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愛芬擔憂道:“這孩子以前不是這樣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娶了媳婦才……”


    “你說得對,那塊木頭哪能想到鎖門,肯定是那個矯情的死丫頭攛掇的!


    早知道他會自己選這麽個牙尖嘴利的厲害玩意兒娶回來,前幾年他回來就該讓他娶你侄女,至少你侄女能拿捏住他讓他收心向著家裏。”


    孫愛芬笑容變了變:“媽,這話可不興瞎說,我侄女珍珍那時已經有未婚夫了。”


    雖然前幾年陸秋硯回來幫他那死了的親媽挪墳時,孫珍珍正好來看她,確實初見陸秋硯驚為天人,那幾天都忍不住往他跟前轉悠。


    但沒過幾天還不是躲著他走,八成是對著陸秋硯那死人臉好幾天發覺沒什麽意思,沒興趣了。


    老大除了那張臉隨了他那早死的大舅長得好看,也沒其他優點了。


    要說起來,她侄女孫珍珍的未婚夫李青柏,現在這官職做得可比陸秋硯還大,孫珍珍每次回來都喜滋滋給她匯報自己未婚夫升職的事。


    聽說如今已經升到副團了。


    孫珍珍未來的公公,還是本地軍區的首長。


    未婚夫的家世那麽好,孫珍珍還是分得清利害的。


    “是嗎,那她都結婚了,咋還月月往咱村裏跑,我還以為她是喜歡我家那沒良心的白眼狼才來得那麽勤奮呢。”


    陸老太嘴巴不高興的高高抿起來。


    “珍珍還沒結婚呢,她未婚夫常年在外邊出任務,一直沒空回來跟她打結婚報告,那孩子一個人也挺無聊的,就常來看我。”


    孫愛芬解釋完了,又笑道,“再說了她每次來咱家小住也不是空手來的,每次都帶您最愛吃的鈣奶餅幹來探望您呢。”


    其實孫珍珍每次過來小住十來天,還給了5塊錢夥食費。


    但那錢都被孫愛芬自己私下收著了,陸老太並不知道。


    另一邊,月初寧跟著陸秋硯走了十多分鍾,走到了荒涼的村尾才遠遠的瞧見一道籬笆院子茅房。


    陸秋硯心一緊,忍不住加快了腳步,不一會兒就把月初寧遠遠落在了後麵。


    她隻好小跑著跟上去。


    籬笆門是扣住了的,推不開,陸秋硯身手好,不一會兒就直接翻進去,從裏麵打開了門。


    “誰又來了啊!”


    “走!都走!”


    “不用你們來假惺惺的!”


    屋裏麵的人聽到了外麵院子的動靜後,頓時響起趕人的聲音。


    “外婆,我是秋硯。”


    陸秋硯平日裏無波無瀾的俊美臉上起了一絲漣漪,輕顫的聲音從喉嚨裏傳出來。


    屋裏的聲音瞬間戛然而止。


    他衝進屋裏,看到了躺在堆滿亂七八糟東西的床上起不了身的老人,眼眶開始漸漸泛紅。


    “你……你真是我家秋硯?”


    老人顫巍巍舉起一隻手來,渾濁的眼睛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


    “外婆,秋硯回來看您了。”


    他直接跪到了床邊握住了外婆的手。


    月初寧站在門邊沒有馬上進去,而是把空間留給他們祖孫倆,就這麽看著背對著自己的陸秋硯和床上的老人。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想此刻的他臉上一定是難受心疼又自責的情緒。


    祖孫倆溫存了幾分鍾後,月初寧終於適時上前來,輕聲提醒陸秋硯:“阿硯,外婆不知道一個人在家躺了多久,你扶她起身,我看看她背後有沒有長褥瘡。”


    月初寧上輩子也去老人院做過義工,她知道有些照顧不周的老人,沒有人常來幫他們翻身,背後長了褥瘡,全都爛完了,十分觸目驚心,看著特別讓她心疼和難受。


    她掀開外婆的衣服一看後背,果然肩胛骨已經有些發爛了。


    她眼眶頓時一陣酸澀,忍不住心疼起來。


    可外婆卻笑著回過頭去盯著月初寧看。


    “這姑娘是你媳婦?”


    外婆盯著月初寧看了一會兒,滿是歲月痕跡的臉上喜笑顏開。


    陸秋硯點頭:“嗯,我們剛結婚,她就說要跟我一起回來看您。”


    外婆伸手摸了摸月初寧的臉,“好,真好,長得漂亮又貼心,是個好姑娘,叫什麽名字啊?”


    “外婆,我叫月初寧。”


    她深吸一口氣,把眼睛的酸脹感壓下去,重新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真好聽,那外婆以後叫你寧寧好不好?”


    “好”


    她笑著應下後,又建議:“外婆,我們去醫院檢查看看吧,您不能這樣一個人在家,不然我和阿硯都不能放心。”


    陸秋硯早有此意。


    外婆有些心疼錢:“我才六十六,又不是七老八十了,隻是摔一跤,哪有那麽嚴重。”


    其實摔跤後第二天她骨頭就隱隱疼起來了,但她沒當一回事兒。


    等她上午出去上工,還沒走到田邊就疼得起不來的時候,才被好心的知青們送到了村衛生所。


    村裏才知道她昨天摔了一跤。


    陸家人正愁找不到機會叫陸秋硯回來呢,見她摔傷了,趕緊就寫信誇大其實說外婆摔得很嚴重快不行了,讓他趕緊回來見外婆最後一眼。


    陸秋硯去買火車票的時候當即給在鎮上郵局的戰友打電話,讓他幫忙下午去村裏了解情況。


    戰友後來回電話說沒那麽嚴重,而且已經在村衛生室接受治療了,他才鬆了一口氣。


    外婆覺得村衛生室給她天天敷藥壓根沒起什麽作用,反倒越來越嚴重了,又心疼在衛生室一直花錢,前兩天說什麽也不肯在村衛生室呆了,找了根木棍強行拄著回來了。


    結果一回來就直接起不來了,在床上躺了兩天連身都翻不了。


    陸秋硯可不管外婆怎麽想的,他當機立斷就小心翼翼把外婆背到背上,與月初寧一起走出了院子,去找驢車送外婆先去鎮上的醫院檢查。


    驢車去鎮上醫院得一個多小時,他們花了一塊錢包驢車來回,讓趕驢車的全程隻載他們,順帶在醫院等他們回來。


    趕驢車的老王頭高高興興收下一塊錢巨款,笑得別提有多殷勤。


    連趕車的時候都知道找平坦的路注意不讓車上太顛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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