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殷掃視底下一圈,見人已準備好了,便一揮手,“開始吧。”


    紫魅衣站起身,簡單把規則說了一下,“生死不論,撐不住就認輸,認輸後再下死手的一律踢出去,本次比試方式是混戰,所有有意者可進入其中,站到最後的人就是魁首,現在開始。”


    魔修們早已按捺不住了,這道聲音一落下,便有人一窩蜂朝結界飛去,還沒站穩,各色靈光已經在裏麵轟轟炸響,都被結界擋住了,沒有逸散出來。


    闕殷懶散的打了個哈欠,有點興致缺缺。


    謝危坐在一邊,瞄了眼司昆。


    司昆閉目養神,一手放在扶手上,食指虛虛的搭在那裏,指尖略微有點不自然的顫抖。


    謝危有些心虛的移開了視線。


    勞累過度了啊,嗬嗬……


    他又看向底下一群混戰的魔修,魔門的修煉比之仙門更加肆意妄為,底下有屍傀亂舞,有毒蟲橫行,有毒霧四散,有控血的,控神的,也有使用靈根攻擊的,堪稱群魔亂舞,本來進去的足足有千人,現在是一倒一大片,不到半柱香已經隻剩了三百多人。


    謝危略有些無趣的看著。


    這得啥時候才能決出勝負隻剩下魁首啊?


    也太亂……


    忽而他眼睛一眯,四散的精力瞬間聚集回來。


    他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有一瞬間他好像看到了一條熟悉的蛇……尾巴?


    他連忙仔細在人堆裏尋找起來,過了一會,那熟悉的蛇尾又是一晃。


    謝危立即鎖定了那人,猛地一抬頭順著蛇尾看上去,那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視線,下意識抬頭看來。


    兩道視線在半空對撞。


    謝危氣得胸口起伏了一下,抬起手指對著他點了點,整個人都氣笑了。


    那人連忙縮起身子藏到了人群裏,似乎心虛得厲害。


    那人正是葉懷。


    這死孩子,好不容易保住一條命,又跑這大混戰裏撈這勞什子的魔主徒弟之位,他不知道這是合體修士的專場嗎,合體以下全部都是陪襯,被淘汰出去隻是時間問題。


    葉懷什麽修為啊?他離開時才剛剛元嬰,能短短時間就到合體?


    這不是來找死嗎?


    擂台上可是生死不論的!


    謝危的情緒變化太過激烈,闕殷一瞬間就感覺到了,他睜開眼,道:“怎麽了?”


    司昆也朝他看了過來。


    謝危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能現在就下去嗎?”


    闕殷蹙眉,“你好歹是我的崽崽,現在下去太掉價了,為何突然要下去?”


    謝危指了指葉懷的方向,“那孩子,燭九陰,我之前救的。”


    闕殷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片刻後一眯眼,“哦?他?就是那個用火石砸傷你的人?”


    語氣之中滿滿的幽涼之意。


    謝危艱難解釋,“……那是個好孩子,隻是我們之間有點誤會,現在誤會解開了,他對我很好的。”


    闕殷冷漠無情,“那也不能否認他傷了你。”


    謝危:“……”


    闕殷淡淡道:“等著吧,本尊不會讓他死,但你也不許下去。”


    謝危輕歎口氣。


    爹太護短了也是件憂桑的事啊。


    葉懷小童鞋,隻能靠你自己了。


    司昆在旁看著,也沒插手,畢竟闕殷都許諾了會保葉懷,他沒必要再幹預什麽。


    底下的戰鬥還在繼續。


    葉懷化出半身蛇尾,他似乎學會了隱藏血脈,看上去和一隻蛇形半妖也沒什麽差別,魔門半妖數不勝數,這也不算什麽稀奇事,一路竟是靠著蛇鱗堅硬的防禦硬生生扛下了漫天攻擊。


    燭九陰不懼毒,毒物咬不破,刀劍砍不破,控神控血的他有陰陽之氣護體,一律挨不到他身上,竟是就這麽靠著這一身銅皮鐵骨站到了最後幾人。


    同時留下的還有三個人,炎陽魔君,血泣子,以及一個容貌俊美,眉眼陰沉的黑衣青年。


    血泣子冷笑一聲,“閻初輪,你這叛徒竟然也留下了,怎麽,拋棄了你原來的師尊,就巴巴的趕來拜魔主為師了?”


    黑衣青年陰鬱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之中滿是殺機,“幹你何事?”


    炎陽魔君不耐的一皺眉,“別廢話了,先把這蛇妖趕下去,這玩意邪門得很,我方才看到血焱魔君他們聯手對他出手,不知他在毒霧裏幹了什麽,竟一下幹掉了幾個合體。”


    這句話落,三人臉色齊變,血泣子道:“就他?一個化神?”


    炎陽魔君冷聲道:“你可以不信,被他打下去別怪我沒提醒你。”


    血泣子陰森森的打量他一眼,眼神詭異的變了一下。


    葉懷在地上擺動的蛇尾微微一僵,手指緊張的捏了捏,瞳孔收縮成窄窄一線。


    下一刻,炎陽魔君大吼道:“動手!”


    “轟!”


    原地炸開一道火光,被裹屍布包裹的屍傀從天而降朝著葉懷撲去,閻初輪揮出一朵透明的火焰,齊齊朝著葉懷落下。


    葉懷仰天一聲嘶鳴,蛇尾抬起重重拍打地麵,整個人瞬間鑽入地底消失不見。


    三人立刻衝天而起,但已經遲了,一黑一金兩道光線猛地從地麵射了出來,在滾滾煙塵中直奔目標,正是剛入合體看起來最弱的閻初輪。


    閻初輪臉色微變,一片透明火焰組成火牆在眼前展開,還沒等他鬆一口氣,那一金一黑兩道光線猛地穿過了火牆,射入了他身體。


    閻初輪整個人驟然僵住,神色一瞬間變得顛倒混亂。


    燭九陰天賦陰陽倒逆。


    等地麵的煙塵散去之後,露出的正是看起來狼狽但沒有受傷的葉懷,和僵在那裏靈氣混亂的閻初輪。


    炎陽魔君臉色凝重,“又來了,他剛剛就是這樣打敗了好幾個合體。”


    血泣子眼神興奮的盯著地上的燭九陰,貪婪的舔了舔嘴角,“我好像知道一點原因了。”


    話落,他身影一閃,直奔葉懷攻去,身邊驟然出現好幾個屍傀,同時彈射出一張符紙固化土地,封鎖了他再次土遁逃脫。


    葉懷被迫應敵,眼神一瞬間露出一絲狠意,像一頭狼崽子似的,張嘴就是一道紅色火焰噴了出去。


    燭九陰控陰陽,陰陽化五行,五行之術揮手即來,堪稱天賦絕倫。


    但其實除了天賦陰陽倒逆,化神對上合體,沒有贏的資本。


    血泣子揮出一道屍傀直接替他擋住了火焰,剩下的直奔葉懷而去。


    葉懷眼神一狠,瞳孔徐徐變成一黑一金,直直對準了血泣子……


    “嘭!”


    下一刻,他直接被旁邊一道神鬼莫測的攻擊給打趴在了地上。


    葉懷猛地吐出一口血,驚訝至極的轉頭看去。


    血泣子的屍傀也停止了動作,又慢慢飄飛了回來,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閻初輪大口喘著氣,他的神色和當初謝危中了陰陽倒逆之後一模一樣,臉色蒼白靈力暴.亂,嘴角鮮血流淌而下,但他不知用了什麽方法,強行將那暴.亂的靈氣撫順了,此時正一手持著一柄燃燒著透明火焰的長劍對準了他,劍尖的地方還滴著血。


    葉懷金剛不破的身體上,蛇尾後方赫然有一道血口子。


    他驚駭至極 ,“你……你竟能傷我?”


    閻初輪陰冷的笑了笑,“你以為你真的銅皮鐵骨?那你曆代的長輩又是如何遭遇毒手的?”


    葉懷不驚反喜,他舔了舔嘴唇,垂下的眸子裏是狠狠的殺意。


    “真好,能傷我的,就都有嫌疑!”


    他猛地站起身,蛇尾一擺,驀然朝閻初輪揮去,“啪”一聲巨響之後,閻初輪後退幾步,葉懷蛇尾上又多了一道血口子。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裏俱是能吞蛇嗜虎的狠意,下一刻又狠狠撞擊在一起。


    “啪!”


    “轟!”


    “鏘!”


    撞擊聲不停,血花飛濺,葉懷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閻初輪身上的淤青也來越多,但化神終究不是合體的對手,閻初輪最後猛地一個旋身飛踹,葉懷重重摔倒在地,“哇”一聲吐出一大口血。


    胸口猛地被踩了一隻腳。


    閻初輪提著滴血的劍立在他身上,嘴角的笑容猙獰可怖,“敢這麽傷我的人都不在了,小子,你很好,我今天要把你扒皮抽骨!”


    葉懷“呸”一聲吐出一口血,冷笑道:“我才不陪你玩,我還可以退場,我認……唔!”


    閻初輪重重在他胸口一踩,眉眼之間皆是戾氣,“我不允許你退場,誰準你退的?”


    葉懷大怒,“我艸你……呃!”


    閻初輪又是重重一腳踩他胸口,他一雙手提著沾滿鮮血的劍緩緩放到他額頭上,輕聲道:“嘴放幹淨點,這樣我還可以手快一點,說過扒皮抽骨,那就一點都不會少,就先從這裏開始吧……”


    他微微一笑,“我來啦!”


    手指一鬆,劍尖猛地朝著額心落下。


    葉懷瞳孔驟然一縮!


    “啪!”


    滴落的劍尖被兩根修長白皙的手指捏住。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過分了過分了啊,人家都要認輸了竟然還阻止,這是鑽規則漏洞啊!”


    葉懷眨了眨眼睛,滿臉的狠辣一瞬間收斂,變得乖巧又心虛。


    謝危瞥他一眼,伸出一隻空閑的手戳他一指頭,語氣幾分責怪幾分無奈,“怎麽就這麽熊呢,跑這大亂鬥裏玩,你是真不要命啦?”


    葉懷老老實實道:“聽說這裏可以做魔主徒弟,還可以見你,我……我有點想你了。”


    謝危哭笑不得,“所以你就來了?不顧自己的生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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