他直起腰,不可置信道:“……你哭了?”


    像是覺得丟臉,燃灰把頭埋得更低,不讓雲曳看見自己的臉。


    那淚痕把雲曳的心攪得一團亂麻,見他如此抗拒,越發焦躁,忍不住一手掐住陸燃灰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語氣也沉了:“陸燃灰,別裝啞巴,說話!”


    陸燃灰被迫仰起頭,露出一張蒼白的麵孔。


    對上那雙眼尾通紅的桃花眼,雲曳手指一顫,捏著他下巴的力氣頓時卸了。


    “……你說話啊。”大少爺聲音軟下來,“你不說話,我怎麽知道你在想什麽?”


    都到這份兒上了,雲曳竟然還沒有氣到把他一腳踹開。


    燃灰有些無奈,又讓002幫忙滴了兩滴眼藥水,硬著頭皮往下演。


    “……可我不想分。”


    陸燃灰眼圈發紅,睫毛被黏成了一簇一簇。


    他眨眨眼,淚珠子往下砸了兩顆,啞聲說:“曳哥,別提分手,行嗎?”


    “你不要我,我心裏難受得快死了。”


    “……”


    雲曳發現,看著陸燃灰的臉,自己竟然該死地心軟。


    更傷人的話被咽回去,他轉過臉,硬邦邦道:“不想分手,就老老實實在下麵躺著。”


    就憑你這哭哭啼啼的樣子,要是真壓了我,說出去肯定會被笑話到死。


    他越是排斥,燃灰越是高興,故作抗拒地小聲說:“我也不想在下麵。”


    雲曳:“……”


    他簡直要氣笑了。


    又不想分手,又想上自己,豬都沒陸燃灰這麽會做夢!


    大少爺一雙鳳目噴吐出難以遏製的怒火,暴躁道:“你是聽不懂人話?兩個隻能選一個!”


    陸燃灰眼尾很委屈地垂下來,說的話卻十足貪心:“我不想選,能不選嗎?”


    像是聽見了什麽荒謬離奇的笑話,雲曳緩緩“哈”了一聲。


    燃灰:“……”


    雖然本來就是想激怒雲曳,但真見他動了火,還是有點害怕。


    雲曳覺得自己能忍到現在還沒發火,脾氣真是好了不少。他冰冰涼涼地勾著唇,笑意不達眼底,陰森森道:“你他媽有本事再說一遍?”


    燃灰:不是很敢。


    來來回回掰扯了半天,陸燃灰就是一口咬死自己不想選,既不願意分手,也不願意做受,在體位上出乎意料的固執。


    誰上誰就他媽這麽重要?寧可自己和他分手,都不肯鬆口?


    大少爺暴躁地這麽想著,卻忽視了自己也是僵持著不肯做受的那個。


    他氣得頭疼,耐心也徹底告罄,神色冰冷:“我最後再問你一遍,你到底選哪個?”


    陸燃灰還是咬著牙不鬆口,隻是臉色又白了兩分。


    從他的態度裏得到了答案,雲曳眼神徹底轉冷。


    他慢慢站起身,居高臨下望著逐漸瑟縮的陸燃灰,唇齒間溢出一聲輕笑。


    “不想選是吧?行,那我今天就幫你選了。”


    語氣詭異的平靜,燃灰卻總覺得雲曳下一秒就要爆發,一拳揍過來。


    他下意識閉眼,卻隻感覺到一陣涼風掠過,帶起鬢邊的碎發。


    再睜眼時,大少爺頭也不回地大步往外走,冷冷拋下最後一句


    “從今天開始,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


    作者有話說:


    燃灰:蕪湖!!!


    第24章 豪門世界


    大少爺冷酷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燃灰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抬手揉了揉剛剛雲曳掐過的地方,總懷疑明天會青一片。


    不開玩笑,大少爺發起火來真夠嚇人的, 有種要把人生吞活剝的狠勁。


    但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 終於分了!


    一人一統激動地在腦子裏放煙花,燃灰當場掏出手機, 打開了某魚。


    002:【宿主, 你在幹什麽?】


    燃灰:【還能幹什麽?把男主給我買的西裝賣個二手, 然後去吃頓好的!】


    002:【……】


    不愧是宿主,還記掛著個吃。


    燃灰徹底舒坦了, 雲曳那邊卻山雨欲來。


    心高氣傲的大少爺哪裏咽得下這口氣,鑒於蘇展是唯一知情人,當晚就叫了蘇展出來喝悶酒。


    蘇展:有一種兄弟失戀了來陪酒的錯覺。


    但當然隻是錯覺,畢竟雲曳怎麽可能是失戀的那一方, 他甩了陸燃灰還差不多。


    光線昏暗, 雲曳陰沉著臉,一杯接著一杯地往肚子裏灌。


    他這種喝法連蘇展看了都隱隱心驚, 按住酒杯勸道:“少喝點吧, 前陣子不是才進過醫院?沒陸燃灰管你,也不至於糟蹋自己。”


    但不說還好, 一提起陸燃灰,大少爺的理智又被點燃, 杯子在桌麵上砸出一聲轟然巨響, 冷笑:“我他媽哪裏被他管過?是我願意讓著他而已, 免得他裏嗦的煩人。”


    蘇展哪裏看不出大少爺瀕臨爆發的火氣, 心中暗暗叫苦, 識相地繞過了喝酒這個話題。


    和往常不同,今天的雲曳越喝越清醒。


    他想不明白。


    那家夥不是喜歡自己喜歡得要死要活嗎?這上下位置就那麽重要,讓他寧可讓自己分手都不願意在下?


    哦,倒也不算是分手,畢竟自己隻是打算和他玩玩而已,也早就做好了分開的準備不是嗎。


    想到分開兩個字,大少爺捏著杯子的修長手指突兀一顫。


    難道真的就這麽算了?


    可說不清是氣惱還是不甘心,總覺得胸腔裏哪哪都憋悶,一股子鬱氣亟待發泄,隻能繼續喝悶酒。


    蘇展苦勸雲曳無果,愁眉苦臉地在心裏歎了口氣。


    果然,和那姓陸的沾上邊準沒好事。


    隻是他想不通:不就是一個隨處可見的男人嗎,雲曳當初說的也是隨便玩玩而已。


    分就分了,下一個更乖,至於那麽生氣?


    嚐試了各種逗雲曳高興的法子,都沒能成功,蘇二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突然靈光一現。


    他借口上廁所出去了一趟,等再回來時,身後卻跟了個高挑俊秀的青年人,因為昏暗的光線看不清臉,模模糊糊的身影柔韌漂亮。


    雲曳瞥了一眼就垂下眼皮,語氣厭惡之意明顯:“要玩自己滾回去玩。”


    蘇展忙道:“別啊,這是我特地給你找的,絕對幹淨,保證是頭一次。”


    “你看,長得也不比姓陸的差吧?”


    他回頭示意,那個青年順從地走近,坐到了雲曳附近。


    光源下,雲曳看清了他的長相。


    天知道蘇展是怎麽找到的,這人和陸燃灰長得起碼有三分相似,隻是輪廓明顯更柔和,少了幾分英氣,多了幾分中性。


    因為蘇展特地交代過大少爺的潔癖,所以他坐的位置很謹慎,舉止規矩,聲音也幹淨好聽:“雲少。”


    雲曳審視的目光冷冷睨過去,青年微微瑟縮,低下頭,露出一截白皙柔韌的後頸。


    蘇展趁熱打鐵:“姓陸的不願意被你壓,多的是願意的,何必生那麽大氣。”


    “兩條腿的□□找不著,兩條腿的男人多得是,憑你這條件,想睡什麽樣的人沒有?”


    他說得天花亂墜,雲曳雙眼微眯,冷硬的神情看不出喜怒。


    半晌,他手指轉動著酒杯,冷不丁出聲:“你叫什麽?”


    青年垂著頭,細聲細氣道:“我叫小年。”


    雲曳並不在意他的姓名,轉而問:“你喜歡我嗎?”


    這個問題太突兀,小年愣了愣,才嗓音輕柔地回答:“……喜歡的。”


    “為什麽?”


    小年:?你這是在考驗我的演技啊。


    他為難地抬頭看了眼蘇展,得到對方帶著威脅的瞪視,硬著頭皮說:“因為……因為雲少年少有為,我很仰慕……”


    說得磕磕絆絆口不對心,假到令人作嘔。


    不過也再正常不過,畢竟他們兩個今天剛遇見,又怎麽可能喜歡雲曳。


    ……可是陸燃灰說他對他一見鍾情。


    雲曳點燃根煙,壓低了鋒利如刀的眉眼,黑漆漆的眼珠裏翻滾著無邊的陰鬱,漠然道:“滾。”


    有一瞬間,小年簡直以為他想動手殺人。


    他後背瞬間出了一片冷汗,說什麽也不敢再繼續留下,瞬間跑得比兔子還快。


    蘇展:“……”


    自認為最有效的一招也宣告失敗,蘇展是徹底沒了轍。


    愛咋咋地吧,反正他盡力了。大少爺的道德標準是真的高,非要找個真心實意喜歡自己的,那蘇展可沒那麽大本事。


    他給雲曳倒了杯酒,幹脆開始詆毀,試圖通過說陸燃灰的壞話來讓他解氣:“他憑什麽這麽硬氣,剛在一起就敢恃寵而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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