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認真道:“薑哥,我知道你啥意思,但這錢兄弟隻能要三十,你給多的話,以後我可不跟你幹活了。”


    薑衡忍不住笑出聲,無奈道:“你怎麽這麽傻,多給你錢還不要,沒錢你怎麽修破廟,這門都沒有。”


    “冬天你不冷嘛,有錢你就能修一修破廟,冬天日子就好過了。”


    “不要,你說啥我都不要那麽多,人賺錢憑得是良心,我付出多少自己清楚,根本不值一百九十塊錢。”


    “哥,你是我親哥還不行嘛,就給我三十,以後有啥活我跟著你幹,你帶我發財成不。”


    王鐵柱伸出手,笑嘻嘻著:“哥,以後你就是我親哥,三十塊錢我就不客氣了哈,這錢我打算修修破廟。”


    “四麵牆,三麵都在透風,門也要裝一個,省得爺奶老是來占我便宜。”


    薑衡歎了一口氣,知道這小子心眼實誠,說多少是多少,硬給也是不會要的。


    “好,三十塊你收好,以後有啥賺錢的活,我都帶著你幹,咱們偷偷攢下錢來,以後過好日子。”


    “恩恩,我聽哥得。”


    王鐵柱拿到三十塊錢,用破布小心翼翼包好,再用油紙包好藏在神像下麵,拖出來席子鋪好幹草。


    招呼一聲:“哥,你明天還要去醫院看孩子,還是早點休息吧,我這裏有點簡陋,隻能湊合睡地上了。”


    知道他愛幹淨,補充道:“放心哥,我這都是洗幹淨的,被子才洗過你睡吧,我來守夜。”


    薑衡點點頭,看著坐在幹草上的人,盤膝跟著坐下看向外麵,冷風吹進來冷得人受不了。


    “柱子你過來,咱們一起坐著聊天,我不睡等天蒙蒙亮就出村子,這樣不容易碰到家裏人。”


    “啊,你不睡身體能扛住不。”


    “沒事,一夜不睡不要緊……”


    第二天五點天蒙蒙亮,薑衡交代兩句後,一路走到鎮上,去供銷社買了糖,麥乳精,餅幹等。


    又買了餛飩還有雞絲粥去醫院。


    病房裏糯糯躺在床上,忽閃著大眼睛,奶呼呼喊著:“媽媽,餓餓~~~”


    司念坐在床頭,輕聲哄著:“糯糯乖啊,等吊瓶水沒了,媽媽去給你買好吃的粥。”


    女兒沒人看著,自己掛吊瓶她不放心。


    “好,糯糯乖乖,吃肉肉~~~”


    “嗯,媽媽給你買肉肉。”


    護士走了進來,開口道:“六號病床,你們的醫藥費今天該交了,三天時間到了,今天再不交可不行啊。”


    司念扭頭看過去,輕聲說:“同誌,我丈夫回家拿錢了,三天內肯定來交錢。”


    “嗯,我就是提醒下。”


    一道刺耳的聲音傳來,穿著花棉襖的女人走進來,陰陽怪氣道:“呦,要交多少醫藥費啊,同誌你可別聽她忽悠。”


    “她婆家窮得嘞,可拿不出什麽錢來,你說是不是司念,見到姐姐不知道吭聲,啞巴啊。”


    司念眉頭擰了擰:“大姐,你怎麽在這裏,是家裏誰生病了嗎?”


    方月瑤白了她一眼,沒好氣道:“病什麽病,我隻是來看看人,沒想到會碰上你,多久沒回家看看了,後爸可真是白養你了。”


    司念親媽難產而死,後娶了繼母李梅,帶過來個女兒就是方月瑤,開始說親相看的時候,方月瑤看上薑衡。


    薑衡看上司念,因此方月瑤覺得妹妹搶她男人,徹底恨上了,每次見麵都是冷嘲熱諷。


    “……我,糯糯得了肺炎,我沒辦法脫身,等有時間我跟薑衡回去看看。”


    “嗬嗬,妹妹不是我說你,妹夫對你向來不在意,你讓他去,他也不一定去啊。”


    方月瑤看著臉色蒼白的人,心裏很是解氣,當初搶她男人,活該被男人丟一邊,裝柔弱給誰看呢,呸。


    司念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麽,抬起頭對上男人的視線。


    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誰說我不去,背後嚼舌根子可不好,大姨子有這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怎麽找個男人結婚。”


    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方月瑤身體一僵。


    扭頭看過去,對上男人涼薄的眸子,心陡然顫了顫,扯了扯嘴角有些不自然:“妹,妹夫來了啊,我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你別放心上,正好我過來看看糯糯,這孩子咋病得這麽重。”


    薑衡低頭掃了眼,認真道:“哦,既然是看糯糯,大姨子不會是空手吧,可真是太不懂事了。”


    方月瑤:“……”


    “咳咳,我突然想起來有點事,那個改天再聊,再聊哈。”


    說著貓著身子就跑了,那背影有些倉惶。


    薑衡將東西放在桌上,一樣樣拿出來,輕聲說:“媳婦,紅糖,麥乳精還有桃酥我放著,你要是餓了就吃點。”


    “糯糯餓了就衝麥乳精,天氣冷了,蛤蜊膏你用用,臉被吹傷了,醫藥費我交了半個月得。”


    “到時候多退少補就成,你過來吃餛飩,我喂糯糯吃肉粥,醫生怎麽說能吃雞絲粥嘛。”


    司念聽他說了一堆,腦子有些嗡嗡得。


    “你,你哪裏來那麽多錢,是不是進山打獵了,可有哪裏受傷。”


    薑衡放好東西,起身看向她笑道:“沒有,我能受什麽傷,你快來趁熱吃。”


    將小家夥扶起來,左手端著雞絲粥,右手拿著勺子輕輕吹,輕聲哄著:“來啊張嘴,爸爸喂你吃粥。”


    糯糯瞪大眼睛看他,眼神裏滿是抗拒,害怕喊著:“媽媽怕怕,媽媽……喂糯糯。”


    氣氛瞬間有些尷尬。


    司念怕他生氣,走過去小心翼翼道:“薑衡要不還是我來喂吧,這孩子生病後,就喜歡纏著我要喂,你去吃餛飩吧。”


    薑衡嗯了一聲,知道自己以前不親近孩子,現在一時半會,孩子肯定也怕他。


    站起身坐在一旁,看著她怎麽喂。


    “來張嘴~~~”


    很快一碗粥下肚,糯糯笑眯了眼,拍拍小手:“媽媽肉肉,好吃的,糯糯喜歡。”


    “嗯,這都是你爸爸買的,記得謝謝爸爸知道嘛。”


    小家夥張張嘴喊不出來,急得眼睛都紅了,小嘴一撅:“喊不粗來,媽媽喊不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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