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微做出決斷,要去試探江欣的侍妾汪縷,這可謂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獨斷了。雖說這個消息由奧斯勒公布,但他的心情反而是最複雜的一個――作為一個菲尼克斯族來講,他應該高興。可具體到他自己身上,他確實是覺得有些悲哀,為雲微悲哀。


    另一個……大概是東方慕了。


    不過,作為調查隊的成員之一,他同樣沒有反對。見姬常抗議過後就那麽站了起來準備跟著出發,他也慢吞吞的站了起來。


    但是……


    “唉,東方……”深深的歎氣的淩逍,忽然冒出了一句話,“你別告訴我你一點都不擔心啊……”


    “什麽?”深知淩逍秉性的東方慕已經猜到了他要問什麽,但依然語氣平淡的反問。


    “秦四小姐性情大變之類的。或者和那個叫做顧惜的家夥……”淩逍攤手,“我一直都沒弄懂你們分手的原因呢。”


    這話其實奧斯勒也想問。不過性情使然,加上交情不夠,他隻會放在心裏揣摩。就算問,也會問其他問題。


    “我也沒弄懂你是鱗族還是羽族。”東方慕語氣卻依然平淡。


    “啊!?”這算什麽天外飛來的回答?


    淩逍有些傻眼,然後更讓他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性格清冷勝於雲微的姬常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比任何鄙視都嚴重,淩逍直接石化!


    倒是伊爾迪克沒弄明白怎麽回事――哪怕他能判定東方慕的心情不如他表麵上的語氣那般平靜――使勁兒的瞅奧斯勒。


    “鯤鵬可以劃分到鱗族的?”奧斯勒接到信號,也跟著平淡的說,“不過淩大公子最近的表現說明,他應該從來沒明白過感情是怎麽回事。”


    已經有過n端露水姻緣的淩逍確認――這就是諷刺加蔑視啊!


    “另外東方慕,”淩逍到底也讓奧斯勒聽出了一點別的東西,所以他沒打擊得過分,“你的意思是‘如果她是鱗族,那就好了。’是這個意思嗎?”


    ――是鱗族的話,即使是情傷,也不會傷心得過分?可是,到底還是會牽掛的?否則你東方二公子那些古怪的小動作算是怎麽回事……


    東方慕挑挑眉,沒回答。


    “修者學院,學院……”淩逍小聲的嘟囔著。


    在調查隊中,他毫無疑問是性格最為“活潑”的那個。說得難聽點兒,就是“嘴碎”。此時在其他人都保持沉默的情況下,隻有他一個人在嘀嘀咕咕。


    ――這麽說或者也不準確,因為他說話有一個明確的對象,那就是姬常。隻不過姬常恢複了冷漠的表情,讓人甚至不能肯定他有沒有分神去聽。於是,淩逍的舉動難免讓人懷疑,他是否隻是想要證明一下,他還是有觀察力的。


    “我們直線距離差不多也走了有一千米了?總共見到了幾個人?三個還是五個?學校的話不嫌太冷清了嗎?而且也沒有教室?我倒是聽說過閉關之類的詞匯,是一閉關就可以好幾年不出門的?可問題是現在樺楊鎮被圍著啊,這樣悠閑真的沒問題嗎?”


    淩逍喋喋不休,奧斯勒和東方慕的眼睛都帶上了幾分笑意,但是另一個聽眾伊爾迪克受不了了,“淩逍,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說……”淩逍聳聳肩,“修者的人生觀和世界觀讓我很難想象他們擁有凝聚力。可沒有凝聚力怎麽保證傳承的?”


    此話一出,一直走在前麵沉默不語的項羽轉過頭來疑惑的看著他,


    伊爾迪克則是後悔了――你又不是艾德琳,關心這個幹嘛?而且這樣的問題,他是絕對想不明白的。


    還好,淩逍其實也就是隨口感慨而已。他確實不是艾德琳,而艾德琳之前也沒有說過類似的事情。隻是聯邦一向都采用各種方法來增強內部的凝聚力,所以淩逍很難理解卡姆索的這些社會製度。(..info)


    別看現在聯邦對著卡姆索喊打喊殺的樣子,聯邦內部的道德觀念還是比較高的。


    神獸家族之流雖說掌握了最尖端的武力,但對普通人的態度卻和卡姆索的修者完全不同。


    從利益的角度上來講,神獸家族的絕大部分子弟都是要依賴科技產品的。科技本身也是聯邦重要的戰鬥力。而科技產品離不開無數普通人的努力!


    從人性的角度上來講……都已經掌握了絕對的武力,占到了頂峰,擁有群居天性的人類,是樂意被人敬仰還是樂意被人畏懼?當然是前者!


    普通人有了相對寬鬆的生活環境,自然就容易產生凝聚力。而對普通人都是如此了,世家內部為了發展,自然也會想方設法增加凝聚力。


    沒有凝聚力或者向心力的群體,能擰成一個拳頭打出去嗎?如果沒有對抗外部的力量,那能把文明好好的傳承下去嗎?


    淩逍對此雖然迷糊,但他並沒有詳細描繪自己的這些困惑,自然也不會指望伊爾迪克為他解釋這個問題。淩家少爺雖然口上不說,但他覺得伊爾迪克的腦袋還不如自己呢!不過就是有一個好直覺……


    不過這個時候原本和項羽走在一起的顧惜忽然開口了。


    “我曾經聽說古代有‘門派’這一類的詞匯,不過現在隻有學院,這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淩逍“啊”了一聲,幹脆又問,“有修者願意犧牲自己的修煉時間來教別人?”


    “這種利益問題就很難一言以蔽之了。”顧惜簡單的說道,或者也是不願意和淩逍多談――雖說他身為自由軍對卡姆索現今的種種製度也有極深的不滿以及自己的見解。


    “我們快到了。”


    按照之前那個接待的修者給的地圖的話。


    結果隻有一個覺醒者在院子裏打掃,江欣和汪縷都不在。


    他聽見一行人都是修者,立刻恭恭敬敬的告訴他們,“江欣大人被撒思大人請去了,汪縷大人一大早就出了門。說是要去采購一些東西。”


    汪縷出門采購了?


    調查隊和項羽對汪縷都不了解,但顧惜立刻就有些皺眉。


    “不對?”在離開汪欣被安排的院落之後,雲微問顧惜。


    “在響葉鎮的時候,我從沒聽說汪縷出門買什麽東西。基本上她每一次出門,都和江欣的吩咐有關。”


    此話一出,淩逍立刻側目――你還會管別人的侍妾(好,“侍妾”這種存在同樣是他們很難理解的存在。哪怕在聯邦女性的地位也普遍不高,鳳族這樣的是例外)的行蹤?然後他又去看奧斯勒和東方慕。


    哪怕才被他們聯手打擊過不久,淩逍也還是能肯定的,肯定他們有同樣的擔心。


    但就在這時,他忍不住懷疑這兩人擔心的必要性來……看顧惜這人品!


    雲微卻是明白的。


    顧惜的性格不會去注意別人的侍妾的行動,但汪縷的行蹤他肯定知道。當初自由軍諸人潛伏在響葉鎮為的就是奪取高端的生化改造技術。而這技術的核心掌握在江欣的手裏。江欣及其身邊人的性格和行蹤,想也知道被深入分析過的。顧惜作為預備對付江欣的主力,對此不可能不知道。


    “那我們去找。”雲微做出結論,隨即看著項羽道,“這是佐證。”


    怎麽這也成了佐證?項羽雖然不解,卻信任雲微和顧惜,頓時臉色又鬱悶了幾分。原本的內向少年現在已經快要成為憂鬱少年了。


    而雲微這番態度表現出來的和顧惜的特殊的默契,則讓奧斯勒的眉頭抽動了一下。


    淩逍則再次對著姬常小聲的嘀咕起來,“不會?我們這群人,上街?沒有向導哎!”


    姬常終於理了他一次,“你擔心什麽?”


    淩逍忽然摸了摸臉,正經道,“外表。”


    姬常的臉抽動了一下。


    理所當然,初來乍到就接觸了這塊大陸皇室的他們,被皇室隱約監視的他們是沒有逛過街、深入過基層的。就連艾德琳都說過,她對這顆星球平民和社會形態的觀察浮於表麵,有些深層的調查根本無法進行,因為根本無法取材!


    所以,要說“單獨出門進入人群”,這會是第一次沒錯。可淩逍也未免太早就開始杞人憂天了?


    就算聯邦人的外表普遍比這個星球上的人更好,但這種詭異的自信乃至於自戀是怎麽回事啊?


    “絕大部分人都不會輕易和修者為難。”雲微忍不住說。


    因為之前伊爾迪克才湊到她耳邊,小聲的、不可思議的告訴了她一點,“淩逍那家夥居然是認真的哎!”擺明了受不了的樣子。以他的性格,居然會和雲微小聲的說這句話已經很了不起了。或者……就是因為太受不了了以至於都不願意和淩逍討論了?


    淩逍歎氣,聳聳肩,“必須要說,在某些方麵你們沒人比我的經驗豐富。”


    “哪方麵的?”這次伊爾迪克直白的問出來了。


    而雲微卻很莫名的想起了似乎很久以前,但應該不是太久以前的一件事――她還在地球的時候,在她唯一一次參加過的年輕人的晚宴上,看到的淩逍和她的二姐秦雲凰當眾親密的模樣。


    雖說那隻是眼角餘光瞥見的,也雖說那次那兩人都隻是“玩玩”,他們的關係似乎甚至隻維持了一夜。


    可那種經驗和這種經驗是一碼事嗎?


    看看,姬常也曾經是秦雲凰的情人,和他們兩個的相處不是很正常、很好?


    倒是她自己,每次想到當時的那種混亂關係,都忍不住想去撞牆啊!其實她倒也想學她二姐那麽瀟灑的,可是做不到啊,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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