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臨知道樂笙會來百花宴,那請帖還是他特意請長公主派人給她送去的。


    極少有人知道,其實長公主和季母一直都是閨中好友。


    不過他因為臨時要處理一些事情,所以來晚了,得知樂笙在這附近後,立馬趕了過來。


    沒想到剛過來就被一群人給圍住了。


    季清臨一邊回應著周圍人的話,一邊不動聲色地往周圍看,發現樂笙後眼睛一亮,借口擺脫了還在跟他請教的人,朝前麵走了過去。


    他走到樂笙麵前,眼底浮起溫和的笑意:“公主。”


    然後才看向秦子衿和蘇芊芊,禮貌地打了聲招呼:“秦小姐,蘇小姐。”


    秦子衿微笑著回應了一句,視線忍不住在季清臨和樂笙之間轉了下。


    她感覺剛才季丞相的那句公主似乎格外的……溫柔。


    樂笙笑了笑:“好久不見啊,季大人。”


    她還故意將最後幾個字放緩了語速,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投壺比賽開始了!”


    不知從哪兒傳來一聲喊,其他人一聽,都紛紛朝一個方向過去。


    “子衿,我們也去吧!”


    蘇芊芊躍躍欲試,忍不住拉著秦子衿往那邊走,連季清臨和樂笙都顧不上管了。


    投壺比賽算是每年百花宴的一個重頭戲,不僅可以參與,其他人還能壓輸贏,當然用於抵押的都不是銀子。


    沒一會兒,周圍的人就走光了。


    樂笙和季清臨落在最後,正好少了許多顧忌。


    “聽說投壺比賽可以贏獎品,是嗎?”樂笙問。


    季清臨看出她的想法,笑了笑說:“對,笙笙想去試試嗎?”


    “來都來了,當然要帶點什麽回去才是啊。”樂笙開玩笑地說著,伸手去牽季清臨,碰到他的手後卻皺起了眉,“你手怎麽這麽冷?”


    之前都沒有這麽冷的。


    “應該是最近天氣冷了吧。”季清臨眸光一閃,縮回手說,“天一冷我的手就比較冷,一直都這樣的。”


    樂笙不疑有他,拉住他的手,用兩隻手握住,眼睛一彎:“那我給你暖暖。”


    季清臨心瞬間像是被一股暖流包裹了起來,跟著軟成了水,可又擔心樂笙發現什麽,讓她握了一會兒後就說:“比賽要開始了,我們過去吧。”


    “不急。”


    樂笙鬆開他左手,又去握住右手,公平公正的給了兩隻手同等待遇後,才跟著季清臨去了比賽的地方。


    場上正在比賽的都是兩個年輕公子,其中一人的壺裏已經有七支箭了,而另一個人是六支。


    他們手裏都隻能最後一支箭。


    “那個穿白衣的人還能贏嗎?”樂笙小聲問。


    季清臨說:“如果他能投進旁邊的小孔裏,就能贏或者打成平手。”


    投中中間壺口算一分,而投進兩側的小孔則算兩分。


    那位白衣男子也如季清臨說的那樣做了,準備投小孔,但失敗了,而旁邊的藍衣公子則是穩穩地投進了中間。


    八比六,藍衣公子贏。


    “好厲害,這是駱公子贏的第五局了。”


    那位駱公子之後又贏了兩局,然後祁邵宸上去了。


    樂笙問季清臨:“阿清,你說他們誰會贏?”


    季清臨沒怎麽猶豫:“二皇子。”


    雖然之前祁邵宸很少參加這種比賽,但既然他現在選擇了上去,就肯定不會讓自己成為第八個輸的人。


    果然不出他所料,祁邵宸全都投中了。


    在之後,每一個上台的,無一例外都輸給了祁邵宸。


    就在沒人再上台時,一道女聲響起:“我來試試。”


    眾人下意識地尋聲看去,視線都落到了樂笙身上。


    祁邵宸見說話的是樂笙,驚訝了一瞬。


    樂笙走上台,祁邵宸微微一笑:“公主先請。”


    “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完,樂笙抽出一支箭,看似隨手一扔,箭卻不偏不倚地穿過了旁邊的小孔。


    樂笙:“二皇子可千萬別讓著我啊。”


    祁邵宸臉上笑意不減:“那是自然。”


    他的第一箭也投進了小孔。


    樂笙不急不緩地繼續,九支箭都準確無誤地穿過同一個小孔,祁邵宸也是一樣。


    隻剩最後一箭了,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呼吸,生怕一個不小心影響到了台上比賽的兩人。


    其實樂笙完全沒有別人以為的緊張,這種遊戲對她而言,就跟喝口水一樣簡單。


    她會上來,純粹就是不想讓祁邵宸在上麵顯擺太久。


    咚的一聲,樂笙的最後一箭也成功穿過同一個小孔。


    祁邵宸麵上不動聲色,似乎也不緊張,但其實他的手心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他舉起最後一支箭,對準位置,往前一擲。


    隻是在最後那一瞬,手輕微地顫了下,也就導致最後他的箭雖然投中了,但卻是落進了中間的壺口裏。


    二十比十九,樂笙贏。


    祁邵宸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陰霾,轉頭時又是溫和雅致的樣子:“公主果然厲害,邵宸自愧不如。”


    “二皇子也不錯。”


    說完,樂笙走下台去驗收她的勝利果實了。


    季清臨看著被眾人簇擁著稱讚請教,笑容燦爛的小姑娘,心裏的溫柔深情不自覺地從眼中溢出來了。


    他何德何能,能有幸擁有這樣的笙笙呢。


    眾人的關注點都在震撼了全場的樂笙身上,自然沒注意到角落的季清臨神色的變化。


    秦子衿無意間的一轉頭,正好看到季清臨溫柔專注地看向一個位置。


    不用特意去看,她都知道他看的是誰。


    秦子衿心裏恍然的想著:原來如此啊……


    季清臨那樣驚才豔豔的人,京城中明戀暗戀著他的女子不知有多少。


    季秦兩家門當戶對,平日裏不乏有人將他們放到一起,她若說完全沒一點心思,那肯定是假的,但也沒到情根深種非君不可的地步。


    與其說她愛慕他,其實不如說她很仰慕他的才華和能力。


    現在發現了季清臨的心事,秦子衿心裏雖有些黯然和遺憾,但卻沒有多少難過。


    隻是她沒想到,他會選擇和自己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一個世界的樂笙。


    不過……


    秦子衿看向人群中的那驕陽般的少女,又覺得這似乎也沒那麽難理解。


    就算是季清臨,恐怕也無法拒絕這樣的溫暖和自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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