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有力量被壓製的感覺。”在奧斯勒完全不明白這些聯邦的神獸家族子弟怎麽一個個這麽激動的時候,素來清冷的姬常為他解惑了,“……不是等級壓製。”


    奧斯勒倒吸一口冷氣。


    他當然知道不是等級壓製。他的識晶已經穩定在了橙色,正大踏步往紅色邁進,但和其他人相比,他也就是精神力量等於高等法訣的第五級而已。還處於一個大階層之內。如果東方慕等人感覺到了等級壓製,他很難不感覺到。


    但不是等級壓製,還能是什麽?位階壓製?


    五爪金龍、鯤鵬、銀月天狼……這都是聯邦高等基因中最最頂尖的血脈。“位階壓製”這種東西隻會出現在麵對他們的別人身上。


    比如說嘲風在金龍的麵前,就肯定要感覺到位階壓製。


    如果感覺到了位階壓製的力量,隻怕這些天子驕子們會十分不甘、憤怒。這樣一來,他們的表現倒是顯得正常了。


    不過,若是能讓這群家夥感覺到“位階壓製”,對手得是什麽樣的存在啊?


    奧斯勒又不由得稍稍有些憂慮起來――他的這些同行者不管不顧的放出元神,固然是出於驕傲的心態,但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也是“狂妄”、“魯莽”呢。


    結果翻過一座山頭看到戰場的時候,奧斯勒有些無語的發現事情幾乎已經結束了。顯然他的擔憂很有些多餘。東方慕他們受到的壓製和位階壓製有些不同,頂多隻是實力受到了一點點的限製而已。


    怒火足以將這種限製給抹消。


    隻見金龍幻影的巨爪已經將一個修者給按在了爪下,而那纏繞在嘲風身上的鎖鏈,也被銀月天狼給抓到了爪中。鯤鵬的幻影和金龍的尾巴,更是將剩下的那幾個修者給逼到了末路。


    看來大局已定。


    奧斯勒放下了心。但可惜的是,這心沒能放全。當他轉眼看清楚了其他東西以後,這顆心就又提起來了。那些修者確實不是很強,但製造出來的問題卻不少。


    包括之前那個嘲風血脈的擁有者,原本被追殺的聯邦人,此時已經死得隻剩下了一個。那個家夥萎頓在地,神色複雜的盯著東方慕,似乎連動彈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


    金龍的身體環繞著他們還有一具屍體,東方慕本人就蹲在那具屍體邊上。


    從他們的態度看來,這屍體也是聯邦人。他死得很慘,全身的血液至少消失了一半,整個身體都塌陷了下去。可他又還不是死得最慘的人。


    因為周圍的植被已經被破壞大半,所以奧斯勒輕而易舉的就看到了更遠處的情況――那是又一根鎖鏈,盤踞在另一具屍體的身上。那具屍體的情況更加糟糕,下半身已經徹底消失,而上半身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下去。而黑色的鎖鏈卻如活物一般,對著與它對峙的姬常伸縮不定。


    這樣的情況,論詭異程度,其實奧斯勒不放在心上。他是在戰場上長大的,直接以屍體為養料的變異生物乃至於變異植物,他都見過。多半都是形狀惡心的類型。


    但是,深思這個場景背後的意義,卻還是讓他悚然而驚。


    ――做養料的屍體,不是變異生物,而是人類!


    ――吸取養料的東西,也不是變異生物或者變異植物,而僅僅是一個武器!


    姬常冷冷的站在那裏,怒火越來越明顯。驀地,他的手中銀光一閃,一跟兩米長的銀色棍子,出現在了他的手中。這武器和他平時表現出來的清冷氣質似乎完全不搭,但此時眾人也管不了這麽多了。


    武器一上手,姬常周身的氣場頓時就變得異常暴烈。


    他一句話不說,掄起棍子就往那鎖鏈砸了下去。招式簡單,可速度卻是驚人。別說是一般人了,就算是沒激活高等基因的修煉者,也未必能看得清楚――可能就能看見一片殘影。


    但那鎖鏈卻也不是凡品。


    姬常速度雖快,它卻打蛇隨棍上,竟眨眼間就把棍子給纏了起來。而且很快散出一種黑色霧氣,迅速沿著棍子蔓延了上去。


    若是一般的戰鬥,姬常此時自然應該想辦法――震動或者別的法子來擺脫糾纏。但此時此地,姬常卻反其道而行之,輕喝一聲,將棍子往前捅去。


    銀光乍起。


    黑色的鎖鏈發出了一聲類似於人類的慘烈嘶嚎。


    黑色的霧氣脫離了鎖鏈,漂浮到了空中。在一秒數百次的高速變幻之後,很快穩定了下來,凝聚成了一隻大鷹的形狀,那尖喙利爪,異常的顯眼。


    這大鷹發出絕望慘烈的叫聲,向姬常撲去!


    包括奧斯勒在內的所有人,臉色都變了。不管他們原本多麽沉穩。


    不是因為這霧狀鷹的慘嚎――盡管人人都聽出那是一種精神攻擊,可那攻擊的等級並不高。而是因為包括奧斯勒在內所有人都看了出來,那個形態還稍微有點兒不穩定的霧狀鷹,本質上是聯邦人修煉出來的元神!


    不知為何,氣息大變,形態大變,被人拘禁了起來,竟成了攻擊的手段。


    仿佛“器靈”一般的存在。


    姬常冷著臉,提著棍子,拽著那鎖鏈險而又險的閃過了幾次攻擊,同時喊了一聲,“淩逍!”


    鯤鵬的爪子,將一個修者從頭到腳劈成了兩半。鮮血飛濺,淩逍卻沒有任何反應,也沒有行動,隻是冷厲的回應姬常,“殺了他!”


    “你是最合適的,姬常。”東方慕接口。他的聲音同樣冷厲。


    姬常於是再不猶豫,手一抖,擺脫了那鎖鏈,飛身後退。而在同時,銀月天狼將爪中的鎖鏈扔給了東方慕,怒吼一聲,高高躍起,迎向了霧鷹。


    東方慕接住了鎖鏈,轉頭對奧斯勒解釋,“人的靈魂是最根本的東西。精神力隻是外衣。不管是修煉成元神或者說精神體,抑或你們的識晶,本質上頂多就是把外衣變成了盔甲,讓靈魂強壯一點。銀月天狼的血脈力量侵蝕元神,但並不傷及根本――那難以容忍!”


    頓了頓,他又道,“追求力量,也該有個底線。”


    奧斯勒默默點頭。


    靈魂這種東西,他們也有一定認知。畢竟菲尼克斯族是以精神力見長的種族。用一些特殊的辦法,能夠看到那有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可是有認知,不等於能理解。理解往往要建立在大量的破壞上麵,才能變得更加容易。而破壞,倒是比理解容易太多的事。


    卡姆索的這些人未必理解靈魂,但是他們卻已經走上了破壞之路。在不理解的情況下去破壞。所以才能做到銀月天狼的血脈力量也無法做到的事。


    要知道,就算是聯邦,至今也沒能把銀月天狼的這種力量從血脈中剝離出來!


    那一邊,銀月天狼已經咬住了霧化鷹的脖子。雖說鷹類對銀月天狼感覺不到血脈階級壓製,但彼此的基因等級差距還是太遠了,銀月天狼沒費什麽力氣。隻是不知為何,那鷹卻是無法再變幻形態的樣子,就由著銀月天狼咬著它的脖子,並不掙紮。


    然後很快的,黑霧般的身體,開始迅速消失。


    而那黑色的鎖鏈,也因為黑霧的消失而逐漸萎頓下來,變得失去靈性。很明顯,它的靈性,原本就是靠著聯邦人的元神支撐下來的。


    奧斯勒調整了一下精神力的頻率,恰好看見黑霧散盡以後,露出的一個模糊的光影,人形的光影。那光影很快就消失了。


    ――那就是,靈魂?


    原來這些修煉了高等基因的家夥,靈魂也還是人形的。


    奧斯勒忍不住冒出了這個念頭,幾乎就在同時,他座下的奧路低吼了一聲。另一邊的戰場,發出了一聲恐怖的轟然巨響!


    他有些驚詫的轉頭看去,隻見淩逍一臉晦氣的站在那裏,不遠處是一個深深的洞。剩下的那三個修者,已經全部不見了。


    腦袋一轉,奧斯勒就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想來是那些修者見事不可為,所以自爆了――他是聽過修者有這個技巧的。鼓動全身的靈力爆炸。隻是他之前還沒見過這麽烈性的修者。


    淩逍控製了爆炸的範圍,所以難免受了點輕傷。


    “沒有活口了。”淩逍遺憾的說。


    “活口,活口!”伊爾迪克這時高高興興的從天上飛下來,手中還拎著一個昏過去的駕駛員。這家夥一直惦記著奧斯勒的話呢。要幹掉那架戰機對他來說容易得很,但為了把駕駛員逼出來抓住,卻很是廢了他一番心力還有……時間。


    他直接把地麵上的事情錯過了。不過這也是因為被追殺的人中沒有天使聯邦的人的緣故。


    雖說他們都知道這個世界駕駛員,也就是武者的身份地位,在注意到這邊的戰場之後,奧斯勒其實已經不怎麽把那個“活口”放在眼內了。


    ――想也知道,他不會知道多少事。會出現在這裏,頂多就是來幫點小忙的。


    但到了現在,這個活口也有點兒用處了。


    東方慕卻完全沒管伊爾迪克抓來的這個,而是終於把目光轉移到了那個傷者的身上,“你沒有什麽話要說?”


    那傷者露出了慘然的表情。東方慕這群神獸家族的嫡係子弟,對他們來說同樣是敵人。也是他們以往仇視的對象。現在哪怕被救了,彼此的關係也沒有什麽本質上的改善。


    這看東方慕那依然冷肅的表情就知道了。


    說到底,他們落到現在的境地,雙方都是有一定責任的。


    不過……


    現在追究誰對誰錯,信仰信念的差別什麽的,沒有意義了。


    “救救他們,請你們救救他們。”這個傷者閉上了眼睛,嘶啞、悲哀的說道,“不是救他們的命,隻是……別讓他們落得那樣淒慘。”


    一行淚水從他的臉上流下。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本來應該昨天更的,我都寫好了。可是……該死的網絡又壞了!官方言論是電壓不穩,用冷氣的太多……


    所以,忍,忍到換工作的那一天……


    明天的我今天會寫好,扔存稿箱,總不至於網絡斷了存稿箱也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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