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晚上想吃什麽?”季清臨若無其事地回到樂笙身邊,柔聲問,“潯陽樓的大廚研究了幾樣新菜,笙笙要嚐嚐嗎?”


    樂笙沒意見:“好。”


    季清臨讓暗衛去傳了信,然後端了一盤洗好的葡萄回來,剝了皮送到樂笙嘴邊:“這是南方早上才送到的葡萄,笙笙嚐嚐。”


    樂笙張嘴吃下去,然後忍不住說:“皇上的事,是你做的吧。”


    之前祁邵陽的聲音雖然很小,但她還是聽到了。


    祁邵宸現在自己的事情都顧不過來,當然沒時間去做那種事。


    而且就算他有時間,也絕不可能在太子好好的情況下做這種事情。


    皇帝突然出事,太子就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季清臨沒回答也沒否認,隻是細心地給葡萄剝了皮,繼續喂給樂笙吃,問:“等京城這邊的事情結束了,我們就回漠北好不好?”


    他不說,樂笙也不追問,自然而然地跳過那個話題,接上他剛才的話:“阿清真願意跟我回漠北當我的駙馬啊?”


    季清臨:“榮幸之至。”


    樂笙笑了起來,開玩笑說:“你爹娘那邊不會怨我啊?”


    “不會的,”季清臨一本正經地開玩笑,“他們隻會覺得我沒出息。”


    “你真不後悔?”樂笙故意問。


    季清臨看著樂笙,淺淺一笑:“色授魂與,心愉一側。”


    樂笙挑眉:“你的意思是喜歡我這張臉咯?”


    季清臨握住樂笙的手,低頭親了親,認真又虔誠地說:“喜歡,我愛笙笙的一切。”


    隻因是你,我才會色授魂與。


    夜裏,季清臨陪著樂笙在院子裏看星星,等樂笙睡著了,才抱著她回了房間,附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然後才悄悄離開。


    江流站在外麵,見季清臨出來了,才走過去低聲說:“那邊都按你說的準備好了,什麽時候動手?”


    “再等等,”季清臨眼神冷冷的,“時機很快就到了。”


    頓了頓,他又說:“明天可能我需要莫大夫進宮一趟。”


    江流:“你想讓莫大夫給皇上解蠱?可你不是……”


    “不,”季清臨語氣淡淡地打斷江流的話,“我隻是想讓皇上了解一下事情真相。”


    夜風一吹,江流後背涼颼颼的,寒毛全都豎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之前還是低估了季清臨。


    沒想到他心狠起來,連皇帝的命都毫不猶豫地算計利用。


    先是用莫塵給的藥刺激皇帝體內的蠱蟲產生異動,然後借機讓皇帝知道自己中蠱的事情。


    自古帝王都惜命,到時候再查到儷貴妃母子頭上,那他們的下場可想而知了。


    江流:“我明白了。”


    說完就去找莫塵了。


    季清臨回頭朝樂笙房間的窗戶看了眼,手指輕輕在腰間的荷包上摩挲了幾下,眼裏的冷意漸漸化開。


    笙笙,我會將那些傷害你,算計你的人,都一一解決的。


    龍有逆鱗,觸之及死。


    樂笙就是季清臨的逆鱗,誰動了她,他就跟誰不死不休。


    翌日。


    皇帝以偶感風寒,身體有恙為由,免了今天的早朝,同時又宣了季清臨入宮。


    極少有人知道季清臨和太子私交很好,就連皇帝也一直以為季清臨是純臣,效忠的人是自己。


    即便偶爾他表現出偏向太子,在皇帝看來也是因為季清臨站正統的緣故。


    這次突然發病後,宮裏的太醫都說他的身體並無大礙,吐血是一時氣血不暢所致。


    但皇帝卻不信,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明白,他明明感覺吐血後身體明顯不如以前,心髒隱隱作痛。


    所以特意宣了季清臨入宮,讓他私下在民間尋找神醫入宮,為他診治。


    聽了皇帝的要求後,季清臨開口說:“皇上,若是神醫,微臣這正好有一人選。”


    皇帝趕緊問:“是誰?”


    “是一位姓陳的江湖神醫,前段時間陳神醫遊曆到京城,微臣正好碰上了,神醫替微臣看過之後,開了一副藥方,微臣服用一段時間後,身體明顯感覺好了不少。”


    季清臨的身體情況皇帝也是清楚的,聞言不禁仔細打量了季清臨一會兒,見他麵色紅潤,氣色比以前好了許多。


    如果這是第一次見他,恐怕他都不會相信季清臨是個先天不足的人。


    皇帝心底燃起希望:“這位神醫現在何處?”


    季清臨:“正在微臣家中,過幾日便要離開了。”


    “那快讓他進宮!”


    “是。”


    莫塵很快就被秘密帶進了皇宮。


    皇帝雖信任季清臨,但還是讓人測試了一番莫塵的水平,確認他真的是醫術高超後,才讓他進來替自己診脈。


    莫塵替皇帝把了把脈,臉色忽然變了,眼神震驚,但很快又恢複了原來的表情。


    不過他神色的變化自然瞞不過一直盯著他看的皇帝。


    等莫塵把完脈,皇帝開口遣散了殿內的所有人,包括季清臨。


    皇帝問:“神醫,朕的身體有什麽問題?”


    莫塵低下頭,語氣惶恐:“皇上,草民……不敢說。”


    皇帝心裏咯噔一下:“神醫有什麽話盡管說,不管你說什麽,朕都恕你無罪。”


    莫塵猶豫了一會兒,然後跪下:“皇上,您不是生病了,而是中了蠱……”


    半個時辰後,莫塵從殿內出來,不動聲色地衝季清臨點了點頭,然後跟著太監下去了。


    候在外麵的太監總管進殿後不久,又出來將季清臨叫了進去。


    皇帝和季清臨在殿內密談了半個多時辰,等季清臨離開後,皇帝低頭看著手心裏那根一半已經變色的金針,眼神有些晦澀不明。


    “皇上,您所中之蠱名為情蠱,顧名思義,中蠱之人會不由自主地愛上下蠱之人……”


    莫塵的話曆曆在耳。


    皇帝晚年雖然有些昏聵了,但還不至於蠢到無藥可救。


    有些事情不提或許還不會發覺,但一旦被提起,再去想就很容易想出其中的貓膩了。


    下蠱之人是誰,顯而易見。


    皇帝回想起曾經,才恍然發現,他竟然想不起最初為何會那般喜歡儷貴妃了。


    後宮中從不缺美人,正常來說,為了平衡後宮和朝堂之間的關係,再美的人他也不可能沒有理由的專寵近二十年。


    原來,這麽多年竟然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陰謀和騙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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