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把你們救下了,那我當然就該退場啦!


    雲微在心裏這麽說。(..info無彈窗廣告)可她既然在扮演一個啞巴戰士,當然不可能把類似的話說出口。即使是濃縮著說出來也不可能。所以她隻是指了指山林。


    但是,少年阿端到底不是她的那幹朋友。雲微做出了這個動作以後,他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樣,“啊!難道是要準備早餐嗎?這個不敢麻煩恩人你啦。”


    雲微這下是真的無語了。


    ――誰說我要給你們準備早餐啊?憑什麽?


    她本來還覺得這個少年頗為伶俐的,現在是一點兒這種感覺也沒有了。她決定不理他,直接回山林去。但阿端卻對她的不滿毫無所覺,拉著小儀指著她說,“小儀,就是她救了我們哦。她是……哎,恩人,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啊!”


    “阿端!”還有些虛弱的少女不可思議的輕喊。


    “這個,不是我不想問啦。”阿端手足無措,從她的身邊站了起來,隨手拿起了一根有些枯的樹枝,忐忑不安的朝雲微遞過來了,“恩人,你可以寫一下嗎?”


    雲微有些猶豫。


    端詳阿端和小儀的臉的話,她找不到多少古代東亞人的相貌特征。感覺上都是西方人的後裔才對。


    但他們身上穿的,雖然看不出是什麽朝代的,卻是頗為正統的古裝的樣子――華夏風格,神話時代末期的服裝。和之前看到的唯一一份影像上,那種亂七八糟的穿著風格完全不同。而且名字也是……


    她該說自己叫什麽才算正常?


    她猶豫著。在別人看來,她就隻是冷淡的注視著樹枝。


    “哎,”小儀似乎反應過來了,“阿端,你該不會甚至沒有好好的介紹一下自己?”


    “啊?可是……”阿端撓撓頭。看樣子似乎覺得他壓根兒沒有自我介紹的必要。不過他到底還是聽從了戀人的意見,認認真真的看著雲微說,“我叫做安端――安這個姓氏,是顧惜哥哥為我選的。你認識顧惜哥哥?”


    之前的猜測果然沒有錯,他是叫做“安端”而非“端安”。那麽這種叫法不是不和英語的語法嗎?雲微現在特別想把伊爾迪克揪到眼前來,揪著他的領子問個清楚。


    而且,姓氏為什麽要別人幫忙選?


    為什麽她要認識什麽“顧惜”!?


    安端又指著小儀說,“她是小儀。”


    正式介紹這麽介紹的話……她是沒有姓氏的嗎?


    結合之前的話,雲微大致可以確定了――這裏的人,姓氏是後天取得的,而非先天繼承。這可能是某種風俗也說不準。雲微努力的整理著話語中透露出來的情報。雖然並不擅長於此,但她也算是有了一些結論。隻是她還不知道,什麽樣的人才能獲得姓氏。


    想了一下,她指了指安端手上的樹枝,又指了指被安端劈得寸草無存的地麵。


    安端愣了一下,“這是要我寫給你看嗎?”


    他也沒有反對,而是蹲下來,在地麵上劃了幾個符號。和英文的二十六個字母完全沒有關係的符號,不能和雲微記憶中的任何一種語言對上號的符號。


    雲微頓時覺得,心底小人的腦門上滑下了一大堆的黑線。


    ――這樣就算是我想寫也不知道該怎麽寫啊!


    但安端卻認認真真的指著那幾個符號,一個個的念,“安,端,儀。如果雷電的力量沒有覺醒的話,可能一輩子我也隻會認得這後麵兩個字。”


    雲微即使能說話也是無言可答。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文明!都說事有反常必為妖,該期待一下這個“妖”不是太厲害嗎?


    “恩人?”安端又抬頭看雲微。


    雲微搖頭。


    少年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如果恩人不想告訴我們名字的話,至少請讓我謝謝你。”小儀禮貌的說。她之前被安端扶著靠在了一顆半焦的樹上,此時掙紮著想要起身。


    安端連忙跑過去把她扶了起來,然後將她攙扶到了雲微的身前。見小儀想要鞠躬的樣子,雲微隻得伸手阻止。她的傷口在腹胸之處,雖然不是要害,但也傷得頗重。這樣牽扯傷口是很危險的。


    小儀一開始還是認認真真的想要完成這次道謝,但她的嘴剛張到一半,便滯住了。然後,嘴不自覺的大張,眼睛也瞪得溜圓。


    最終,她發出了一聲堪稱驚恐的呼喊。


    “金屬!你的手上怎麽會……”


    自從在唯一的影像資料上看到了這個新種族混亂的著裝風格以後,淩墨很興致勃勃的說他有了靈感。但是當然,除了他自己的衣服,在調查隊裏麵,隻有雲微的衣服是他做的。


    雲微沒有拒絕。


    畢竟淩墨是聯邦唯六的頂級製衣師之一。做出來的東西至少質量是不用懷疑――。她之前從雷翼鳥的追殺中逃脫的時候,身上的衣服也不免在雷電的攻擊下有些破損,但僅僅是小半天的功夫,又全部自動修複好了。


    但對這身可以當做戰衣的“古裝”,雲微也並非是完全滿意的。


    和她原本的著衣風格不同,這身淺紫色的“戰衣”可以說是隨身的長袍,讓她想起祭司、牧師之類的存在。而寬大的袖口,飄飄的卻又有些像是水袖。


    她抬起手來,現在看著像是銀色手鐲的接入儀自然就被看到了。


    隻是……


    接入儀是金屬製品那肯定是沒錯的。可是,有必要這麽驚訝嗎?


    雲微不解的看著小儀和臉色也在小儀指出“金屬”的那一刻而陡變的阿端。她知道雷翼鳥的那種詭異特性必然會阻礙這顆星球常規通訊業、航天業乃至於整個工業鏈的發展,但金屬這種東西……


    阿端反應過來,連忙扶著小儀飛快的退了幾步,臉色糟糕異常,“恩人,你怎麽還會把金屬帶在身上?趕快丟掉,丟得越遠越好!”


    呃……


    要說金屬製品的話,包括她手中的劍、空間鈕和空間鈕中的機甲、翻譯機、空間壓縮袋,也全部都是金屬製品。至少金屬的成分很高。難不成她要全部丟掉?這太離譜了。


    雲微盡可能的讓自己的茫然表現在了臉上。


    隻是她裝麵癱久了,想要誠實的表達自己的感情反而成了困難的事。


    還好,那個叫做小儀的女孩子腦袋似乎還是不錯的。或者對他們來講,會有人帶金屬是不可思議的事,她不能相信,有人會在明白怎麽回事的情況下還這麽做。


    她強自鎮定了一下,問,“那個,恩人,你難道不知道金屬是多麽可怕的東西嗎?”


    一邊說,她還忍不住的,不斷用恐怖的眼神看著雲微的手腕。雲微不知道是否應該慶幸這一點――她沒看到別的。否則真不知道會不會又暈過去。要是她身上的金屬製物都展現出來,搞不好連安端都可能暈倒。


    但是她自己的話……


    還真的不再覺得金屬有多麽可怕呢。雖然在如今的時代,人們已經掌握了所謂的“神話能源”、“神話材料”,但這就和高等基因擁有者一樣是稀少的東西。普通人的世界到底還是用各種各樣的金屬累積起來的。


    要是金屬很可怕的話……


    那聯邦豈非到處都是地獄麽?


    於是,她這次很幹脆的搖了搖頭。


    小儀眨了眨眼,小心翼翼的問,“那個,恩人,總不至於……你失憶了?”


    雲微沒想到她這麽能發揮,而且還發揮得那麽理所當然。那小心翼翼的模樣擺明了隻是怕傷害到她,而不是對自己的猜想的不確定。


    不如說……在說出口的那一刻,她自己就恍然大悟了。覺得事實就是如此的樣子。這讓雲微覺得莫名――難道這個世界失憶是這麽常見的事情嗎?


    小儀卻是一副“越想越對”的模樣,高興的對安端說,“顧惜哥哥說過的?皇帝把你抓走以後,為了控製你,就可能會在給你做改造的時候抹掉你的記憶和感情呢。恩人一定也是遇到了這樣的事?能力覺醒以後就擺脫了控製,結果連記憶也出問題了……所以才會不知道不能把金屬帶在身上的。哎……等下,這麽說的話,恩人就不是自由軍的人了啊!”


    小儀的臉色又變了。這次,她責備的看著安端。


    顯然,安端之前以為雲微是什麽“自由軍”的人,所以才壓根兒就沒有過問她的來曆。甚至還理所當然的就信任了她。


    現在小儀一點出這個問題,安端頓時也變得局促不安。


    雲微注意到,這兩個人對她的態度立刻就有了變化。這個時候她才反應過來,原本他們表現出來的態度,叫做“信任”。現在卻已經開始有些疏遠了。


    “那個,總之,”小儀勉強笑了笑,“把金屬帶在身上是致命的。恩人你救了我們,我們總不能看著你做這樣的事情不管,趕緊把那個扔掉。


    致命的?為什麽?


    所以說,能解釋清楚一點嗎?


    “不好!”安端更是忽然想到了什麽一般,大驚失色的說,“希望之礁……我隱約記得顧惜哥哥說過的。在去那裏的路上就有噬金蟻的巢穴。雖然還沒到它們的活躍期,但一般人也不會願意接近。所以希望之礁才是安全的。我們現在已經離希望之礁不是太遠啦!”


    安端看起來遠比之前被黑衣人包圍的時候還要害怕緊張。而且,每一個字出口,這份恐懼之情都會加深。


    之前他尚且有一戰的勇氣,現在想到的事情,卻讓他信心全無。他立刻就把小儀給背了起來,拔腿就往山林裏跑,連招呼都顧不得打了!


    一直都沒有說話,任由他們猜來猜去的雲微頓時傻眼。


    照她聽來,隻有那個“改造”的事情聽得最是清楚明白。但後麵的呢?


    噬金蟻?那是什麽東西?


    還好,在這個時候,小儀再次比她的戀人更沉穩了一次,她在安端的背上回頭,盡可能大聲的告訴雲微,“快點扔掉那些!雖然是休眠期,但是在中午陽光最盛的時候,噬金蟻還是會活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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