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清黎當然不會天真的以為齊文彬讓自己過去隻是單純的吃飯那麽簡單。


    不過是場鴻門宴罷了。


    隻不過在這些人眼中,他是沒有拒絕的權利的。


    他也沒想過要拒絕,換了身“更好”的衣服後就去了。


    “都出去,沒有朕的命令不準進來。”


    齊清黎到了後,齊文彬便讓殿內的人都出去了。


    沒了外人,齊文彬不再擺出白日裏那副虛偽的麵孔,他看了齊清黎一眼, 眼神有些複雜。


    似是透過他看到了什麽人一樣,眼底恍惚中閃過一瞬的嫉妒和恨意。


    說是讓他來用膳,可桌上空無一物,也沒有要傳膳的意思。


    齊清黎並不意外,也懶得廢話,開門見山地問:“我母後在哪兒?”


    一開始他以為齊文彬隻是用母後的東西牽製他, 但根據這幾年的暗中調查, 他發現母後很可能真的還在世。


    齊文彬又看了他一眼, 轉身朝裏走,留了句:“跟朕來。”


    齊清黎擰了擰眉,還是跟著進了內殿。


    隻見齊文彬徑直走到角落的一個燭台前,轉動了其中一個燭台,旁邊便出現一道暗門。


    見此,齊清黎詫異了一瞬,看到齊文彬走進去後也跟著進去了。


    裏麵是一條昏暗的密道,一眼望去看不到盡頭。


    齊清黎跟在齊文彬身後走了不知多久,前方漏出了一點燈火的顏色。


    走出密道後齊清黎回頭看了眼,驚訝的發現他們竟然已經走出了皇宮,到了不知哪兒的山腳。


    他們剛出來就有人迎了過來,恭敬地朝齊文彬行禮,領著他們往前走。


    穿過一片樹林,眼前多了一座別院。


    別院門口有兩個男人守著,神色看色放鬆,但身體卻保持像是隨時要出手的狀態。


    齊清黎看得出來, 這兩人應該是受過訓練的暗衛。


    而且敏銳的直接讓他感覺這周圍還有很多暗衛在守著。


    所以這別院中到底有什麽東西, 需要這麽嚴密的看護?


    或者是住了什麽人?


    思及此,齊清黎的心跳不由加快了些,難道……


    他的猜測在進入別院後得到了證實。


    “阿黎?!”


    院子裏的女人看到從門口進來的齊文彬,美目先是露出恨意,又在注意到他身後的齊清黎時瞪大了眼。


    “你是阿黎嗎?”


    女人驚喜又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想上前去又猶豫著沒動。


    “母後!”


    齊清黎認出女人身份,震驚過後臉上隨即浮現出巨大的驚喜,幾步上前:“您真的還活著!”


    雲芷眼睛瞬間濕潤,拉著齊清黎的手:“阿黎……”


    一開口聲音就哽咽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娘親終於見到你了,太好了。”


    她之所以活到現在,就是想要再見兒子一麵。


    齊文彬看著母子相認的畫麵,眼中似乎有一瞬的動容,轉身離開了這裏。


    再見之後,齊清黎才從雲芷的口中得知了當年的真相。


    當年他得到的消息是皇後染急病,不治身亡。


    但其實雲芷沒死,而是被齊文彬秘密囚禁在這這座別院中。


    至於他的目的,雲芷其實也不太清楚,隻是為了不讓她自殺, 他一直在拿齊清黎要挾她。


    母子倆單獨呆了沒多久後,就有人過來請齊清黎過去了。


    齊清黎拍了拍雲芷的手, 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後便離開。


    “現在人你也見到了, ”齊文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滿意了吧。”


    “你要怎麽樣才能放了我娘親?”


    齊文彬放下茶杯,看著站在前麵的齊清黎,似笑非笑道:“這就要看你能拿出多大的籌碼了。”


    “我憑什麽相信你?”齊清黎神色暗含諷刺。


    兩人語氣針鋒相對,半點不像是父子,而是互相質疑的對手。


    “你可以不信,”齊文彬半點不在意,隻是意味深長地說,“隻要你不在乎她的死活。”


    齊清黎瞳孔微縮,掛在臉上的平靜麵具似乎終於裂開了一條縫隙,漏出了真實情緒。


    看著他情緒失控的模樣,齊文彬心道:果然是像,不僅這張臉像,性子也像,一樣的孝順重情。


    嗬……


    他心裏忍不住嗤笑。


    齊文彬不是嫡子,也不是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他的生母隻是曾經皇後的一個侍女,故意趁先皇酒醉爬了床。


    皇後拿她當自己妹妹一樣,事後相信了她是被強迫的說辭,讓先皇給了她位份。


    齊文彬就是那次意外出現的。


    後來皇後也懷孕了,生下了嫡子,先皇很是喜愛,那他當繼承人培養。


    那位皇子也的確聰明仁孝,而且十分相信齊文彬這位從小一起長大的兄長。


    可這位皇子哪裏知道他以為的好兄長從未想過要輔佐他,而是處心積慮的搶走了一切原本該他的東西。


    原本雲芷該是那個人的皇後,是他設計奪走了她的清白,拆散了一對青梅竹馬的有情人,還給他下了慢性毒藥,讓他鬱鬱而終。


    可諷刺的是,他的嫡子長得不像他,眉眼竟跟那個人有七八分相似。


    甚至連身份都是出奇的一致—他曾經最嫉妒的就是那人一出生便是最受矚目的嫡子。


    每每看見小時候齊清黎那精致的模樣,他就仿佛是看到了曾經的皇弟。


    他的存在好像是老天在時刻提醒他,他曾經的卑鄙無恥。


    當年戰敗後不是沒有別的送去楚國為人質的人選,但他偏偏選了最不該去的齊清黎。


    因為他們不止模樣身份,連性格都出奇的相似。


    一樣的聰慧,一樣的孝順善良。


    這時他厭惡又嫉妒的,他就是要毀了這些美好的品質。


    不過好像不是很成功,齊清黎還是一樣的聰慧過人。


    但當他知道齊清黎看到皇後的東西的反應後,他就知道他又多了一枚好用的棋子。


    隻要皇後在他手裏,他就不擔心齊清黎後在背後耍什麽手段。


    沒想到當年的一時心軟現在居然幫了他一個大忙。


    所以齊文彬確定,齊清黎會妥協的。


    曾經他利用了皇弟的重情重義,現在又利用了親子的孝心。


    果然,齊清黎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鬆,沉默了片刻後,雖不甘心,但還是退步了:“你想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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