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葉如瀾眼睫一抖,幾滴水珠滾落下去,濺起水花。


    好半晌,他抬起臉,深深看向燃灰的視線深處,語氣沉而啞:“……隻有你可以。”


    那一眼像是含著千言萬語,燃灰卻突然福至心靈,懂了對方的意思。


    心情複雜,有一絲酸澀的感動橫生,他抿抿唇,不知哪來的衝動湊上前,親了一下葉如瀾的側臉,低聲道:“我知道。”


    純情得不能再純情的一個吻,卻讓葉如瀾瞬間屏住呼吸,瞳孔輕顫。


    難得主動一次,燃灰也有點不自在,剛想退開,但腰上瞬間加大的力道告訴他,葉如瀾現在十分激動,激動到忘乎所以。


    狂熱的吻落在他的眉眼和鼻梁,飛濺的水花裏,男人啞聲叫他:“燃灰……”


    向來端莊禁欲的外殼被一朝打碎,話語裏包含的濃烈感情足以讓人顫栗。


    被再次裹挾進穀欠望漩渦的最後一秒,燃灰隻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其他地方可以,但能不能別親我嘴啊?


    -


    因為整個劇組都喝大了,除了編劇以外,其他人直到酒醒,才後知後覺發現不對勁。


    一睜眼看見一群黑衣保鏢的彭導:“……”我是不是被綁架了?


    好好的一次殺青宴,竟然出了這麽驚心動魄的事故。


    得知季燃灰被人迷暈帶走,差點出意外後,酒剛醒的彭導神色恍惚,懷疑自己現在還在夢裏。


    甩了自己一耳光,很疼,不是夢。


    彭導麵容飄忽地問編劇:“你說我現在帶著把刀去找葉先生切腹自盡,他能原諒我嗎?”


    編劇如實道:“……我覺得懸。”


    彭導:“嚶!”


    不過他並沒有獲得去和葉如瀾切腹自盡的機會,天亮之後,對方很快帶著季燃灰先一步離開,回到葉宅。


    家庭醫生被馬不停蹄請來為燃灰做檢查,最後下了結論:“沒什麽大礙,藥效已經退幹淨了,這段時間補補氣血,注意休息。”


    葉如瀾坐在旁邊,聞言總算是放下心來,微咳兩聲,嗓音發啞:“多謝。”


    家庭醫生看了看他的臉,語氣關切:“葉先生臉色也不好,要我幫您檢查一下嗎?”


    葉如瀾搖頭:“有點小感冒,不礙事。”


    醫生也不強求,邊收拾東西邊道:“平時還是要多注意身體,小心別著涼,嗓子啞了多喝水。”


    葉如瀾還沒回答,旁邊坐著的燃灰先不自在偏過臉。


    為什麽男主的嗓子會啞,在場兩人心知肚明。


    等醫生離開,管家也貼心地出了門,室內隻剩下他們兩個。


    空氣一時間尷尬而微妙,燃灰收緊五指,心裏暗犯嘀咕。


    明明他們都糾纏了四個世界,前三個世界更過分的事都做過,昨晚甚至沒做到底,自己現在卻莫名不自然。


    他甩甩腦袋把多餘的情緒拋棄,抬起眼看向葉如瀾,正對上一雙深邃包容的眼。


    心念一動,似乎不管自己什麽時候看過去,葉如瀾總是恰好在看他。


    在燃灰不能發現的地方,對方又無聲無息看了多久。


    “葉先生……”想了想,燃灰主動開口,謹慎小心,“你現在感覺還好嗎?”


    語氣略顯局促,那個輕輕落在麵頰上的吻,仿佛是場錯覺。


    察覺到季燃灰的坐立不安,葉如瀾眼神一黯,麵上淡淡頷首:“我沒事,不用擔心。”


    一邊說,一邊咳嗽了兩聲。


    燃灰:“……”


    聯想到自己昨晚做的壞事,他耳根頓時隱隱發燙,低聲道:“葉先生如果真的喉嚨不舒服,還是去看看醫生吧。”


    雖然有能力的醫生,大概看一眼就知道真相,但應該沒人敢講葉如瀾的八卦。


    葉如瀾沒說好不好,隻道:“怎麽又開始叫葉先生?”


    燃灰這才發現稱呼有問題,老老實實道:“還是葉先生叫得更順口。”


    葉如瀾視線很深:“想這麽喊也可以,但先生是對丈夫的稱呼。”


    意思很明顯,其他人都可以喊葉先生,季燃灰隻有結婚了才能這麽叫。


    燃灰:……


    為什麽這個世界的男主,總是能不動聲色說出這種近乎情話的話來。


    他心跳快了兩分,迅速道:“昨晚的事,是不是傅延搞的鬼?”


    明白燃灰不想多提昨晚的混亂,葉如瀾微微抿唇,還是配合著他轉移話題:“對。”


    說到這個,他眼神中殺氣一閃而逝,手指關節隱隱泛白,語氣冷冽:“你們片場來的新場務是他買通的,給你下了藥。”


    “應該是想爆出一樁醜聞,毀你名聲事業。”


    燃灰卻不這麽認為,想起傅延曾經放出的狠話,對方恐怕是想把季燃灰“弄髒”,從而讓葉如瀾厭倦,膩煩,然後拋棄他。


    這樣一來,傅延才能更放開了手腳報複自己。


    冷笑一聲,他心道還真是低估了渣攻的下作。


    情人似乎還不當回事,葉如瀾看著燃灰,向來和緩的語氣裏帶了幾分不讚成的責備:“你也是,警惕心太低,誰來敬酒你都喝?”


    低咳兩聲,他收緊手指,繼續嚴厲道:“要不是發現得早,你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嗎?”


    就算自己及時趕到了,也還是後怕得厲害,比上次燃灰出意外有過之而無不及。


    燃灰自知理虧,悻悻摸了摸鼻尖,這次自己的確大意了,但他不是也把那男人打了個半死嗎,就算葉如瀾不來,應該也不會出大事……吧。


    002:宿主嘴硬有一手的。


    盡管心裏嘴硬,燃灰還是知道怎麽哄男主高興,對著葉如瀾露出個討好的笑,裝乖:“這不是有你在嗎?幸好你昨天來了……”


    說到這裏,他品出來點不對勁:“不是說有急事,不能來參加殺青宴?”


    葉如瀾抿唇,被燃灰好奇地催了幾句,才道:“是驚喜。”


    隻是估算錯時間,晚到了一個小時,等趕到的時候,殺青宴都快結束了。


    燃灰恍然,怪不得不發消息,原來白天都在飛機上。


    說不上來是哭笑不得還是什麽其他情緒,但被放在心尖上珍重的感覺沒人會不喜歡。


    燃灰語氣真心實意:“謝謝你的驚喜,我很喜歡。”


    葉如瀾淡淡一笑,臉色隱隱蒼白,但他本來就深居簡出曬不到太陽,所以並不明顯。


    像是失去了談話的興致,他道:“好好休息。”


    輪椅調轉方向,剛打算離開,燃灰卻突然想到什麽,叫住葉如瀾,語氣焦急:“ 你見到我的護身符了嗎?”


    那是男主送給他的護身符,據說開過光,造型也很好看。燃灰一直很珍惜地隨身帶在胸前,已經養成了習慣,睡前也會端端正正放在床頭擺好。


    但從片場回來後,他才發現那個護身符不見了蹤影。


    把原因歸咎為昨晚太過混亂,燃灰語氣懊惱:“會不會是忘在那家酒店裏了?”


    弄丟了男主的禮物,他隱隱心虛,沒注意到葉如瀾的背影也僵硬一瞬。


    沉默片刻,葉如瀾背對著他,語氣和緩:“丟了就丟了,這東西靈驗,算是幫你擋過一災,不必強求。”


    “如果舍不得,我去幫你求個新的。”


    這個解釋竟然詭異的有道理,這麽一想,燃灰頓時也釋然許多:“沒事,那丟就丟了吧。不用再去求了,怪麻煩的。”


    葉如瀾沒有強求,隻略一頷首,緊接著推著輪椅離開。


    燃灰看著他的背影。


    是錯覺嗎男主竟然有幾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


    先是高強度拍戲這麽長時間,然後殺青宴上又出了這種意外,消耗許多體力。


    等回到自己的房間,燃灰倒頭就睡,一口氣睡了一天一夜,終於緩過勁來,打著哈欠下樓吃晚飯。


    但第一筷子下去他就吃出不對,今天的晚飯明顯是廚娘掌勺。


    不過考慮到男主前兩天肯定也累狠了,燃灰非常理解,反正廚娘做得也比劇組盒飯好吃,完全可以接受。


    葉如瀾卻沒吃多少,隻草草喝了碗湯。


    燃灰中間注意到了他的異樣,放下筷子,語氣關心:“葉先生胃口不好?”


    葉如瀾搖頭,語氣如常:“你醒得太晚,我已經吃過東西了。”


    看了一眼將近九點的時鍾,燃灰無話可說,悻悻摸了摸鼻尖,隻有廚娘張張嘴,欲言又止。


    陪著燃灰吃完飯,葉如瀾就進了書房,繼續工作。


    燃灰也回到臥室,但白天睡多了,晚上就睡不著。


    他在房間裏百無聊賴玩了會兒手機,最後決定出門夜跑,消耗一下旺盛的精力。


    剛下樓走到客廳,卻恰好看見管家神色匆匆進了書房,手裏還拿著什麽東西。


    略一皺眉,燃灰意識到事情好像沒他想的那麽簡單。


    他假裝出門,在葉宅外逛了一圈就回來,隨後蹲守在二樓走廊。


    大概十分鍾後,管家出了書房,剛合攏房門轉身,正好對上季燃灰的眼,好懸沒給老頭嚇出心髒病。


    燃灰笑容和煦,故作無辜:“嚇到您了,不好意思。”


    管家笑容略微僵硬:“季先生,您不是去夜跑?”


    “外麵太熱,我回來得快。”仔細嗅嗅,燃灰麵色逐漸凝重,“您身上怎麽一股藥味?”


    管家有意遮掩:“沒什麽,您聞錯了。”


    貓膩已經這麽明顯,燃灰再相信就是傻子。


    他長臂一撈,就從管家背後摸出一瓶紅花油,聲線沉下來:“這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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