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有武功的,我都沒感覺到有人跟蹤,你這個沒武功的反倒比我更警覺了?”林澐半開玩笑地看著她,他發現嫁進胤王府的郝蕪侈好像有些不一樣了,相較從前,更為活潑開朗了。半年不見,一言一行一顰一笑都像換了個人似的。


    “你也算是個有武功底子的人?那我從天上砸下去的時候你怎麽都不知道躲?”


    “我那是特意用身體來接住你的,否則你以為你現在還能活蹦亂跳?”


    郝蕪侈被他逗笑了。


    然而沒過多會兒,笑容凝滯在了臉上,林澐循著她的目光看去……


    一個身著黑袍頭戴黑紗扮相怪異的人從門口走了進來,四處尋望著什麽。


    “走,快走!”郝蕪侈起身便拉著林澐離開。


    “那是何人,你為何要躲他?”


    “那是個壞人!他以前差點殺了我!”


    郝蕪侈咬牙切齒地說著,推了推不遠處的房門,推不動,又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陡然停下來,就在林澐看清來人時猛地將他拉進了身邊的一間房裏,“嘭”地關上了。


    剛走上二樓的楚燁凝目蹙眉,狐疑地朝郝蕪侈進去的道房門走去,身後的崇王楚靳跟上來問道:“四弟,怎麽了?”


    楚燁沒說話,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櫃子裏的郝蕪侈對林澐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心怦怦亂跳著,簡直無法想象一旦楚燁拉開櫃門後發現她的樣子,一定比要吃了她還恐怖。


    楚燁目光如炬地將整個房間掃視了一遍,目光停在了珠簾後床邊的衣櫃上。


    聽著他的腳步聲一步步靠近,郝蕪侈緊張地抓緊林澐的手臂,林澐則死死地咬住牙關不讓自己叫出來,想必等她鬆開,他傲人的肌肉要青一大塊了……


    “四弟,品鑒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二哥已經到了。”楚靳道,不知楚燁莫名踏入這個房間要作甚。


    楚燁駐足,猶豫了片刻,這才收回盯著衣櫃的尖銳目光,轉身出去了。


    聽到腳步聲走遠,郝蕪侈提到嗓子眼兒的心終於漸漸放下,轉眼看看林澐幾乎扭曲的麵孔,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有抓他的臂膀,而且力道不小。


    “對不起啊,我實在太緊張了。”


    “沒事!好歹我也是練家子,你這點力道不過就是給我撓撓癢癢!”


    郝蕪侈一拍他的胸脯,“沒事兒就好!”


    倆人剛從櫃子裏鑽出來,忽然僵在了原地。


    門口,那個扮相怪異的黑袍人正守株待兔地站在那兒,手裏的兵器發出森寒的光芒……


    ……


    不遠處的楚燁雙目緊緊盯著方才他入過的門,那個黑袍人他曾見過,還與他過過招。


    見黑袍人入房,他趕緊追過來,隻聞一聲“救命啊”,等他進門,地上就隻躺著被打暈的林澐,郝蕪侈早已不見身影。


    方才那句救命,聲音分明就是郝蕪侈的?


    反應過來的楚燁心急如焚,順著打開的窗戶便追了出去。


    ******


    ******


    郝蕪侈做了一個夢,她夢見自己走在一片黑色無邊的湖上,腳踩的地方泛起一圈圈漣漪,漣漪所過之處,綻放出一片片白色花朵……


    很奇怪,她竟然知道這種花的名字。


    是幽曇……


    她朝空中望去,一朵碩大的幽曇花就靜靜的漂浮在那裏,她能看到花瓣中如網一般的經絡,散發著幽幽的白色光芒。


    然而剛要伸手過,水中忽然竄出一隻影子,停在了她身前不遠處,他渾身裸露,長長的頭發在空中漂浮著,漂浮著朝她伸過來……


    郝蕪侈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呼吸著,等好不容易喘過氣,她朝昏暗的四周看了眼,目光落到旁邊一顆大石上擺著的一朵白色幽曇上。


    她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山洞裏,洞口正滴答滴答地滴著水。外麵,天似乎已經黑了。


    她記得自己被那個黑袍人給擄走了,然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那個林澐,怎麽說也是有武功底子的,可手還沒碰到人家的衣角就被人家給打暈了,這算哪門子的武功底子?”郝蕪侈自言自語著,伸手去拿桌上的那朵幽曇。


    敲了敲,道:“水晶的?琉璃的?還挺有分量的!”


    幽曇忽然散出一陣光來,不過一息又立刻黯淡了下去,將郝蕪侈驚了一下。


    嗙!


    幽曇掉在地上滾了幾個圈兒。


    “這樣居然都砸不爛。”


    郝蕪侈剛要撿起來,洞口忽然有了腳步聲,黑袍人從外麵走進來,手指一揮,牆角的一盞油燈便亮了起來。


    “試探來試探去,原來隻是一個廢物。”


    黑袍人目光森然地冷冷盯著她,從地上撿起幽曇之靈,另一隻手的袖子裏倏地出現一柄鋒利短小的彎刀,慢慢地朝郝蕪侈逼近。


    郝蕪侈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往後縮了幾步,背靠上了牆壁,退無可退。


    “廢、廢物就廢物,也、也也也不至於要、要殺了我吧?”


    “你浪費了我的時間,該殺!”


    黑袍人將彎刀抵在了郝蕪侈的腦門上,她渾身顫抖地閉上眼來,左手偷偷抓住的石頭剛要揮向他的腦袋,被黑袍人反應敏捷地打掉了,力道之大,郝蕪侈的手臂生疼生疼,骨頭都要斷裂。


    然而就在黑袍人的刀尖離開郝蕪侈腦門的那一刹那,說時遲那時快,洞口地麵的水忽然形成了一串鎖鏈倏然飛過來鎖住了他的喉嚨,他立刻抬手去扯!


    見狀,郝蕪侈拖著顫抖的雙腿就往外跑,剛跑出洞外,忽然腳下一絆,直直朝山坡下滾去。


    荊棘紮進肉裏,血水浸得到處都是。


    她將自己被纏住的頭發從荊棘中扯出來,朝後麵望都不敢望,爬起來跌跌撞撞地繼續跑。此時此刻,她腦子裏除了強烈的求生欲,什麽也沒有。


    洞裏,被水鏈纏住的黑袍人整個臉已經脹成了豬肝色,如果再持續一段時間,他一定會窒息而亡。


    忽然,他想起了閣主賜給他的救命丹,連忙從懷中取了出來喂了自己一粒。


    一時間,雙瞳變成了血紅色,皮膚透出一絲絲皸裂的光來,渾身像是一顆火球,即將爆裂!


    “啊——————”


    一聲怒吼,鎖喉的水鏈頓時被蒸發成了霧氣四散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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