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灰:眼前一黑。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來這個世界的目的不是為了學習和做題啊?


    -


    無限流的白天過得很快,黑夜則被無限拉長,沒幾個小時,天色又黑沉下來,連午飯都省了。


    連著做了一天錯題,燃灰頭昏腦脹,滿腦子隻剩下各種數學符號和幾何圖。


    他當然不笨,但身為一個學渣,不能表現得太過聰明,於是被學霸各種毫不留情的鞭笞。


    聽見言曄大發慈悲說“可以”的時候,燃灰簡直熱淚盈眶,再也不想體驗高中生活除非讓他做老師,那還可以勉強考慮一下。


    002:不愧是宿主。


    今天的課表裏有一節體育課,恰好是下午的最後一節。


    說是體育課,但為了照顧高三學生的身心健康,這門課其實是自由活動時間,大概率是留給玩家探索真相用的。


    燃灰和言曄收拾好東西一起出門,但剛走到操場,學霸就被急匆匆跑來的同學叫住:“言曄,班主任有事找你!”


    言曄腳步一停,皺起眉來:“什麽事?”


    那同學在兩人麵前刹住車,神情憨厚地撓著頭道:“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好像和全國數學競賽有關係?”


    言曄站在原地,唇抿平成一條直線,明顯陷入兩難。


    燃灰主動開口,做出一副很理解的貼心模樣:“沒事,你先去吧,班主任那邊比較重要。”


    沉默片刻,言曄肩膀才稍稍放鬆,抿唇看向他:“別忘了昨天說好的。”


    燃灰眨眨眼,語氣很遲疑:“說好什麽?”


    言曄放在身側的手指頓時蜷緊,臉色沉下來:“……你不記得了?”


    見他有了生氣跡象,燃灰茫然的表情頓時一收,攬住言曄的肩膀,笑容促狹,帶著高中生年輕張揚的熱烈:“騙你的,我怎麽可能忘,一起吃晚飯是吧?”


    “到時候等我,咱們一起吃飯。”


    聽見這句話,言曄的麵色才略微和緩,目光落在他們肢體接觸的位置,矜持頷首:“好。”


    終於把人糊弄過去,燃灰看著對方筆直的背影,不動聲色擦把冷汗,幸好及時想起來了,否則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又想起什麽,他若有所思。


    從日記本裏展露出的怯懦性格來看,燃灰肯定和之前的“他”完全換了個人,但身邊這幾個男主完全沒察覺到異樣似的。


    這也就意味著,原本的人設他不需要遵守。


    但他這個目擊者的身份,又明顯是玩家通關需要仰仗的npc,遊戲卻沒有半分提示。


    要不是燃灰清楚知道這是無限流世界,恐怕真以為他來到了一所再普通不過的高中。


    男主在整什麽幺蛾子?


    這麽想著,燃灰卻很淡定,反正無論如何,男主總不會傷害自己,這大概是刻在骨子裏的本能。


    可以說是相當有恃無恐。


    言曄不在,他心裏暗暗梳理這些亂七八糟的異樣,肩膀卻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


    下意識轉過頭,早上那張笑眯眯的臉又出現在眼前。


    燃灰用最快的速度調整表情:“譚暄?”


    白天趁著課間又找了好幾遍,還是找不到人,譚暄終於得出一個大膽的推斷:燃灰身處的六樓大概是另一個空間,和真相有關的線索也被藏在那個空間裏。


    這個副本實在是陰險,要不是他誤打誤撞發現了端倪,恐怕會和其他玩家一起被困到死。


    本以為還要趁下次吃飯才能找到燃灰,沒想到體育課兩人就碰麵了,看來在六樓之外的公共區域,他們都可以見麵。


    這麽想著,譚暄語氣溫和:“燃灰同學,我有些事想問你。”


    燃灰滿目警惕:“我沒什麽好說的。”


    他不欲多談,剛想離開,卻被譚暄叫住:“這是你的吧?”


    看見那個牛皮本,燃灰瞳孔驟縮,立刻作勢上前搶奪,被譚暄敏捷避開,語氣加重:“‘他死了’是什麽意思?是你把他害死了?”


    聽見“死”這個字,燃灰一張臉頓時變得慘白,拚命搖頭:“不是我……不是我害的他,是他們!”


    看他那麽可憐,譚暄也有些不忍心。雖然燃灰袖手旁觀,但說實話,他也沒什麽挺身而出的能力,真要怪還是要怪那幾個加害者。


    他放輕聲音,軟硬兼施:“我不想為難你,隻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事都告訴我。”


    “這是幫我,也是幫你。畢竟你也知道,他死了,下一個就是你難道你真的不怕死?”


    -


    短暫的交流在電光火石間結束,譚暄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立刻離開,自由活動時間很寶貴,他得抓住機會做很多事。


    看著對方匆匆離開的背影,燃灰慢條斯理收斂表情,唇邊露出個得逞的微笑,心道這小夥的確不算笨。


    剩下的就交給玩家了,他作為npc的義務止步於此。


    慢吞吞往操場裏走,燃灰沒走幾步,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風。


    還沒來得及回頭,肩膀被一雙堅實有力的手臂環住,用力把他往懷裏帶了帶,後背撞到結實的胸膛,蓬勃熱量隔著校服傳過來,幾乎把人燙傷。


    對方開口,胸腔隱隱震動,嗓音低沉帶笑:“這麽巧?”


    聽聲辨人,燃灰訝異地轉過頭:“賀聞野?”


    他回學校了。


    賀聞野從鼻腔裏懶懶“嗯”出一聲,照舊是那混不吝的模樣,燃灰卻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對。


    目光落在他的另一側肩膀,他皺起眉:“你受傷了?”


    賀聞野卻毫不在意:“一點小傷。”


    他老和人打架,受傷是常有的事。


    但在喜歡的人麵前明顯丟臉,賀聞野不欲多談,挑起半邊鋒利的眉尾:“想哥沒?”


    燃灰:其實不太想,畢竟他的高中生活還蠻充實的。


    當然,心裏這麽想著,他嘴上還是敷衍道:“想。”


    賀聞野這才滿意,但看見燃灰嘴角上的傷口,目光頓時凝固。


    後脖頸涼颼颼的,校霸捏住他的嘴唇,雙眸裏幾乎噴出火來,磨著牙陰森森問:“誰幹的?”


    燃灰還想糊弄:“是蚊子,蚊子而已。”


    這話可糊弄不過去賀聞野,他冷笑一聲,手指力道加重,陰陽怪氣:“蚊子能叮這麽巧,鎖骨上還有一大串?你這蚊子挺凶啊。”


    那種心虛的、腳踏幾條船的感覺又出現了,燃灰堅強地不吭聲,但賀聞野已經猜出來:“是宋子椰?”


    燃灰沒回答,但沉默已經給了他答案。


    多餘的話不用再說,怒火高熾,賀聞野繃緊下顎,往籃球場去的腳步頓時一拐。


    肩膀上傳來的力度很大,燃灰不解其意,下意識順著他的步伐走,然後一路被帶進了操場旁邊的器材室。


    各種球類早就被愛玩的學生拿走,此時的器材室空無一人。


    鐵門重重一關,發出當啷一聲響,久未打掃的地麵上浮土飛揚。


    器材室的燈年久失修,光線暗得不像話,賀聞野高大背影逆著光,鋒銳的眉眼越發桀驁不馴。


    他漆黑如墨的一對眼珠直勾勾鎖定在燃灰臉上,視線沉沉,看不出喜怒。


    眼下這場景,很不對勁。


    燃灰被他看得頭皮發麻,某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自打進這個遊戲之後,自己的腎每天都在透支的路上,就連睡覺都睡不安穩,這很不好。


    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他強裝鎮定:“賀聞野,你想幹什麽?”


    賀聞野不退反進,舌尖舔過鋒利的犬齒,目光從臉一路遊走,仿佛能劃破校服。


    他明顯憋著火氣,此時獵物被堵進死路裏,語氣卻越發不疾不徐。


    “我生氣了,作為債主收點利息,不過分吧?”


    第85章 無限流世界


    器材室隱蔽的暗無天日, 卻著實不是一個幹壞事的好地方,很多動作都施展不開。


    一想到昨晚宋子椰和燃灰待了一整晚,肯定不止是弄出痕跡這麽簡單,賀聞野心裏的火氣就蹭蹭往上冒, 酸得像是泡進醋缸裏。


    他有心想狠狠罰燃灰一次, 但時間緊急,待會兒還有正事, 隻能先解解渴, 找個宣泄口把醋味揮發出去。


    雖說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動作, 但此時刻意放緩唇舌,也顯得額外磨人。


    明明隻過去幾分鍾, 卻好像過去了半個世紀。


    燃灰難耐地深深呼吸,卻因為吸進來空氣中隨處可見的灰塵鼻腔發癢。


    他勉強按耐住打噴嚏的欲望,胸膛隱隱顫抖,被用力按住手, 與賀聞野十指相扣。


    002早就被關進小黑屋, 現在它一天要進八百回。目光從賀聞野漆黑的發旋落在那盞昏黃的小燈上,燃灰思緒亂糟糟地想:這麽多被襲擊幾次, 自己的呼吸道非得出毛病不可就不能換個環境好點的地方?


    但該說不說, 還是挺刺激的。


    終於,賀聞野吃夠了, 慢條斯理地抬起臉,和他交換一個綿長的吻, 才算是給這場隱蔽的親近畫上句號。


    心跳仍然劇烈, 燃灰從用來裝籃球的鐵絲網空車上直起身來, 放下夏季校服的衣擺。


    不適地揉了揉胸口, 他歎口氣, 心說男主到底是什麽惡劣的癖好。


    器材室塵土飛揚,車架八百年沒清洗過,校服外套都髒了。


    燃灰皺起眉,他沒有潔癖,但眼看著髒成這樣,也不怎麽舒服。


    賀聞野此時心情大好,幫他把髒掉的校服外套利落收起來:“先穿我的,洗幹淨還你。”


    剛剛圍在他腰間的衣服轉眼到了燃灰身上,賀聞野雖然穿過,但並沒有異味,反而有股清新的檸檬香,似乎是昨天剛剛洗過。


    看著他把髒掉的校服疊好,燃灰猛然想起什麽:“等一下……”


    這校服是宋子椰的,後麵還有他的名字!


    賀聞野看向他,脫去校服外套,流暢精韌的好身材一覽無餘,微眯起狹長的眼,眼角的傷顯得額外凶:“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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