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走後,郝蕪侈與金玲對視了一眼,“王爺回來了嗎?”


    金玲搖搖頭,“奴婢方才去取青梅時,王爺尚未回府,這才一小會兒,估計也還沒回。”


    聞言,郝蕪侈心中略有思量,起身道:“這個李將軍趁楚燁不在請我過去,想必沒什麽好事。”


    “那……小姐,我們就不去了吧?”金玲有些擔心。


    “胤王府中,他也不敢造次,我去會會,看看他們究竟想做什麽。你去侍衛房叫幾個侍衛去花園,到時候發生什麽也好有個見證。”


    “嗯!”


    郝蕪侈氣定神閑地來到王府花園時,李錦兒已經等得不耐煩,李臻正勸她稍安勿躁。


    金玲的速度倒真是快,她才入花園不久,四個侍衛便入了花園。


    李臻見郝蕪侈來了,便立刻擺好了架勢,做出一副神色威嚴的樣子等在八角亭中,卻不想她竟招招手叫來了四個王府侍衛,也不知意欲何為。


    掃掃她從容淡定的臉色,李臻眯了眯眼道:“王妃娘娘這是何意?”


    郝蕪侈笑笑,儀態大方地步入八角亭中,招手讓侍衛們走近一點,道:“李將軍莫要介懷。最近身子弱了點,花園風大,找幾人擋著。


    請坐!”


    她攤手指指亭中的蒲席,待李將軍坐下後,叫道:“來人,奉茶!”


    李錦兒皺眉與李臻對視了一眼,暗地裏冷哼一聲,也跟著坐下。


    郝蕪侈也隻是不動聲色地看在眼裏,優雅地坐到了他們對麵。


    沒過多久,下人便將茶端了上來,同時,還上了好幾樣美味的點心。


    “前段時間王爺壽辰,恰遇墒殷國使臣來訪,特獻給王爺做壽禮的貢茶,將軍請嚐嚐!”郝蕪侈一手撫袖,一手禮貌地指指李臻身前的茶,又道,“還有這些點心,都是王府新進的廚師所做,用料與烘烤都十分講究,絕對不次於皇宮禦廚。”


    楚燁不在府中,郝蕪侈所做的這一切儼然是以一個主人的身份來禮待貴客,姿態禮貌而隨和,原本來替女兒算賬的李臻竟有幾分難以發難。


    可李錦兒見到她這種把自己當主人的樣子便更生了幾分憎意,見李臻真的在品茶,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爹!”


    李臻被自己女兒的動作震了震,茶水還未打濕嘴唇,隻得清了清嗓,將茶杯放下。


    “聽聞錦兒前些日子因為王妃娘娘被禁了足?”李臻道,試圖再將自己消失無蹤的威嚴給提起來。


    郝蕪侈笑了笑,“所以將軍是特意來為令嬡向我道歉的嗎?”


    李臻皺了皺眉,自然是從郝蕪侈話中聽出了別的意思,看看自己的女兒,見她沒有一點心虛,道:“不知王妃娘娘此言何意。”


    “令嬡曾三番兩次推我下水,意圖害我性命,不過幸而命大,能活到現在。”郝蕪侈說得雲淡風輕,卻將李臻著實驚住了。


    他看向自己女兒,李錦兒卻隻是冷哼一聲,目色陰狠地瞪了郝蕪侈一眼,並不以為然。


    他怎麽可能相信一貫被自己護在手心,連血都不讓她見的女兒會如此心狠手辣,當即便惱羞成怒地站起身來,“王妃娘娘休要血口噴人!說不定就是你出於嫉妒,推了本將軍的女兒下水,過後卻反咬一口!你雖為丞相之女,卻自小無娘,缺乏管教,與我的女兒比起來,你害人的可能性恐怕更大吧!”


    “李將軍雖為將,口才卻不亞於文官,砌詞捏控的本事非同一般啊。”郝蕪侈也站了起來,依然麵不改笑,“這裏是胤王府,將軍若是來做客,熱烈歡迎,可若是特來對我出言不遜的,還請回吧!”


    聞言,李臻雙眼已經紅得如同一頭狂獅,正待發怒,卻瞥見了正在廊角聆聽的楚燁,心中一驚,也不知他站在那兒已經多久了。


    立刻便收了怒氣,剛要說出告辭的話,李錦兒卻道:“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麽趕我爹走!你這個被丞相府拋棄利用的庶女小賤種!你被以為別人不知道你以前做過的那些不要臉的事,你的清白還在嗎?你居然還有臉用這副殘破的身子去勾引王爺,我真好奇你勾引王爺的時候會不會想到與那個姓莫的苟且之時的快意!”


    “錦兒!”李臻厲斥了她一聲,不過並沒有改變她那副喪心病狂的表情。


    郝蕪侈一言不發地盯著她,袖子裏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


    半晌之後,神色淡了下來,睨向李臻道:“將軍是現在走,還是等王爺回來了再走?”


    李將軍暗暗深歎一口氣,轉向楚燁的方向,行了禮道:“小女尚且年幼,言語中對王妃娘娘多有不敬,還請王爺多多寬恕!”


    眾人這才知道楚燁已經回府,而且已經旁聽多時。


    不過他麵上並無半分表情,辨不出息怒。


    李將軍走了,李錦兒的心卻提到了嗓子眼兒,她看向楚燁那邊,眼中頓時淚花朦朧。


    她再不敢抬頭看他,指甲扣著拇指的皮肉,直到他走近,一句話也不說地將郝蕪侈帶走。


    花間回廊上,見郝蕪侈滿腹心思地悶頭走著,楚燁打破了安靜道:“越來越有我胤王王妃的做派了,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


    郝蕪侈嗔了他一眼,“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我還是有的。”


    寵溺地俯視了她一會兒,楚燁道:“嗯,本王領教過了!那本王是人是鬼?”


    “你?”郝蕪侈仔細想了想,“不人不鬼。”


    “什麽?你敢說本王不人不鬼?”


    楚燁攔在她麵前,麵色打破了一如既往的死寂,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忽然抬手,“本王……”郝蕪侈以為他要朝她下狠手,連忙支起雙手去擋,半晌卻不見他的手下來,抬頭一看,卻見他的手不知何時放下了。


    剛放下心來,額頭馬上就吃了個爆栗。


    楚燁施完毒手便要逃,郝蕪侈怎可饒過他,一個衝刺騎上他的背,“你敢打我,看我不敲得你腦瓜開花!”


    這一動作將遠遠跟著的於景給嚇到了,他們高冷腹黑的胤王何曾被女子這樣爬玩嘻耍過,以王爺的暴脾氣,王妃這次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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