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昆眯了眯眼。


    .


    謝危這會兒又在搜羅他的仙靈草種子。


    之前一大袋種子全都灑在屋子門口了,害他心疼了好久,又不能返回去找,就怕遇到那群親切的“師兄師姐”,隻好重新準備了。


    幸好他儲物戒裏還有不少原主的靈石,這次算是全砸裏麵了。


    他裹著一件灰撲撲的大披風,下半張臉圍著圍巾,懷裏抱著一小袋種子從靈植店裏出來,手捏了一小把種子在太陽底下看著。


    店主說:“這可是比仙靈草還要珍貴的種子,叫天彌穀,屬於天材地寶的一種,本店新到的貨,就這麽一小把,那可真是可遇不可求了,隻要一出世就都被鳥類給吃完了,千辛萬苦才能保住這麽一小撮,你把種子往外一露,保準那吃肉的鳥都跟著你跑,就是這價錢麽,比較貴一點,按粒算……”


    那豈止是貴一點,那是貴了不止一點!


    謝危忍著肉疼,在別人看冤大頭的視線中花了全光積蓄買下了這麽一把貴到離譜的種子。


    為了跟青鸞做交易,也是費盡了心思。


    他看著掌心躺著的一小搓種子,疑惑道:“看著也不怎麽樣嘛,真能吸引青鸞?”


    他把手往高舉了下,試圖在不同的角度看出一點不同的韻味來,讓他那顆肉疼的心好受一點。


    下一刻……


    “咕咕咕咕!”


    一陣撲棱翅膀的聲音傳來,一隻土黃色的土公雞從天而降,直直衝著手心的種子撲了過去。


    謝危大驚失色,連忙手指一握把種子收了回來,匆忙之間有幾粒種子還是從指縫灑落了出去,滾落一地。


    土雞直接落在地上,像隻餓了很久的雞一樣,奔著那幾粒種子就衝了過去,謝危都沒搶過它,彎腰撿種子的時候差點被這雞啄了一口。


    土雞吃完種子,直接一屁股蹲坐在地上,翹著兩隻雞爪子一臉愜意的深深吐出一口氣,然後……


    “嗝~”


    打了聲飽嗝。


    謝危看得眼都快噴火了,“我的種子!”


    按粒算的!


    一粒十塊上品靈石!


    這雞剛剛都吃了十五顆了!


    他氣得都想吃雞了!


    他把種子往懷裏一塞,擼起衣袖就打算抓雞,“你還我的種子!一百五十顆上品靈石沒了!”


    土雞很人性化的朝他翻個白眼,一個翻身站起來,靈活至極的左右一個扭擺躲開他伸來的手,撲騰著翅膀就朝遠方跑去,“咕咕咕咕咕咕!”


    救命啊!變態殺雞啦!


    謝危不僅想殺雞,還想吃雞!


    他滿大街追著一隻土雞跑,引得路人紛紛圍觀,要不是他現在不敢動用靈力怕引來合歡宮的人,這雞一揮手就能到手裏。


    然而這雞鬼精鬼精,一路專挑犄角旮旯走,謝危幾次都差點追丟,眼見著一條小巷子即將到頭,前方就是一條大路,謝危眼睛一亮,卻見那雞剛剛衝出去,驟然又衝了回來,“咕咕”叫著一下撲了他滿懷。


    謝危手忙腳亂的接住,拎著兩個雞翅膀指著它怒道:“我的種子!你把我的種子吐出來!那可不是給你吃的……喂喂喂你幹嘛?”


    土雞翻個白眼,雞爪在他身上一蹬,別說那一爪還挺有力,竟一下掙脫開謝危的束縛,一頭鑽進了他胸口的披風裏,團成一團不動了。


    謝危怔了怔,平靜的評價,“色雞!”


    土雞氣得在他胸口踹了一腳。


    謝危深吸一口氣,哼笑著點點頭,“行,你能,回去就給你做成燒雞賠我的種子!”


    他轉身要走,剛走出巷子,眼前一隊著禦獸宗弟子服的人突然從大路上走過,眼見著旁邊小巷子裏有人,便一抬手露出一張圖,圖上畫著一隻熟悉的土雞。


    “道友有沒有見過這隻雞?”


    謝危看著那幅畫,詭異的沉默了一下。


    他問:“這隻雞怎麽了嗎?”


    來人冷笑一聲,“偷了我們一點東西,要它還回來!”


    “……”謝危一本正經,“沒見過!”


    來人狐疑的看他一眼,又在他胸口瞄了一眼,總覺得那團鼓鼓的不太對勁,這也不是個女人啊,怎麽看怎麽奇怪。


    謝危見他眼神不對,立刻轉過身雙手抱胸,裝作一副警惕的模樣道:“非禮勿視,謝謝!”


    來人:“……”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看到隨著謝危動作,好像有幾根絨毛從披風縫隙裏漏了出來。


    他眯眼仔細看了看,那團東西好像也知道自己暴露了,突然蠕動了一下,接著一隻熟悉的雞頭從領口露了出來,很無辜的衝著他“咕咕”叫了一聲。


    現場一瞬間突然變得安靜如雞。


    不,雞還在咕咕叫。


    來人沉默一會,突然暴怒,冷笑道:“原來是你指使它偷東西的!”


    謝危:“……艸!”被隻雞坑了!


    他試圖解釋,然而來人並不準備聽他解釋,直接一揮手,指著他道:“把他給我抓起來!”


    謝危暴躁了!


    瑪德!有完沒完!一天到晚的都被追三次了!!每次都是不同的人!


    他自然不會束手待斃,悍然……轉身就跑。


    運轉靈氣會被合歡宮抓住啊啊啊!


    土雞你等著被吃吧你!


    他打算跑遠一點,跑出鎮子拉開距離就好動用靈力了,然而身後這群人修為很高,動用靈力追捕的效果是他趕不上的,眼看著就要被追上了。


    謝危轉過一個彎,眼神一狠,剛準備拔刀,突然旁邊半開的窗子裏伸出一指修長白皙的手,拉住人一把就將人拽了進去。


    禦獸宗一夥人剛轉過一個彎,突然停住腳步。


    眼前一片空空蕩蕩,遠處行人來往,卻不見那人的蹤影,隻有邊上半開著一扇窗戶。


    領頭之人皺著眉頭走過去,剛要問人去了哪裏,見到那人,立刻一怵,頭皮都發麻了。


    司昆一襲整潔的黑衣坐在窗邊,手裏捧著一本書正在看著,見到來人,緩緩抬眼看來。


    那雙眼幽黑深邃,無波無瀾,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


    他淡淡道:“有事?”


    禦獸宗一夥人同時腿一軟,領頭之人幹笑一聲,“我……我們在追捕一個人,既然雲霄君在這裏,我……我們就不打擾了,告辭!”


    說罷,不等司昆說什麽,連忙轉身就跑。


    屋子裏。


    謝危一臉愜意的躺在床上,臉頰在床單上蹭了蹭,眯著眼道:“真舒服,鋪點羽毛就更舒服了,啊!爽!”


    司昆關上窗戶,回頭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幕。


    他麵無表情的想:回頭就讓白鏡重新把床單換了,順帶把床也換了。


    謝危可不管他怎麽想,他蹭夠了,便伸手入懷,從披風裏掏出一坨圓滾滾的毛絨絨,打算和它好好算賬。


    毛絨絨被掏出來的時候還有點懵,一臉迷糊的抬起腦袋,雞臉上沾滿了種子,嘴裏哢啪哢啪停不下來,胸前鼓鼓嚷嚷一大坨,一看就是吃撐了。


    謝危隻覺腦子裏“轟”一聲響,整個人都傻了。


    土雞歪了歪腦袋,一臉無辜,“咕?”


    謝危呆了呆,突然“嗖”一下爬了起來,舉起土雞上下猛烈搖晃起來,崩潰道:“我的種子!你還我的種子啊啊啊啊啊啊!”


    土雞被他搖得都快升天了,也崩潰的慘叫:“咕咕咕咕咕!”


    司昆忍無可忍,無需再忍,猛然道:“閉嘴!”


    一人一雞的聲音戛然而止。


    謝危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特平靜道:“哦,抱歉,把你忘了。”


    司昆:“……”


    他下意識握緊了腰側的七殺劍劍柄,拔了一下沒拔動,這才反應過來他把這人拉進門的目的。


    謝危盤腿坐在床上,把暈乎乎的土雞抱懷裏一下一下順著雞毛,下巴一抬斜睥他一眼,道:“說吧,拉我進來做什麽?”


    那是一點都沒感激司昆的救命之恩。


    想也知道這人沒那麽好心,小肚雞腸睚眥必報殺神在世自戀狂魔動不動就說人勾引他!還喜歡誤會人!


    謝危能說出他的一打缺點,他對這人真是一點好感都沒有!


    司昆對他也不逞多讓,兩人是互看不順眼,但為了他的目的還得暫時忍耐。


    司昆深吸一口氣,道:“你替我做一件事,我幫你見青鸞。”


    謝危豁然抬頭看他,“你知道我要見青鸞?”


    他懷裏原本還暈乎乎的土雞猛地一個激靈清醒過來,一雙黑幽幽的小豆眼抬頭看向謝危。


    兩人都沒注意到它的異常,司昆淡淡道:“自然,這一點合歡宮的人應該都知道,你受合歡宮功法影響被合歡宮追捕,一日不廢功法,一日多一份危險,最遲再有半月,那位宮主怕是該坐不住了,到時親自出手,你難逃他的掌心。”


    謝危沉默。


    事實上以目前越來越凶猛的架勢看,那位宮主可能都撐不到半個月。


    司昆道:“青鸞乃禦獸宗鎮宗神獸,最近傳聞它生了小崽,禦獸宗藏得緊,沒我的幫助你見不到它,如何?”


    謝危狐疑的看他,“你的身份能見到青鸞?”


    司昆:“見不到。”


    謝危:“???”


    司昆:“但我的消息比你靈通。”


    謝危:“……”


    那就是偷偷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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