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全天下都在找蕭峰 二
天龍八部：在下蕭峰，天下第一 作者：刀劍笑紅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這時，一個本地行商打扮的老者，似乎見慣了這些江湖人的爭執，打著圓場對旁邊的小二道。
“小哥，再添壺茶。
唉，這些外鄉人，整天打打殺殺，什麽魔頭不魔頭的，攪得人心惶惶。
咱們大理山清水秀，安生過日子不好嗎？
前幾天倒是有個看著挺清秀的青衣少年，帶著兩個半大小子，在我鋪子裏買了不少上好的火腿和乳扇，看著斯斯文文的，一點不像江湖人……”
老者的話本是隨口抱怨，卻讓酒館裏瞬間安靜了一瞬。
青衣少年？
帶著兩個半大小子？
不少江湖客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眼神銳利地掃向那老者。
有人立刻追問：“青衣少年？什麽模樣？多高？往哪裏去了？”
老者被眾人盯得有些發毛，擺擺手：“哎呦，老漢哪記得那麽清楚？
就是看著挺精神的一個後生，不高不矮，帶著兩個小子，一個俊些，一個壯實些……
好像是往蒼山那邊去了吧？
誰知道呢，大理城每天人來人往的……”
“蒼山！” 靠窗一桌的灰衣漢子猛地攥緊了酒杯，指腹因用力而泛白，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與緊張，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霍然抬頭，目光灼灼地掃過眾人，眼底深處是恐懼催生的瘋狂——隻要能找到蕭峰，就能活下去！
“快！派人去蒼山方向打探！” 鄰桌一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鏢師“噌”地站起身，腰間的鏢旗隨著動作劇烈晃動。
他一邊厲聲吩咐著身後兩個年輕鏢師，一邊伸手抹去額頭的冷汗，指尖因急切而微微發顫：“多帶人手！分三路搜查！
一旦有消息，立刻發響箭回報！”
他深知時間緊迫，每一分遲疑都可能讓自己離死亡更近一步。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角落裏一個滿臉戾氣的刀疤臉猛地將酒碗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他猙獰地咧開嘴，露出泛黃的牙齒，眼神裏滿是不加掩飾的狠厲與貪婪，“管他是不是！
隻要是蒼山附近的半大孩子，見一個抓一個！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慕容公子的賞格，可等著咱們去拿呢！”
對他而言，真相早已不重要，唯有血腥的“功績”才能撫平內心的恐懼。
霎時間，整個酒館仿佛被點燃的炸藥桶，桌椅碰撞聲、呼喝聲、腳步聲混雜在一起，原本還算有序的人群瞬間亂作一團，所有人都像被無形的鞭子抽打著，爭先恐後地朝著門外湧去。
蒼山，這座原本寧靜秀美的山巒，在這一刻成了他們眼中決定生死的戰場，也成了無數無辜者的催命符。
短暫的沉寂後，酒館裏再次沸騰起來，比剛才更加躁動。
恐懼、貪婪、最後一絲希望，交織在一起，驅使著他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再次瘋狂地投入到這場與時間賽跑的死亡追獵中。
每一刻的流逝，都意味著那個青衣身影距離那令人絕望的“無敵”更近一步。
絕望的陰影，籠罩在每一個追殺者的心頭，也讓他們最後的行動變得更加瘋狂。
而此刻，在蒼山深處幽靜的山穀中，蕭峰正看著段譽指尖一道微弱的、卻凝練無比的金色指風射出，精準地擊碎了三丈外一片飄落的枯葉。
他微微頷首，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又壯大了一分的雄渾內力，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外界那滔天的風波，與他毫無幹係。
時間，確實站在他這邊。
……
……
蒼山深處，薄霧繚繞，鳥鳴幽穀。
結束了一天的修習之後，蕭峰、段譽和虛竹三人正沿著一條清澈的溪流緩步而行。
段譽興致勃勃地向蕭峰介紹著一種罕見的山菌，虛竹則警惕地注意著四周的動靜，履行著護衛的職責。
突然！
溪流上遊的密林中，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刻意壓低的呼喝聲！
“快！包圍過去！別讓他們跑了！”
“那青衣小子！還有那兩個跟班！錯不了！”
“發財的機會來了！抓住他們！”
呼啦一聲，三十多個手持各式兵刃、眼神凶狠的江湖客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從樹林中、岩石後竄了出來，迅速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將蕭峰三人圍在溪邊一塊相對開闊的亂石灘上。
為首幾人，赫然有之前在“望江樓”酒館中出現的絡腮胡大漢、精瘦漢子以及那個眼神精明的中年書生！
他們身後，還跟著幾個氣息彪悍、顯然是小頭目的角色，其中就包括那個曾在江南小鎮殘殺孩童的“黑風寨”刀疤臉！
“哈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絡腮胡大漢狂笑一聲，手中鬼頭刀指向易容後的蕭峰，“小子！別裝了！你就是蕭峰那個魔頭！
乖乖束手就擒，交出神功秘籍，老子還能給你個痛快！” 他眼中閃爍著貪婪和一種即將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
精瘦漢子也壯著膽子喊道：“對！魔頭！你跑不了了！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隻是他握著劍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中年書生撚著胡須，眼神銳利地在蕭峰身上掃視，試圖找出破綻：“閣下好高明的易容術！
可惜，你身邊這兩位小兄弟的形貌特征，還有你們三人半月來在大理的行蹤，早已被我們摸清！
蕭峰，你躲不掉了！
諸位同道，魔頭就在眼前，趁他功力尚未完全恢複，並肩子上啊！”
“殺！”
“活捉蕭峰！”
“搶神功！”
群情激憤，恐懼被貪婪暫時壓製，三十多人各持兵刃，如同洶湧的潮水，帶著猙獰的殺意，從四麵八方向著中心的三人猛撲過來！
刀光劍影，瞬間撕裂了山穀的寧靜。
麵對這殺氣騰騰的圍攻，段譽和虛竹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擺出防禦姿態，看向蕭峰。
蕭峰臉上卻沒有任何波瀾，甚至連眼神都未曾有絲毫變化。
他負手而立，仿佛眼前撲來的不是凶神惡煞的敵人，而是一群嗡嗡亂飛的蚊蠅。
就在衝在最前麵的幾個嘍囉，刀鋒距離他衣襟不過三尺之際——
蕭峰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複雜精妙的招式。
他僅僅是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原地留下淡淡的殘影，人已如遊魚般滑入人群之中！
他的動作快到了極致，卻又清晰無比。
每一次出手，都是最基礎、最樸實的擒拿、點穴、掌推、指戳！
對付持刀劈砍者：他隻是看似隨意地側身半步，避開刀鋒，同時右手食中二指並攏，快如閃電般點在其手腕“神門穴”上。
那嘍囉隻覺手腕一麻，整條手臂瞬間失去知覺，鋼刀“當啷”墜地。
對付挺槍直刺者：蕭峰不退反進，左手如靈蛇般探出，精準地叼住槍杆，順勢一引一帶，腳下輕輕一絆。
那持槍者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湧來，連人帶槍如同滾地葫蘆般摔了出去，撞倒後麵兩人。
對付揮錘猛砸者：蕭峰身形微矮，避開沉重的錘風，右手化掌為拳，一記再普通不過的“衝天炮”，後發先至，狠狠擊在對方持錘手臂的肘關節外側“曲池穴”！
哢嚓一聲脆響，伴隨著淒厲的慘叫，那壯漢的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鐵錘脫手飛出。
他的動作簡潔、高效、精準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每一次出手，都如同教科書般，恰到好處地打在敵人招式最薄弱、最難受的節點上，用的內力並不渾厚，卻精純凝練，透骨而入，瞬間瓦解對方的戰鬥力！
沒有大開大合的罡風，沒有地動山搖的威勢。
隻有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如同穿花蝴蝶般的穿梭，伴隨著一聲聲悶哼、慘叫、兵刃墜地和骨頭斷裂的聲音！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
撲上來的第一波十幾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掃過，以各種狼狽的姿態倒了一地！
有的抱著扭曲的手臂哀嚎，有的捂著胸口蜷縮如蝦，有的被點了穴道僵立當場，還有的被自己人撞倒踩踏，場麵一片狼藉！
剩下的二十來人，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衝鋒的勢頭戛然而止！
他們驚恐地看著那個在人群中閑庭信步、隨手就廢掉他們十幾個同伴的“書生”，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這哪裏是功力尚未恢複的虛弱魔頭？
這分明是深不可測的絕世凶神！
“公……公子神威！” 段譽看得目眩神迷，激動不已。
“阿彌陀佛……公子當真是神人降世！” 虛竹更是雙手合十，滿臉虔誠的震撼。
蕭峰在一片哀嚎和驚懼的目光中站定，易容後的臉上依舊平靜無波。
他看都沒看地上那些失去戰鬥力的家夥，目光掃過剩下那些被嚇破膽、進退維穀的江湖客，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譽兒，虛竹。
這些人內力雖雜，聊勝於無。
用我教你們的心法，去‘取’來。”
段譽和虛竹聞言，眼中瞬間爆發出熾熱的光芒！
北冥神功！
公子終於允許他們使用這神奇的功法了！
兩人毫不猶豫，立刻衝向那些倒在地上、痛苦呻吟或動彈不得的江湖客。
段譽動作迅捷而優雅，他選定了那個精瘦漢子和旁邊一個使劍的年輕人。
他雙手探出，掌心微凹，一股無形的吸力瞬間產生！
他謹記蕭峰的教導，心法運轉，中正平和，無欲無求，隻是將自己化作一個“空穀”。
那精瘦漢子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段譽掌心傳來，自己苦修了二十幾年的內力，如同開閘的洪水，不受控製地順著經脈狂瀉而出，湧入對方體內！
他驚恐地瞪大眼睛，想要掙紮，卻因穴道被製，連聲音都發不出，隻能眼睜睜感受著力量飛速流逝的絕望。
段譽隻覺得一股不算精純但頗為渾厚的內力湧入丹田，迅速被北冥真氣同化、壓縮、吸納，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節節攀升！
他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那是力量暴漲帶來的震撼與迷醉。
虛竹則走向那個斷了手臂的持錘壯漢和另一個被點穴的刀客。
他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對蕭峰命令的絕對服從。
他學著段譽的樣子，雙手按在對方丹田附近（避開傷口），運轉北冥心法。
一股比段譽更為渾厚、但略顯駁雜的吸力湧出。
那壯漢內力本就不弱，此刻如同決堤般湧入虛竹體內！
虛竹隻覺得一股滾燙洪流衝入經脈，帶著暴戾的氣息，讓他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漲紅！
他連忙緊守心神，默念蕭峰教導的“無為”心法，引導著這股狂暴的內力在體內流轉、馴服。
那力量感充盈全身的感覺，讓他這個習慣了少林基礎內功的“笨和尚”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
他看向蕭峰的眼神，充滿了感激和更深的敬畏。
兩人如同饕餮般，在蕭峰冷酷的注視下，開始“收割”！
一個、兩個、三個……
每吸收一人，他們的臉色就紅潤一分，眼神就銳利一分，周身的氣息就渾厚一分！
那些被吸幹內力的江湖客，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軟泥，癱在地上，眼神空洞，隻剩下無盡的恐懼和虛弱。
他們的丹田空空如也，經脈如同幹涸的河床，徹底淪為廢人！
剩下的江湖客，包括那個絡腮胡大漢、中年書生和刀疤臉，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看著同伴如同待宰羔羊般被吸幹內力，看著段譽和虛竹的氣息以恐怖的速度暴漲，哪裏還有半分戰意？
“魔……魔鬼！”
“快跑啊！”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剩下的人如同驚弓之鳥，發一聲喊，丟盔棄甲，轉身就向密林中亡命奔逃！
什麽懸賞，什麽神功，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
然而，他們剛跑出幾步——
蕭峰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告，清晰地傳入段譽和虛竹耳中：
“一個不留。
殺了他們。”
段譽和虛竹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吸幹手邊最後一人內力後，兩人眼中閃爍著因力量暴漲而帶來的精光，同時也帶著對蕭峰命令的絕對服從！
段譽身形一晃，淩波微步初顯神妙，瞬間追上一個跑得較慢的嘍囉。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瞬間被蕭峰植入的“忠誠”和“公子之敵即我之敵”的意念取代。
他並指如劍，一陽指力雖未大成，但此刻內力充沛，指尖微芒吞吐，噗嗤一聲，精準地洞穿了那嘍囉的後心！
鮮血噴濺，那人撲倒在地。
虛竹則如同一頭發怒的金剛，大步追上那個刀疤臉。
刀疤臉亡魂大冒，反手一刀劈來！
虛竹不閃不避，剛剛吸收的渾厚內力灌注右掌，天山六陽掌的“陽歌天鈞”悍然拍出！
掌風剛猛，帶著灼熱的氣息！
鐺！
一聲巨響，竟將那鋼刀生生拍彎！
餘勢未消，狠狠印在刀疤臉的胸膛！
哢嚓！
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刀疤臉狂噴鮮血，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撞在樹上，眼見不活了。
兩人如同虎入羊群，憑借著暴漲的內力（此刻他們每人至少吸收了十幾個江湖好手的內力總和，內力修為已穩穩踏入江湖一流高手之列！）和蕭峰傳授的精妙招式（雖然運用尚顯生澀），追殺著那些亡命奔逃的敵人。
慘叫聲此起彼伏，在幽靜的山穀中回蕩。
片刻之後，亂石灘上恢複了死寂。
除了蕭峰三人，再無一個站著的身影。
三十多個江湖客，盡數伏誅！
鮮血染紅了溪邊的鵝卵石，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段譽和虛竹站在屍體中間，微微喘息。
他們的衣服上沾染了點點血跡，臉色因初次殺人而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體內澎湃如江河的內力奔騰不息，讓他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強大，也讓他們對賜予他們力量的蕭峰更加死心塌地。
蕭峰走到兩人麵前，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又落在兩人身上，平靜地開口：
“感覺如何？
力量，可還順手？”
“多謝公子賜功！
內力充盈，前所未有！”段譽恭敬行禮，聲音帶著一絲激動。
“公子……這力量……太強了！
虛竹……虛竹一定不負公子所望！”虛竹也甕聲回答，眼神熾熱。
蕭峰點點頭，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內力是有了，但實戰，還差得遠。
這些人，不過是些烏合之眾。”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冰冷刺骨：“你們可知，這些所謂的‘正道人士’，為了找我，在外麵都做了什麽？”
段譽和虛竹茫然搖頭。
蕭峰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他們打著‘除魔衛道’的旗號，‘寧可錯殺一萬，不可放過一個’！
無數無辜孩童，隻因與我返老還童的年紀相仿，便被他們殘忍殺害、淩虐、販賣！
荒野路邊，城鎮角落，屍骨累累，冤魂不散！”
段譽和虛竹聞言，臉色劇變！
尤其是虛竹，眼中瞬間燃起佛門金剛的怒火：“什麽？！
他們……他們竟如此喪盡天良？！” 段譽也握緊了拳頭，臉上露出憤怒和難以置信的神色。
“不錯！”蕭峰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審判意味，“此等行徑，人神共憤，天地不容！
比之魔頭，更為可恨！”
蕭峰看著兩人眼中升騰的怒火，下達了冷酷的命令：
“現在，我交給你們第一個真正的任務。”
“下山，去找到這些人渣！
找到那些手上沾染了無辜孩童鮮血的劊子手！”
“用你們剛剛獲得的力量，用北冥神功，吸幹他們的內力！
讓他們嚐嚐淪為廢人的滋味！”
“然後，親手送他們下地獄！
用他們的血，祭奠那些枉死的孩童亡魂！”
蕭峰的目光如同寒冰利劍，刺入兩人心中：
“這，既是替天行道，也是你們實戰的磨刀石！
去吧，讓我看看，你們兩個人能做到何種地步！”
段譽和虛竹渾身一震，眼中再無半分遲疑，隻剩下被點燃的怒火和對命令的絕對服從！
那澎湃的內力在體內激蕩，仿佛在渴望戰鬥與複仇！
“謹遵公子之命！”兩人齊聲應道，聲音鏗鏘有力，帶著凜冽的殺意。
兩道身影，一個俊逸，一個魁梧，帶著一身渾厚的內力和新生的殺伐之氣，如同出鞘的利劍，迅速消失在蒼山通往山下的密林之中。
蕭峰站在血腥的亂石灘上，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感受著體內又壯大一分的雄渾內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借刀殺人，磨礪棋子，清除障礙，汲取力量……一舉數得！
這盤棋，正一步步走向他預設的軌道。
江湖的血雨腥風，將由他親手操控的“天命之子”，正式拉開序幕。
“小哥，再添壺茶。
唉，這些外鄉人，整天打打殺殺，什麽魔頭不魔頭的，攪得人心惶惶。
咱們大理山清水秀，安生過日子不好嗎？
前幾天倒是有個看著挺清秀的青衣少年，帶著兩個半大小子，在我鋪子裏買了不少上好的火腿和乳扇，看著斯斯文文的，一點不像江湖人……”
老者的話本是隨口抱怨，卻讓酒館裏瞬間安靜了一瞬。
青衣少年？
帶著兩個半大小子？
不少江湖客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眼神銳利地掃向那老者。
有人立刻追問：“青衣少年？什麽模樣？多高？往哪裏去了？”
老者被眾人盯得有些發毛，擺擺手：“哎呦，老漢哪記得那麽清楚？
就是看著挺精神的一個後生，不高不矮，帶著兩個小子，一個俊些，一個壯實些……
好像是往蒼山那邊去了吧？
誰知道呢，大理城每天人來人往的……”
“蒼山！” 靠窗一桌的灰衣漢子猛地攥緊了酒杯，指腹因用力而泛白，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與緊張，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霍然抬頭，目光灼灼地掃過眾人，眼底深處是恐懼催生的瘋狂——隻要能找到蕭峰，就能活下去！
“快！派人去蒼山方向打探！” 鄰桌一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鏢師“噌”地站起身，腰間的鏢旗隨著動作劇烈晃動。
他一邊厲聲吩咐著身後兩個年輕鏢師，一邊伸手抹去額頭的冷汗，指尖因急切而微微發顫：“多帶人手！分三路搜查！
一旦有消息，立刻發響箭回報！”
他深知時間緊迫，每一分遲疑都可能讓自己離死亡更近一步。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角落裏一個滿臉戾氣的刀疤臉猛地將酒碗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他猙獰地咧開嘴，露出泛黃的牙齒，眼神裏滿是不加掩飾的狠厲與貪婪，“管他是不是！
隻要是蒼山附近的半大孩子，見一個抓一個！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慕容公子的賞格，可等著咱們去拿呢！”
對他而言，真相早已不重要，唯有血腥的“功績”才能撫平內心的恐懼。
霎時間，整個酒館仿佛被點燃的炸藥桶，桌椅碰撞聲、呼喝聲、腳步聲混雜在一起，原本還算有序的人群瞬間亂作一團，所有人都像被無形的鞭子抽打著，爭先恐後地朝著門外湧去。
蒼山，這座原本寧靜秀美的山巒，在這一刻成了他們眼中決定生死的戰場，也成了無數無辜者的催命符。
短暫的沉寂後，酒館裏再次沸騰起來，比剛才更加躁動。
恐懼、貪婪、最後一絲希望，交織在一起，驅使著他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再次瘋狂地投入到這場與時間賽跑的死亡追獵中。
每一刻的流逝，都意味著那個青衣身影距離那令人絕望的“無敵”更近一步。
絕望的陰影，籠罩在每一個追殺者的心頭，也讓他們最後的行動變得更加瘋狂。
而此刻，在蒼山深處幽靜的山穀中，蕭峰正看著段譽指尖一道微弱的、卻凝練無比的金色指風射出，精準地擊碎了三丈外一片飄落的枯葉。
他微微頷首，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又壯大了一分的雄渾內力，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外界那滔天的風波，與他毫無幹係。
時間，確實站在他這邊。
……
……
蒼山深處，薄霧繚繞，鳥鳴幽穀。
結束了一天的修習之後，蕭峰、段譽和虛竹三人正沿著一條清澈的溪流緩步而行。
段譽興致勃勃地向蕭峰介紹著一種罕見的山菌，虛竹則警惕地注意著四周的動靜，履行著護衛的職責。
突然！
溪流上遊的密林中，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刻意壓低的呼喝聲！
“快！包圍過去！別讓他們跑了！”
“那青衣小子！還有那兩個跟班！錯不了！”
“發財的機會來了！抓住他們！”
呼啦一聲，三十多個手持各式兵刃、眼神凶狠的江湖客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從樹林中、岩石後竄了出來，迅速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將蕭峰三人圍在溪邊一塊相對開闊的亂石灘上。
為首幾人，赫然有之前在“望江樓”酒館中出現的絡腮胡大漢、精瘦漢子以及那個眼神精明的中年書生！
他們身後，還跟著幾個氣息彪悍、顯然是小頭目的角色，其中就包括那個曾在江南小鎮殘殺孩童的“黑風寨”刀疤臉！
“哈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絡腮胡大漢狂笑一聲，手中鬼頭刀指向易容後的蕭峰，“小子！別裝了！你就是蕭峰那個魔頭！
乖乖束手就擒，交出神功秘籍，老子還能給你個痛快！” 他眼中閃爍著貪婪和一種即將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
精瘦漢子也壯著膽子喊道：“對！魔頭！你跑不了了！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隻是他握著劍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中年書生撚著胡須，眼神銳利地在蕭峰身上掃視，試圖找出破綻：“閣下好高明的易容術！
可惜，你身邊這兩位小兄弟的形貌特征，還有你們三人半月來在大理的行蹤，早已被我們摸清！
蕭峰，你躲不掉了！
諸位同道，魔頭就在眼前，趁他功力尚未完全恢複，並肩子上啊！”
“殺！”
“活捉蕭峰！”
“搶神功！”
群情激憤，恐懼被貪婪暫時壓製，三十多人各持兵刃，如同洶湧的潮水，帶著猙獰的殺意，從四麵八方向著中心的三人猛撲過來！
刀光劍影，瞬間撕裂了山穀的寧靜。
麵對這殺氣騰騰的圍攻，段譽和虛竹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擺出防禦姿態，看向蕭峰。
蕭峰臉上卻沒有任何波瀾，甚至連眼神都未曾有絲毫變化。
他負手而立，仿佛眼前撲來的不是凶神惡煞的敵人，而是一群嗡嗡亂飛的蚊蠅。
就在衝在最前麵的幾個嘍囉，刀鋒距離他衣襟不過三尺之際——
蕭峰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複雜精妙的招式。
他僅僅是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原地留下淡淡的殘影，人已如遊魚般滑入人群之中！
他的動作快到了極致，卻又清晰無比。
每一次出手，都是最基礎、最樸實的擒拿、點穴、掌推、指戳！
對付持刀劈砍者：他隻是看似隨意地側身半步，避開刀鋒，同時右手食中二指並攏，快如閃電般點在其手腕“神門穴”上。
那嘍囉隻覺手腕一麻，整條手臂瞬間失去知覺，鋼刀“當啷”墜地。
對付挺槍直刺者：蕭峰不退反進，左手如靈蛇般探出，精準地叼住槍杆，順勢一引一帶，腳下輕輕一絆。
那持槍者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湧來，連人帶槍如同滾地葫蘆般摔了出去，撞倒後麵兩人。
對付揮錘猛砸者：蕭峰身形微矮，避開沉重的錘風，右手化掌為拳，一記再普通不過的“衝天炮”，後發先至，狠狠擊在對方持錘手臂的肘關節外側“曲池穴”！
哢嚓一聲脆響，伴隨著淒厲的慘叫，那壯漢的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鐵錘脫手飛出。
他的動作簡潔、高效、精準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每一次出手，都如同教科書般，恰到好處地打在敵人招式最薄弱、最難受的節點上，用的內力並不渾厚，卻精純凝練，透骨而入，瞬間瓦解對方的戰鬥力！
沒有大開大合的罡風，沒有地動山搖的威勢。
隻有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如同穿花蝴蝶般的穿梭，伴隨著一聲聲悶哼、慘叫、兵刃墜地和骨頭斷裂的聲音！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
撲上來的第一波十幾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掃過，以各種狼狽的姿態倒了一地！
有的抱著扭曲的手臂哀嚎，有的捂著胸口蜷縮如蝦，有的被點了穴道僵立當場，還有的被自己人撞倒踩踏，場麵一片狼藉！
剩下的二十來人，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衝鋒的勢頭戛然而止！
他們驚恐地看著那個在人群中閑庭信步、隨手就廢掉他們十幾個同伴的“書生”，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這哪裏是功力尚未恢複的虛弱魔頭？
這分明是深不可測的絕世凶神！
“公……公子神威！” 段譽看得目眩神迷，激動不已。
“阿彌陀佛……公子當真是神人降世！” 虛竹更是雙手合十，滿臉虔誠的震撼。
蕭峰在一片哀嚎和驚懼的目光中站定，易容後的臉上依舊平靜無波。
他看都沒看地上那些失去戰鬥力的家夥，目光掃過剩下那些被嚇破膽、進退維穀的江湖客，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譽兒，虛竹。
這些人內力雖雜，聊勝於無。
用我教你們的心法，去‘取’來。”
段譽和虛竹聞言，眼中瞬間爆發出熾熱的光芒！
北冥神功！
公子終於允許他們使用這神奇的功法了！
兩人毫不猶豫，立刻衝向那些倒在地上、痛苦呻吟或動彈不得的江湖客。
段譽動作迅捷而優雅，他選定了那個精瘦漢子和旁邊一個使劍的年輕人。
他雙手探出，掌心微凹，一股無形的吸力瞬間產生！
他謹記蕭峰的教導，心法運轉，中正平和，無欲無求，隻是將自己化作一個“空穀”。
那精瘦漢子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段譽掌心傳來，自己苦修了二十幾年的內力，如同開閘的洪水，不受控製地順著經脈狂瀉而出，湧入對方體內！
他驚恐地瞪大眼睛，想要掙紮，卻因穴道被製，連聲音都發不出，隻能眼睜睜感受著力量飛速流逝的絕望。
段譽隻覺得一股不算精純但頗為渾厚的內力湧入丹田，迅速被北冥真氣同化、壓縮、吸納，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節節攀升！
他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那是力量暴漲帶來的震撼與迷醉。
虛竹則走向那個斷了手臂的持錘壯漢和另一個被點穴的刀客。
他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對蕭峰命令的絕對服從。
他學著段譽的樣子，雙手按在對方丹田附近（避開傷口），運轉北冥心法。
一股比段譽更為渾厚、但略顯駁雜的吸力湧出。
那壯漢內力本就不弱，此刻如同決堤般湧入虛竹體內！
虛竹隻覺得一股滾燙洪流衝入經脈，帶著暴戾的氣息，讓他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漲紅！
他連忙緊守心神，默念蕭峰教導的“無為”心法，引導著這股狂暴的內力在體內流轉、馴服。
那力量感充盈全身的感覺，讓他這個習慣了少林基礎內功的“笨和尚”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
他看向蕭峰的眼神，充滿了感激和更深的敬畏。
兩人如同饕餮般，在蕭峰冷酷的注視下，開始“收割”！
一個、兩個、三個……
每吸收一人，他們的臉色就紅潤一分，眼神就銳利一分，周身的氣息就渾厚一分！
那些被吸幹內力的江湖客，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軟泥，癱在地上，眼神空洞，隻剩下無盡的恐懼和虛弱。
他們的丹田空空如也，經脈如同幹涸的河床，徹底淪為廢人！
剩下的江湖客，包括那個絡腮胡大漢、中年書生和刀疤臉，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看著同伴如同待宰羔羊般被吸幹內力，看著段譽和虛竹的氣息以恐怖的速度暴漲，哪裏還有半分戰意？
“魔……魔鬼！”
“快跑啊！”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剩下的人如同驚弓之鳥，發一聲喊，丟盔棄甲，轉身就向密林中亡命奔逃！
什麽懸賞，什麽神功，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
然而，他們剛跑出幾步——
蕭峰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告，清晰地傳入段譽和虛竹耳中：
“一個不留。
殺了他們。”
段譽和虛竹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吸幹手邊最後一人內力後，兩人眼中閃爍著因力量暴漲而帶來的精光，同時也帶著對蕭峰命令的絕對服從！
段譽身形一晃，淩波微步初顯神妙，瞬間追上一個跑得較慢的嘍囉。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瞬間被蕭峰植入的“忠誠”和“公子之敵即我之敵”的意念取代。
他並指如劍，一陽指力雖未大成，但此刻內力充沛，指尖微芒吞吐，噗嗤一聲，精準地洞穿了那嘍囉的後心！
鮮血噴濺，那人撲倒在地。
虛竹則如同一頭發怒的金剛，大步追上那個刀疤臉。
刀疤臉亡魂大冒，反手一刀劈來！
虛竹不閃不避，剛剛吸收的渾厚內力灌注右掌，天山六陽掌的“陽歌天鈞”悍然拍出！
掌風剛猛，帶著灼熱的氣息！
鐺！
一聲巨響，竟將那鋼刀生生拍彎！
餘勢未消，狠狠印在刀疤臉的胸膛！
哢嚓！
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刀疤臉狂噴鮮血，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撞在樹上，眼見不活了。
兩人如同虎入羊群，憑借著暴漲的內力（此刻他們每人至少吸收了十幾個江湖好手的內力總和，內力修為已穩穩踏入江湖一流高手之列！）和蕭峰傳授的精妙招式（雖然運用尚顯生澀），追殺著那些亡命奔逃的敵人。
慘叫聲此起彼伏，在幽靜的山穀中回蕩。
片刻之後，亂石灘上恢複了死寂。
除了蕭峰三人，再無一個站著的身影。
三十多個江湖客，盡數伏誅！
鮮血染紅了溪邊的鵝卵石，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段譽和虛竹站在屍體中間，微微喘息。
他們的衣服上沾染了點點血跡，臉色因初次殺人而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體內澎湃如江河的內力奔騰不息，讓他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強大，也讓他們對賜予他們力量的蕭峰更加死心塌地。
蕭峰走到兩人麵前，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又落在兩人身上，平靜地開口：
“感覺如何？
力量，可還順手？”
“多謝公子賜功！
內力充盈，前所未有！”段譽恭敬行禮，聲音帶著一絲激動。
“公子……這力量……太強了！
虛竹……虛竹一定不負公子所望！”虛竹也甕聲回答，眼神熾熱。
蕭峰點點頭，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內力是有了，但實戰，還差得遠。
這些人，不過是些烏合之眾。”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冰冷刺骨：“你們可知，這些所謂的‘正道人士’，為了找我，在外麵都做了什麽？”
段譽和虛竹茫然搖頭。
蕭峰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他們打著‘除魔衛道’的旗號，‘寧可錯殺一萬，不可放過一個’！
無數無辜孩童，隻因與我返老還童的年紀相仿，便被他們殘忍殺害、淩虐、販賣！
荒野路邊，城鎮角落，屍骨累累，冤魂不散！”
段譽和虛竹聞言，臉色劇變！
尤其是虛竹，眼中瞬間燃起佛門金剛的怒火：“什麽？！
他們……他們竟如此喪盡天良？！” 段譽也握緊了拳頭，臉上露出憤怒和難以置信的神色。
“不錯！”蕭峰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審判意味，“此等行徑，人神共憤，天地不容！
比之魔頭，更為可恨！”
蕭峰看著兩人眼中升騰的怒火，下達了冷酷的命令：
“現在，我交給你們第一個真正的任務。”
“下山，去找到這些人渣！
找到那些手上沾染了無辜孩童鮮血的劊子手！”
“用你們剛剛獲得的力量，用北冥神功，吸幹他們的內力！
讓他們嚐嚐淪為廢人的滋味！”
“然後，親手送他們下地獄！
用他們的血，祭奠那些枉死的孩童亡魂！”
蕭峰的目光如同寒冰利劍，刺入兩人心中：
“這，既是替天行道，也是你們實戰的磨刀石！
去吧，讓我看看，你們兩個人能做到何種地步！”
段譽和虛竹渾身一震，眼中再無半分遲疑，隻剩下被點燃的怒火和對命令的絕對服從！
那澎湃的內力在體內激蕩，仿佛在渴望戰鬥與複仇！
“謹遵公子之命！”兩人齊聲應道，聲音鏗鏘有力，帶著凜冽的殺意。
兩道身影，一個俊逸，一個魁梧，帶著一身渾厚的內力和新生的殺伐之氣，如同出鞘的利劍，迅速消失在蒼山通往山下的密林之中。
蕭峰站在血腥的亂石灘上，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感受著體內又壯大一分的雄渾內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借刀殺人，磨礪棋子，清除障礙，汲取力量……一舉數得！
這盤棋，正一步步走向他預設的軌道。
江湖的血雨腥風，將由他親手操控的“天命之子”，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