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看男主把宿主給累的,下次可不許再切了。


    當然,這個念頭隻是一晃而過。不管怎麽說,還是要趕緊回去洗澡的,否則停水就糟了。


    走回寢室,燃灰照舊拿鑰匙打開門,隨後不出意料地被人從黑暗中猛撲上來摟住。


    沒有光源,什麽都看不清。燃灰肩窩裏埋了個熱烘烘的腦袋,不說話,隻用力拱著他,大狗一樣,又很急切地去親脖子,親他一切能夠到的地方。


    緊貼著脊背的門板冰涼,但因為另一個人急躁的動作迅速熱起來,像是在兩人之間點燃了一把火。


    燃灰出了汗,又被人很快舐去,他無奈地垂著眼,任憑對方尋找安全感似的鬧騰。


    宋子椰呼吸急促,臉越來埋低,但鼻尖碰到校服外套時,動作卻冷不丁一頓。


    呼吸聲一停,他聞了又聞,抬起臉來,不可置信道:“這不是我的!”


    鼻子還挺靈。


    同樣是被抓包,麵對傻狗,燃灰卻毫不心虛,趁這個機會伸手打開燈,淡定道:“對,你那件弄髒了。”


    宣示主權用的校服被人換掉,簡直像是晴天霹靂。


    宋子椰渾身的肌肉硬得像石頭,那雙在背光處偏深的藍色瞳孔微微收縮,像是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獸。


    他勉強按耐住焦躁心情,急切地繼續去抱燃灰:“這件,誰的?”


    燃灰拽開石頭一樣硬的手臂,倒也沒瞞著他:“賀聞野。”


    又是賀聞野。


    察覺到宋子椰在暴怒的邊緣遊走,燃灰輕飄飄道:“你還想鬧?忘了你今天下午幹的好事嗎。”


    宋子椰:“……”


    像是被戳破的氣球,混血帥哥立刻萎靡,畢竟他是讓賀聞野進醫院的罪魁禍首。


    但還是小聲地試圖為自己辯解:“是他先受傷……”


    燃灰半點情麵不留:“要不是你把他撞了,傷口能裂得那麽嚴重?”


    宋子椰啞口無言,好半晌,終於垂頭喪氣地憋出一句:“……錯了。”


    這還差不多。


    燃灰繞過他,傻狗還是不死心地跟上來,語氣緊張:“他說我壞話嗎?你別信他,都是假的!”


    燃灰懶懶道:“沒有。”


    宋子椰還不信,那狐疑的眼神好像在說:換做是他,肯定會不遺餘力抹黑賀聞野,對方能有這麽好心?


    他還要再問,被不耐煩地凶了幾句,這傻狗終於老實閉上嘴,隻是仍然亦步亦趨跟著。


    燃灰懶得繼續搭理他,自顧自放下書包換衣服。


    說起來,也不知道賀聞野是什麽時候離開校醫院的,最後來找他的竟然是言曄,他又是怎麽找到自己的?


    男主身上處處是古怪,燃灰已經習慣了,畢竟這個副本都歸他管,無所謂。


    他熟門熟路地收拾好東西去洗澡,宋子椰也一起,但這次慫兮兮的,隻敢看,什麽都沒敢做。


    燃灰從來不知道擺冷臉可以這麽爽,不過這個辦法大概僅適用於宋子椰,換做其他任何一個切片都不好使。


    時間不早,兩個人正打算睡覺,房門卻突然被人敲響。


    宋子椰剛剛還裝委屈的臉色頓時一變,沉著臉看向門口:“誰?”


    一道模模糊糊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不好意思同學,我們寢室沒熱水了,能找你們借點嗎?”


    宋子椰藍色的眼珠裏滿是被入侵領地的不耐:“沒有,離開”


    燃灰卻打斷他,提起聲音:“稍等。”


    宋子椰始料未及,懵逼地看向燃灰。燃灰假裝沒看出他的疑惑,跳下床,從沒那麽積極主動,順便淡定地批評他:“能不能有點同學情誼,互幫互助知不知道?”


    宋子椰:“?”


    無限流的夜晚,理論上絕對不該隨便開門。燃灰卻完全不在意這些有的沒的,他身後站著男主,半點不虛。


    拎著水壺直接推開門,他在一瞬間調整好自己的麵部表情,目光落在對麵的人臉上。


    來的人赫然是譚暄,看見身穿睡衣的燃灰,很禮貌地對他露出微笑,笑出一排整齊的牙:“燃灰同學,打擾你了。”


    玩家又屁顛屁顛來和他交流線索,燃灰自然欣然笑納。


    順手關上門,隔絕掉身後宋子椰的灼灼注視,他心情平靜中夾著兩分好奇,語氣卻懦弱猶豫,帶著明顯的回避神色:“我已經把知道的都告訴你了,為什麽……還要來找我?”


    看出燃灰的抗拒,譚暄摸了摸鼻子,有點懊惱。


    他其實並沒有為難npc的意思,但這是他能接觸到的、為數不多的願意幫助玩家的npc,為了成功


    此時看著燃灰的側臉,他其實有點愧疚,但為了活命,也隻能這麽做。


    譚暄放柔語氣:“其實沒什麽大事,我隻是過來感謝你,順便告訴你調查進度。事關你的生命安全,你難道不想知道嗎?”


    燃灰垂著眼沒吭聲,但握著身後門把手的手指關節稍稍鬆開。


    看出了他的鬆動,譚暄狠狠鬆口氣,拋出一個重磅消息:“今天晚自習的時候,又死了一個人,是個女生。”


    燃灰立刻聯想到了那個空無一人的座位:“……什麽時候?”


    “具體時間不清楚,但發現她是在晚自習的課間。”譚暄語氣說不出的複雜,“死在男廁所的洗漱台前麵,整個腦袋裏插滿了玻璃碎片,卷發也……算了。”


    他說的已經盡量簡略,但燃灰還是能想象出那畫麵。


    他其實內心穩如老狗毫無波動,臉色卻適時的蒼白幾分,捂住嘴,脊背貼到門上。


    譚暄一直觀察著他,見狀篤定道:“她就是曾經參加過霸淩的那些人,對不對?”


    好半晌,燃灰垂著眼點點頭。


    譚暄歎口氣,問:“還剩下幾個人?”


    燃灰低聲說出那兩人名字:“……兩個。”


    大概一個明晚死,一個後晚死。


    譚暄當然也能想到這個規律,他皺起眉,隻覺得壓力山大。


    雖然同樣厭惡霸淩者,但如果讓他們死光,就更沒辦法通關了,必須得想辦法從剩下兩個男生口中得到更多線索。


    副本昨晚還剩下87個玩家,又過了一天,現在隻有56個。能活到現在的基本上都藝高人膽大,但架不住副本裏無窮無盡的死亡規則,稍有差池就萬劫不複。


    迫於壓力,譚暄選擇和其他玩家結盟,幾個人互相分享副本規則和線索,合作且互相提防。


    不過就目前而言,隻有他從燃灰這裏拿到的線索最有效。


    重重吸了一口氣,譚暄心說得想辦法見那兩個富二代一麵,但目前最致命的問題在於,那個高三一班和他們根本就不在同一個空間。


    往深了想,他們說不定根本不在同一個時空。


    他不打算告訴燃灰,怕npc接受不了現實,完全不知道這個真相是燃灰刻意透露給自己的,轉而問:“你知道他們的行蹤嗎?”


    -


    兩人之間的交流信息含量很大,卻很短暫,沒過幾分鍾,燃灰就拎著熱水壺打開門進來。


    因為剛被凶過,宋子椰不敢跟他出門,像是被無形的鏈子拴在床頭,整個人眼巴巴看著門,望眼欲穿。


    見到燃灰全須全尾地回來,他才鬆口氣,藍眼珠再次亮起來:“燃灰!”


    隨意答應一聲,燃灰利落地拍滅燈,在黑暗中攀住扶梯上了床。


    還沒坐穩,手指就被人拉住。


    那人皮膚熱度很高,小心翼翼的力道傳來,他問:“燃灰,你原諒我嗎?”


    鑒於宋子椰今晚沒纏著他鬧騰,值得表揚。燃灰打了個哈欠,敷衍地反手摸摸他的骨節,算是安撫:“原諒,快睡吧。”


    宋子椰立刻高興起來,他的夜視能力很強,迅速湊近啾了他一口,在燃灰發火前又迅速退開:“晚安,燃灰!”


    宿舍內終於徹底安靜了。


    燃灰累得不行,重重癱到床上,差點熱淚盈眶。


    他調動起最後的思考能力,慢慢想:譚暄說,他們今晚打算冒險去一趟教務處。


    ……隻能說,但願玩家們能有所收獲。


    這個副本還是要趕緊結束,剛剛兩天,他就快撐不住了。


    等男主恢複了記憶,絕對不準再讓他幹這種搞分身的事……


    這麽想著,終於克製不住洶湧如潮的睡意,他沉沉睡過去。


    時鍾一分一秒地往前走,宿舍內不知何時又積聚起大片黑霧,像是雲那樣環繞住了他。


    無知無覺中,燃灰再次墜入沼澤一樣混沌詭異的夢境。


    第88章 無限流世界


    燃灰不受控製地再次做了夢。


    夢中他又回到教學樓, 這次的場景更加直白清晰,高三一班的門牌在視線中極具存在感。


    他知道自己在做夢,偏偏身體無法控製,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走到門旁, 然後再次目睹暴行的上演。


    等等, 為什麽是再次?


    這場景似曾相識,仿佛曾經在哪見到過。


    模模糊糊有著這種感覺, 那個被圍在中心的男生轉過頭, 他再次迎上那雙黑洞般的眼。


    -


    像是被一盆涼水劈頭蓋臉潑上來, 從噩夢中掙紮而出,燃灰徹底清醒。


    視線一片漆黑, 宿舍裏半點光也沒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胸膛劇烈起伏著,燃灰茫然在一片漆黑中望著天花板,突然意識到有什麽不對。


    他聽不見宋子椰的動靜, 明明對方睡覺時呼吸很重, 還會打小呼嚕,但現在安靜得仿佛不存在。


    像是突然間失去了所有聽力, 或者陷入一個與世隔絕的空間。


    試探性在腦海中呼喊兩聲:【002?】


    小係統毫無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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