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沒立住,身體往後一倒,啪嘰一下趴在了堅硬的瓷磚地板上。


    厭低頭撿起委屈的赤蝶,收入神魂。


    扭頭又看向得意的小章魚,涼涼道:“你再惹它,小心它回頭切了你的足肢用來烤章魚腳。”


    小章魚哼唧了一聲,並狡辯道:“我那是在逗它玩。”


    到底是不是逗它玩,厭還不清楚?


    他眼不見為淨地走到海洋館的玻璃前,望著被浮遊生物吞噬得麵目全非的小人魚,指尖一根藤蔓伸出,纏繞著小人魚拖出來,又一把火彈了過去,最後收集了小人魚的骨灰,卻無處可放。


    這個時候,他想到了上麵的移動倉庫連玉,便道:“你上去把連玉兩兄弟接下來休息一下,順便讓他們吃點東西。”


    在海底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而營地這邊已經是他們下海後的第二天中午,百裏岑正在接聽他爸的電話,原因是他越過他爸給總統提出了異世界的人魚想合作的消息。


    總統掛了電話後,安排了次日早會。


    更是在早會上把這事當作重要內容跟各大家族和政務官員提了出來。


    百裏悟作為一國元帥兼百裏岑的父親,這麽重要的事,卻在麵對總統提問的時候,他竟然一問三不知


    “……這麽重要的事,你事先也不跟我打聲招呼,我就是這麽教你的?”


    百裏岑垂著眼皮,麵無表情地說:“父親,我這是事急從權。”


    “再急,還能耽誤你給我打一通電話?”


    百裏岑沒說話。


    電話裏的父親沉默了一會兒,歎息道:“你曆練的還是不夠啊!你這麽早就把人魚想合作的事暴露出來,原本隻要你拿到實驗室裏的東西就能升職的條件,現在倒是變成了促成異世界生物與人類合作的條件了。”


    好比他考一百分就有的獎勵,他考了個一百五十分,拿到的卻是一百分的獎勵。


    “我這也是為了人類。”


    百裏岑說,“早點解決各地出現的裂縫,世界也能早點恢複秩序,民眾也早日安心。”


    “真的隻是這樣嗎?”父親尖銳地質問。


    百裏岑心一緊:“是的,父親。”


    “那你哥跟人魚是怎麽回事?”


    早間會議結束後,一群同僚與死對頭像看笑話一般來跟他道喜。


    他一張老臉都丟光了。


    人類那麽多人不喜歡,竟然去喜歡一條魚!還是一條不知脾性與習性的非人類生物!


    百裏岑張了張嘴,幹啞著嗓子說道:“嫂子救過哥的性命。”


    “怎麽?你當救命之恩還要以身相許?”


    暴怒的聲音穿透了傳音筒,定住了剛掀開門簾走進來的士兵。


    百裏岑連忙捂住話筒,抬起眼詢問什麽事。


    士兵低聲道:“回少校,兩個自稱沈添樵和江淮之的人前來拜訪,說是想見您的兄長。”


    聞言,百裏岑讓士兵先把人安排進隔壁營帳,才對電話裏頭的父親說:“是不是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我不知道,但哥明顯很喜歡嫂子,父親,我覺得您應該尊重哥的選擇。”


    說完,他不等父親發怒,就直接掛了電話。


    隔壁營帳裏的沈添樵二人剛入座,身姿筆挺的百裏岑就掀開門簾走了進來。


    第96章 來自深海的王子(20)


    沈添樵不見得多了解百裏岑。


    但百裏岑卻是知曉沈添樵和江淮之這倆人的。


    沈添樵,隸屬六團特種部隊的隊長,榮獲無數榮譽,是六團最優秀的特種兵。


    隻不過在一次執行任務中,因為隊友走火而驚動了罪犯,導致罪犯挾持了人質,逃之夭夭,他也因此受牽連而擔責,最後選擇退役。


    江淮之是沈添樵的戰友兼搭檔。


    配合沈添樵默契地完成了無數任務,最後跟著沈添樵一塊退役,並拉上瞞著父親退伍的百裏嵐建立了一家保全公司。


    也是因為百裏嵐,百裏岑才把這倆人都調查了一遍。


    三人見麵,先是客套地寒暄了一番。


    等兩杯茶入了腹,沈添樵才說明了來意,“少校,此番來打擾是為兩件事,第一件事是三弟百裏嵐,我這剛從海上回來,就聽淮之說三弟要打撈什麽實驗室,這事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加入幫點小忙。”


    他這番話說得很有信心。


    特殊的異能加上海上漂流一個月的經驗,沒有人比他更適合去打撈實驗室了。


    百裏岑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而是屈指在大.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那第二件事呢?”


    “這第二件事……”


    沈添樵俊朗且冷厲的眉眼突然柔和了下來,“我聽張基地長說有個紅色長發的少年救過三弟的性命,並在前兩天投奔到了少校您的麾下,說起來……”


    說到這兒,他輕頓一瞬,“說起來也是緣分,他也救過我和我幾個兄弟的性命,隻是當日情況特殊,我還沒來得及跟他表達謝意,他就走了,不知道少校方不方便安排我見見他?”


    百裏岑點著大.腿的手指一頓,神色微妙地看向眼泛柔情的硬漢。


    這種眼神,他最近從他哥那看得太多了,隻不過比起他哥毫不掩飾的直白袒露,沈添樵更內斂和克製。


    “你的來意我基本已經清楚了,不過……”


    他眸光閃了閃,交疊起雙.腿,彎腰端起桌上的茶,輕抿了一口,餘光瞥向神色鎮定的沈添樵,在心中哂然一笑,放下茶杯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實驗室那邊,我嫂子和我哥已經去探查了,等他們回來,我會替你轉達的。”


    “嫂子?”


    沈添樵直直地盯著他。


    先前放柔的眼眸裏透出毫不掩飾的冷意,還有一抹難以遏製的銳利之色。


    一直沒說話的江淮之瞬間就意識到老大的反應不太對,連忙開口道:“既然三弟和我老大的救命恩人不在營地,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說完,他拉著沈添樵的手臂,站起來往營帳外走。


    臨走前,他衝百裏岑點頭表達了歉意,“如果三弟回來了,也可以去海南基地找我們。”


    百裏岑望著倆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忽地輕嗤了一聲。


    而沈添樵二人一路無話地下了山。


    沈添樵更是氣壓低沉,臉冷如寒霜。


    當落日西墜時,二人相繼走進基地。


    在廣場空地上煮海鮮火鍋的烏熊等人見到二人,連忙放下筷子跑了過來,“老大,你跟二哥大中午的去哪了?正好,海鮮火鍋也差不多了,張叔可真夠意思,不但給了咱們一籮筐青菜,還有不少章魚,這回我踏馬吃個夠!”


    沈添樵腳下的步子都沒停頓片刻。


    還一言不發地越過幾人,徑直朝基地安排的客房走去。


    不明所以的烏熊撓了撓頭,“老大這是怎麽了?”


    江淮之抬腿想跟上去,趙亦拉住他的手腕,“先讓老大冷靜一下,你跟我們說說這一趟到底發生了什麽。”


    聞言,江淮之望向餘暉倒映的長影,歎了口氣,跟著幾人坐在咕嚕冒泡的銅鍋前,把情況簡單地說了一遍。


    “嫂子?”


    一向理智的趙亦也被這個稱呼給弄懵了,他扭頭看著江淮之,“你確定你沒聽錯?”


    “我倒是希望我聽錯了。”江淮之苦笑著說。


    上山之前,老大半點都沒透露過還要見什麽紅色長發的少年,他還以為老大是專門為實驗室和三弟而去的,導致他最後都插不上話,才鬧得不歡而散。


    “不應該啊。”趙亦皺眉陷入了深思。


    “為什麽不應”江淮之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眯了眯眼,審視地環視五人,“你們有事瞞著我?”


    蔣文凡跟鍾遠和楊航對視了一眼,一時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憨憨烏熊夾了一塊章魚腿,放進嘴裏燙得他直哈氣,可他就是不吐出來,還用力咀嚼,“誰瞞你了,這不是咱哥幾個才剛起來,還沒來得及說麽,再說了……”


    他一口吞了嚼碎的章魚腿,就像是在吞那隻讓他吃過癟的小章魚,“我說出來你可能不會相信。”


    “連能鑽出怪獸的裂縫都出現了,你又怎麽知道我不相信?”江淮之斜眼問。


    “那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人魚”


    話還沒說完,坐在他旁邊的蔣文凡一把捂住他油膩的嘴,旋即扭頭往四周看了一圈,才壓低聲音道:“你個傻.逼,說話也不看看場合!”


    烏熊瞪著無辜的眼。


    看著江淮之,好像再說‘不是我不說,是凡子不讓我說’。


    但江淮之卻抓.住了重點,“人魚?紅色長發?”


    他望向天邊的火燒雲,瞬間就想到了馬洋當日在會議室裏放的那個隻有幾秒的短視頻,連忙掏出手機,把視頻打開遞給趙亦,沉聲道:“是他嗎?”


    。


    實驗室一行無比順利,順利到連玉兩兄弟都不敢相信。


    他把實驗室裏能裝走的都帶走,跟著三嫂返程,這一路上,再遇到海獸,他從最開始的震驚到最後的麻木了,幾人從海水裏冒出頭時,已經是夜半時分。


    此時下了點下雨,海麵一片漆黑。


    守在海邊的百裏岑見到四人安全回來,撐著傘安排四人先回營地休息。


    等四人都休息夠了,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


    厭是被彌漫的香味給叫醒的。


    他睜開眼的時候,小章魚已經不在了,便端著臉盆掀開營帳的簾子,剛一走出來,正好碰到托著飯菜回來的小章魚和百裏岑。


    這對偽兄弟長得有幾分相似。


    但一個高冷,一個沉著臉,像是鬧了些不愉快。


    他打了聲招呼,迎著烈日去營帳後邊漱口梳洗,回來時又碰到了連玉。


    “正要去找您和三哥。”


    連玉捧著個搪瓷碗,裏頭盛滿飯菜,走到厭的身邊厭敏銳地嗅到了菌菇的鮮香,餘光往他碗裏瞄了一眼,問道:“今天廚房做了菌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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