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奧斯勒皺眉的時候,淩墨有了新舉動。他隻留下了一隻右手作戰,左手一把扯下了脖子上帶著空間鈕的項鏈。


    空間鈕中裝著機甲。


    而機甲這種東西,對他來說又太過無用了。他隻是沒拒絕這種配備而已。


    一按空間紐的按鈕,一台狼形機甲便在小型的空間扭曲中被“噴”了出來。


    雖然以目前的技術,任何機甲都隻能限製淩墨的戰鬥力。但是,為淩墨準備機甲的人難道敢怠慢淩家長老?


    所以,這紫色的狼形機甲和製式的站狼完全不同,足足有3.5米高,頭尾加起來十幾米長。而合金的質量就更別說了。


    一落到地上,那些銀色的飛蟻便每一隻都如同見了無害羊群的惡狼一般撲了上去。它們原本的對手紛紛被他們拋棄。


    可它們並不能安安穩穩的享用這頓大餐。


    淩墨一拳把這巨大的機甲砸扁也就罷了――他有這能力――但他偏偏不這樣。


    就好像一個初學武技的人練習飛踢,他幹脆而瀟灑的跳了起來,踢在了體型和他的右腿完全不相稱的狼形機甲的屁股上!


    可憐的機甲才剛出廠不久,一場戰鬥也不曾經曆過,便被當成了美餐、沙包和魚餌,被巨力和巧力掃得如流星般在空中劃過了一條漂亮的弧線,砸向了山包上那十幾個人所站的位置!


    如果機甲的機載智能有感情的話,大概也要痛哭流涕的。


    但至少,它起到了它主人期待的作用――在淩墨看來機甲大概也不會有更大的作用了――數百斤重的身軀,將所有的噬金蟻群都吸引了過去!


    山包上的人明顯在大聲的詛咒,卻也無力改變這個事實。隻好紛紛閃躲。這一次,他們多半都站到了各種稀奇古怪的道具上,飛到了半空。


    而山下的調查隊諸人,卻是因為淩墨毫無美感的、簡單暴力的動作和驟失的對手而有些麵麵相覷。


    不過,他們的注意力還是很快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隻見山頂上的某人拿出了一個圓盤狀的東西,雙手持著,那圓盤便在不甚明亮的月光映照下,慢慢的發出了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上射天際,很快,便有一道極為粗大的閃電當空劈下!


    機甲幾乎剛剛砸到地麵上,便完全被電光籠罩了。被劈得不成樣子。隨即,另一個人抖出了一張大網,大網在天上飛了一圈,竟是立時就將地麵無數的蟻屍吸附了上去。


    “嘿!”淩逍看出不對來了,不滿的哼了一聲,“原本的目標就是這些螞蟻嗎?”


    東方慕則是皺眉看著那些古怪衣著的人,若有所思。


    奧斯勒也皺眉。


    但他的理由卻和東方慕很是不同,“很強啊,這些人。”


    姬常搖頭,冷淡的反駁,“強的不是人,是道具。”


    那些人的**力量,在閃躲機甲時就已經被這些神獸家族的後裔看出了端倪――沒有什麽值得稱道的地方。至少在他們看來如此。


    東方慕扯出一個微笑。


    另一邊,凱莉問自己效忠的對象伊爾迪克,“你發現什麽了嗎?”


    ――拉斐爾家族的後裔,炎之大天使基因的擁有者此時表情怪異,又是不解,又是憤怒。


    雖然是調查隊中唯一一個隻達到了高等法訣三層的人,但他擁有一種極為特殊的直覺,能夠察覺說話者的真實感情,比任何人觀顏察色的能力都更準確。這是他入選調查隊的重要原因。


    暗衛開口問了,伊爾迪克搖搖頭就有些不解的說了出來,“剛看見我們的時候,他們的感覺好像是發現了什麽美味大餐似的――總不可能是食人族?”


    太超過理解之外的感覺,讓他甚至懷疑起自己的直覺來。以至於原本應該有的憤怒都被衝淡了許多。


    注意到其他人也不怎麽相信這個結論,伊爾迪克自己都覺得很正常。


    他撓撓頭,聳了聳肩。


    由於沒有人能聽懂鼎語的緣故,自然就沒有人知道,見到他們的時候,那十幾個人提到的頻率最高的一個單詞,如果翻譯成漢語,用文化內涵最合適的那個字來表達的話,這個字會是――


    妖!


    雲微可不知道她的調查隊員們發生了什麽事。在思考過後,她暫時將顧鼎的神奇歸類到了“後人的神化”上。畢竟看起來,卡姆索現在的原住民受教育的程度遠不如後科技時代還有現在的聯邦,這種“神化”事是完全可能發生的。


    但是,這樣的想法隻是一時的自我安慰而已。雲微很明白,如果就此認定為事實,那就未免太狂妄了。


    這件事需要慢慢查證。


    幸而,顧惜不知對她的過去產生了怎樣的誤解,竟是完全不再試探她了。甚至,他還很快就“答應”――或者說自顧自的認定――要幫她“找回過去”。


    這對雲微的打算來說無疑是好事。因為“找回過去”的這個過程,必然是要學習很多東西的。


    而第一步就是“學習鼎文”。


    就顧惜的說法,雲微便隻是想要掌握自己的力量,或者是繼續修煉下去,也都要先進行這一步。這就要求雲微必須要去學習鼎文的地方。


    破曉時分。


    有一隻巨鯨魚破浪而來。安端和小儀有些依依不舍,但他們還是站到了巨鯨的背上。


    雲微覺得操縱大青蟲的女戰士墨雲對顧惜很有些眷戀之意,但她好像連表達自己的好感都不敢,有些黯然的也上了鯨背。


    對這種感情上的事,雲微自然無從置喙。她也更在意另外兩件事――


    經過改造能飛行的大青蟲,居然也不怕水;操縱鯨魚的中年武者,兩頰有極為明顯的鰓。


    可是,能說什麽呢?


    雲微知道,自己沒有權利也沒有立場讓他們向她的某些道德觀靠攏。


    “我們可以慢慢回去。”在巨鯨離開後,顧惜如此告訴雲微。


    隨即他猶豫了一下,比劃著問她,“你的頭發,要不要……”


    他比了一個剪的姿勢。


    雲微立刻搖了搖頭――有人會因為手指受傷,把手指砍了讓它重新長嗎?


    顧惜明顯誤會的笑了,“我不明白,你們女人怎麽總把頭發什麽的看得那麽重要?本來看你的樣子……看來還是愛美的嘛。”


    因為愛美確實是事實,所以雲微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


    她還注意到了另一點――從顧惜的表現來看,修者的頭發,也是有可能做出絞殺的動作、也是有可能修複那樣的傷勢的。而那樣的頭發,又顯然不像她的頭發有那麽重要的意義。


    揮揮手,之前雲微搭乘過的那片大葉子便從顧惜湖藍色長袍的袖口飛了出來。


    出來時隻有巴掌大小,但似乎見風就長,轉眼間已經夠兩個人平臥其上了。


    之前雲微沒覺著什麽,此時見了,卻忍不住在心底重重歎氣――真的,真的是很像那傳說中的“法寶”啊!如果要翻譯的話,大概也隻能翻譯成這個詞?


    “修者一般不見得會這樣,嗯,這種顏色的頭發。倒是覺醒者,老是因為操控的自然之力有這樣那樣的變化。所以你還是裝作剛覺醒的覺醒者,這樣好辦得多。”顧惜用商量的語氣對雲微說道。見雲微毫不在意的點頭同意,這才鬆了口氣般的繼續。


    “你至少得有個名字。不是貴族的話,這個本來應該是你出生上報的時候,學校裏麵取的。總之,就在那三千個比較常用的字裏麵選。單字雙字看運氣――單字一般好一點。”


    前一天晚上,顧惜說的是曆史,現在,就是常識了。


    雲微發現,他真的是極有耐心。


    明明她不會做出點頭搖頭之外的其他回應,但他依然可以耐心講解。


    “你把你的名字忘了,可我總得找個名字來稱呼你。而且,隻要進行武者改造或者覺醒就成了貴族預備役,也可以有個姓氏了。我一個一個音來念,你聽聽那個音比較好好不好?”


    顧惜這麽說,真的就一個音一個音的念起來。雲微如果點頭,他就會比劃一下,告訴她有哪些字、什麽意思、怎麽個寫法。


    這樣的待遇,讓雲微無法不動容。


    雖然她一度懷疑是自己的美貌起了作用,但後來發現,顧惜的態度倒更近似於憐憫。


    雖然她不大會觀顏察色,所以不敢肯定這一點。可時間終究會證明他是否有惡意。


    如果沒有惡意,她能對這樣的一個人下手嗎?


    他雖然沒有進行改造,但同伴或下屬中卻有諸多改造者……


    當能夠遠遠的看見一片蒼白樹林的時候,雲微已經有了自己的新名字。讀音倒還是“yunwei”,但那個“yun”,對應的鼎文卻是金屬的意思。而“wei”,對應的字則是清澈、清透的意思。


    語言不通,就實在是沒法讓音和意對上。


    而且,見顧惜作為一個修者也說得口幹舌燥了,雲微在感歎修者身體素質的同時,也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就拿雲字做了姓,不要求比劃第三個字了。


    她伸出手,抽取空中的水分製了一塊冰出來。


    正要遞給顧惜,顧惜卻是苦笑著搖了搖頭,從腰間帶著的一個材質看著像是織物的袋子裏麵,取出了一個和袋子的外表大小不相符的杯子來。


    杯子放在了大葉子上,他雙手靠在一起,做了幾個手勢,最後朝杯子一指,杯子裏立刻就出現了一杯水。


    雲微頓時大為驚奇――之前所見,顧惜明明是雷係的體質,怎麽還能……


    “雖然這個也麻煩,但是比起化冰來,可要好多了。”顧惜笑著抹了一把汗,“我還要操縱綠雲呢,可做不到那個。”


    雲微看得更加疑惑,卻是不好再問。


    顧惜便沒有再解釋下去,往那蒼白的樹林一看,臉色逐漸變得有些陰鬱,“到了啊……”


    他長長的歎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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