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黑濃密的長發流水般傾瀉在枕上,少年臉孔雪白,唇卻紅豔,越發像吸人精氣的妖怪。


    哪裏有半點被迷暈的跡象。


    最讓燃灰瞳孔地震的是,男主沒穿褻褲,除了裏衣之外,什麽都沒有。


    兩條長腿攀著他抽身離去的腰,少年呼吸微微急促,語氣難耐:“好端端的,師兄為何突然停下,不繼續麽?”


    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燃灰近乎失聲。


    好半天,他從喉嚨裏艱澀擠出一句:“……白師弟?”


    所以男主的確沒被迷暈,隻是一直在自己麵前裝暈而已。


    說好的掙紮抵抗,然後讓炮灰當場暴斃呢?


    為什麽,為什麽劇情又開始以脫肛野馬的姿態狂奔了啊!


    燃灰大腦一片空白,口中幹巴巴道:“師、師弟……你一直醒著?”


    朝鄴並不打算暴露他的魔尊身份和百毒不侵體質,隻草草帶過:“我先前的確睡得很沉,隻是聽見了師兄鬧出的動靜,被吵醒了而已。”


    三言兩語間把話題又扯回來,堅持不懈:“師兄怎麽就不繼續了,這是為何?”


    燃灰:“……”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問:“師弟,我對你做這等壞事,你不生氣?”


    白夜輕笑一聲,柔著嗓子故作嬌嗔:“我哪裏會生師兄的氣。”


    他學著記憶中那些大魅.魔的作態,腳趾暗示性在燃灰身上打著轉:“其實我自打第一麵就開始仰慕師兄,心悅至極,隻是不知該如何開口。想不到師兄竟然也於我有情,那便再好不過。”


    燃灰隻覺得他在講荒誕笑話:“……你心悅我?”


    開玩笑。


    魔尊冷血漠然,隻懂欲望不懂感情,從心所欲。在原著的狗血虐戀小說裏一路糾纏,直到最後一刻,他才終於勉強明白什麽是愛。


    這樣的人,能懂心悅才有鬼了。


    朝鄴的確算不上心悅,亦或者說,他也不在乎自己到底對蘇燃灰是個什麽感情。


    魔尊隻知道自己看上了蘇燃灰,就一定要想辦法把人吃進嘴裏。


    白夜丹鳳眼一眯:“師兄難道不是同樣對我一見傾心麽?還是說,你隻是饞我身子,半夜偷偷潛進我的房內,吃幹抹淨就不負責?”


    燃灰:“……那當然不是,我肯定也是心悅師弟的。”


    白夜這才露出滿意的笑來:“那就好。”


    他圖窮匕見,迫不及待把蘇燃灰往自己的方向勾:“良宵苦短,既然你我已經互通了心意,便快些行魚.水之歡吧。”


    燃灰:“……”


    想起上個世界被男主這樣那樣的經曆,他臉色一青,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些男主都有病吧!


    燃灰當然不會坐以待斃,幹笑著試圖推脫:“白師弟啊,師兄突然想起還有其他要事處理,先走一步,你今晚先好好休息……”


    說得輕巧,但魔尊已經被他不上不下地撩撥出了深深火氣,哪裏肯在這個節骨眼上放人。


    他連小白花都顧不上裝了,眼神一沉,周身氣壓頓時危險起來,道:“什麽要事這麽急,非得在這深更半夜裏去做?”


    “還是說……”目光下移,白夜激將,“師兄你是不是不行?”


    燃灰眼前一亮,雖說是個男人都不願意被說不行,但這種情況下,他也並不是那麽想證明自己。


    麵對送上門的借口,燃灰幹脆利落,“對,我是不舉。”


    白夜:“……”


    被明晃晃地敷衍,魔尊心中怒火開始熊熊燃燒。


    男子最在乎尊嚴,蘇燃灰如此幹脆地承認自己不舉,當中必有蹊蹺。


    這是什麽意思?還沒把自己吃到嘴呢,蘇燃灰這就膩味了,找借口應付他?


    冷笑一聲,白夜輕聲細語:“無礙。師兄若是不行,就讓我來,我不嫌棄。”


    自己偽裝出的外表太過柔弱,明顯不是個能壓人的,所以朝鄴在一開始就打算做下麵那個。


    魔尊可不在乎誰上誰下,都是男子,爽了便好。


    但蘇燃灰如果有心無力,抑或者故意敷衍……


    那他就不得不勉為其難了。


    燃灰:“……”


    他尚未回神,白夜驟然發難,那弱不禁風的身軀此時力大無比,難以掙脫。


    為了吃口肉,不惜三番五次動用屬於魔尊的力量,色膽包天的當真另有其人。


    燃灰被他鉗製著,眼前一花,直接被按倒在床。


    局勢調轉,白夜高高在上地跨著他,這場麵分外眼熟。


    和上一個世界也太像了!


    光風霽月的仙人此時被狼狽地壓著,烏發如雲,白衣淩亂,一雙桃花眼因震驚而瞪圓,在月色下反射著清亮的光。


    若不是他私下裏幹了那麽多齷齪事,朝鄴當真以為自己正壓製著一位溫潤君子。


    魔尊心癢難耐地俯下臉,先親了親那漂亮的眼尾。


    不顧對方的掙紮,他伸手不客氣地掏了一把,挑眉低低一笑:“我看師兄舉得很,為何非要說自己不行,莫非是不想出力?”


    “既然不想出力,我自己來便可。”


    燃灰:“……”


    你是真的裝都不裝了啊!


    和魔尊比變態,他直接甘拜下風,二話不說,就開始找緊急退出世界的按鈕。


    事到如今,燃灰早已學會了在劇情崩掉的時候不強求,直接退出。


    緊急退出的流程和上次沒什麽區別,但這次進度條滾得還要快上幾倍,可見主係統的確是做出了精心的改進。


    不消片刻,就爬到了90%的位置。


    燃灰心頭稍稍安定,這時魔尊卻突然停了手上的動作。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燃灰,微微眯起眼,聲音疑惑:“師兄……你可曾聽見什麽動靜?”


    燃灰驟然一僵,某種大事不妙的預感升起,頓時連動都不敢動了:“……什麽?”


    見他茫然得厲害,白夜唇邊勾起個涼薄的笑,輕聲細語:“有煩人的嗡嗡聲,像是小蟲子。師兄沒聽見嗎?”


    嗡嗡聲,不就是自己腦中的係統電流!


    燃灰瞬間脊背生寒,像是過了電炸了毛的貓,立刻露出個無辜的笑,否認:“師弟,你聽錯了吧,我可是什麽動靜都沒聽見。”


    白夜若有所思地看向他,倏地勾唇一笑,“是麽?或許吧。”


    緊接著,他緩緩閉目,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輕輕顫動起來。


    某種玄而又玄的侵略感襲來,燃灰神經一抽,就見腦內的進度條進程戛然而止,定格在90%。


    一秒後,在他驚恐的注視下,進度條開始瘋狂倒退。


    89%……70%……35%……


    最後一路落到1%。


    腦內來自係統空間的警告瘋狂作響:【警報!警報!檢測到強烈幹擾,本次緊急脫離終……】


    話說到一半,一陣滋啦電流,警報聲戛然而止。


    太陽穴的刺痛緩過來後,燃灰在腦內試探性搜尋一圈。


    空空蕩蕩,從係統空間到002全沒了蹤影。


    燃灰:“……”


    又一次脫離世界失敗,他表情直接裂開。


    ……什麽情況。


    這個世界的男主,神識強悍到可以強行終止自己脫離世界了?!


    心頭有一萬隻羊駝呼嘯而過,燃灰僵硬著身軀,白夜卻像是沒事人那樣,並不追問他的異樣。


    他俯身親了親燃灰的唇,笑意明豔,意味深長:“師兄……現在沒有討人厭的東西打擾我們了。”


    燃灰回過神,試圖做最後的掙紮:“等一下”


    白夜卻懶得再和他虛與委蛇,小魔尊早已昂揚待發。


    他三下五除二,僅剩的裏衣堆落到床上。


    這具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軀體近乎完美,皎潔明亮的月光將那瓷器般的身體照得瑩白。


    腰側繁複綺麗的圖案映著月色,也額外顯眼。


    這胎記眼熟至極,自己在上個世界還親手摸過。


    燃灰僵在原地,瞳孔驟然縮成一點。


    察覺到他的注視,魔尊目光也跟著落在自己腰上,隨即了然地勾唇:“師兄可是喜歡?”


    他的手指落在白衣仙人的衣領上,低聲一笑,欲.色無邊:“別急……今夜還有很多時間,師兄可以慢慢摸。”


    -


    天色乍亮。


    不知何時點起的催.情香早已燃盡,徒留香爐中的半截殘灰。


    一向勤勉的大師兄竟然還未走出臥房,指點他們修煉。


    有外門弟子擔心他出事,敲響蘇燃灰的臥房門:“大師兄?大師兄你還好嗎?”


    他剛敲兩下,突然,旁邊的臥房門“嘎吱”開了條縫,露出挺拔的半個身子。


    弟子轉頭望去,認出他是新入門的內門弟子,好像姓白。


    白師弟哪裏都好,就是膽子小,看誰都怯生生的。但長相實在是驚為天人,於是膽怯也變得額外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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