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於景不是說這個楚燁一張簡單的薄餅也能吃得很香?她做披薩的功力已經十分老道了,怎麽他卻不愛?


    她微微失落地捧起銀盤,剛起身要走,楚燁道:“本王喜歡的不單單隻有餅,還有一種異域舞蹈,名叫惢羅拈花舞。”


    她停住腳,楚燁為什麽要告訴她自己的喜好?


    “一個月後的今天乃是本王的壽辰,若你能讓本王高興,本王便將頭頂的發簪賞賜與你。”


    “真的?!”


    郝蕪侈麵上質疑,心裏卻開心得跳起來,這下死王爺有了承諾,就不怕回不去了。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本王決不食言。”


    抿嘴一笑,郝蕪侈轉身離開。


    可是開心不到一夜,她心中就犯難了。


    惢羅拈花舞是一種頗為驚豔絕美的舞蹈,卻十分罕見。這種舞蹈來自異域的一個小部族--螣弋族。


    然而這個小部族十年前就已經滅亡了,就算沒滅族也隔了這兒十萬八千裏,在這交通不便的鬼地方,才一個月時間,讓她上哪兒學?


    這個死王爺,分明就是不肯給。


    郝蕪侈坐在花園的涼亭中邊蹙眉想著,邊往桌上的研缽放入一把剛采摘的迷迭香,握住缽杵慢慢搗碎。


    “小姐!”金玲從花園外走來,臉上帶著喜色,“你猜奴婢給你帶來了什麽好消息?”


    “王爺死了?”


    “小姐,你就這麽巴不得王爺死?王爺若真的……那小姐可就成小寡婦了。”


    金玲瞧著郝蕪侈,見她無精打采不想說話的樣子,笑嘻嘻地道:“是惢羅拈花舞!”


    一聽這五個字,郝蕪侈立馬便複活了,“說!”


    “奴婢方才路過府門,聽到門房正與換班的侍衛聊著沁香院的事,說是沁香院來了一批異域舞女。”


    “她們會跳惢羅拈花舞?”


    郝蕪侈迫不及待地問,金玲搖了搖頭,“但是因為這批異域舞女,皇城衛兵都出動了,懷疑其中有螣弋族的餘孽。現如今沁香院還被衛兵包圍著呢,裏麵的人出不來,外麵的人進不去。”


    “等等!你昨夜隻告訴我惢羅拈花舞是來源於螣弋族,卻沒告訴我螣弋族和這南晟帝國有何恩怨,皇城的衛兵為什麽要抓螣弋族的餘孽?”


    “十年前,皇上帶著太子微服私訪,體驗民間疾苦,哪知到了邊境之時竟遭了螣弋族的陷阱。小小部族卻野心勃勃,他們抓走了太子,企圖利用詭術挾製太子逼迫皇上交出半壁江山。雖然後來太子被救了出來,卻神誌不清,且極度殘忍,嚐嚐手刃宮人,東宮遍地染血。”


    金玲歎了口氣。


    “皇上不忍太子繼續癲狂下去,親自送他上了路,並親自帥兵踏平了螣弋族。”


    聽完後,郝蕪侈臉頰發熱。


    沒想到南晟帝國與螣弋族之間居然有著這樣一層深仇大恨。


    她冷冷一笑。


    楚燁明知如此卻告訴她自己喜歡惢羅拈花舞,還暗示她一月後在他的壽辰上表現。要知道,王爺的壽辰,前來祝賀的何止王公大臣,更有一國之君。若她真跳了這支舞,哪兒還能回得去?


    他這是想送她下黃泉啊。


    “金玲,你說楚燁為什麽告訴我他喜歡惢羅拈花舞?”


    金玲搖了搖頭,“王爺的用意,金玲不敢揣測。”


    “那你說這支舞我是學,還是不學?”


    “這……”金玲認真想了一下,“若是不學,小姐就會失去得到王爺發簪的機會,若是學了……”


    金玲神情中藏著一絲不安,猶猶豫豫地動了動嘴,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


    “金玲,你究竟知道些什麽?”郝蕪侈放下缽杵,探究地盯著金玲。


    “小姐……真的……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記得的話,我還用問你嗎?”


    “……”金玲頓了頓,動作幅度不大地朝四周巡望了一番,“小姐,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於是郝蕪侈端著研缽與金玲回到了憑闌殿。


    從金玲那裏她了解到,郝蕪侈的娘親一度被人懷疑是螣弋族人,窩藏螣弋族人乃是死罪,將禍及全族。


    當初郝鴻為了辟謠以保官爵,逼迫郝蕪侈的娘親葮青自刎,為了郝蕪侈能好好活下去,葮青不得不照做。


    郝蕪侈是嫁進胤王府的前一夜知道真相的,所以入了王府之後一直沉默寡言不僅僅是因為莫向雲在郝鴻的誘惑下背叛了她,還因為她母親的死。


    她問金玲,楚燁是否與她爹郝鴻不和,金玲搖頭說沒有,否則也不會讓她嫁進王府。


    卻又說嫁進王府的前一夜,郝鴻曾將她叫進他的書房說了很久,也不知說了些什麽。


    郝蕪侈覺得,郝鴻與胤王之間的關係一定沒有表麵上的那麽平和。


    楚燁用惢羅拈花舞來試探她了,為了證實她娘親是螣弋族人的傳言嗎?


    如果她的娘親是螣弋族人,那麽她就很可能與其他螣弋族人餘孽尚有聯係。


    跟著她,便能將螣弋族人餘孽一網打盡,如此,還能拉丞相郝鴻下馬,一石二鳥。


    郝蕪侈突然覺得自己很有做偵探的潛力,居然能從一支舞挖掘出這麽大的陰謀。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若自己的推測是正確的,左右一個死啊。


    這惢羅拈花舞……楚燁還真是給她出了一個大難題。


    嗑了幾粒瓜子,腦瓜子忽然靈光一閃,勾嘴笑起來。


    這日下午,郝蕪侈又端了一盤口味不一樣的披薩來到了楚燁的書房。此刻,席地而坐的楚燁正將一封信箋遞給身邊的於景,示意他送出去。


    於景出門後,郝蕪侈便端著銀盤笑嘻嘻的坐在了楚燁對麵,第一眼看的不是楚燁的臉,而是他頭頂的發簪。


    楚燁冷冷回視她,她看他頭頂發簪時那發光的小眼神就好像蒼蠅看見了一坨……


    想到這裏,他渾身不舒服。


    郝蕪侈揭開銀盤上的罩子,披薩熱氣騰騰的香味四散開來,聞得楚燁食欲大開。


    “猜猜今天的披薩裏都放了些什麽?”她拿起擱在一旁的銀筷,自顧自地道:“有蝦仁,玉米,培根,紅椒,還有牛肉粒……”


    她雙手捧起筷子。


    楚燁剛要伸手來接,誰知她轉而夾了一塊送進了自己嘴裏。


    “嗯~味道鮮美可口,還是自己做的披薩好吃,餡兒多餅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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