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樂笙瞧著季清臨那恨不得低到地底下不出來的腦袋,又有些好笑。


    哦,也對。


    他現在也的確沒看她。


    “季清臨。”樂笙故意冷著聲音叫他,“抬起頭來。”


    “公主……”季清臨死死咬著唇瓣,沒動。


    樂笙加重了語氣:“我命令你,抬起頭來看我!”


    “是……”


    季清臨的心已經跌到不能再跌了,閉了閉眼,認命般地抬起頭來。


    男人的臉色蒼白如紙,表情怔愣地看著她,嘴唇咬破了皮,滲出絲絲殷紅的血,清俊羸弱的模樣,充滿了引人憐惜的脆弱。


    樂笙無奈又心疼,俯下身去,指腹輕輕在他唇瓣上擦了擦:“你是傻呢,還是不知道疼啊?”


    季清臨原本已經做好了接受小姑娘怒火和厭惡的準備,卻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樣,聞言呆呆地搖頭:“不疼啊……”


    “……”


    這個傻子。


    樂笙輕歎一聲,把季清臨從地上拉起來坐回椅子上,倒了杯茶給他。


    見他還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樣,開了個玩笑,轉移了話題:“我的長相在你們中原是算醜的很嚇人嗎?”


    季清臨不明白她怎麽突然這麽說,但還是飛快地搖頭:“不是的,公主容色傾城,無人能及。”


    “你這是在誇我好看咯。”


    樂笙眉開眼笑,話音一轉,又回到了剛剛的話題:“既然如此,你幹嘛一副很害怕我的樣子,我還以為是我太醜嚇到你了呢。”


    “我……”


    麵對小姑娘的笑臉,季清臨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她的用意,心底湧起一股暖意。


    明明是他做錯了事情,結果小姑娘非但不怪罪他,還反過來費心轉移話題安慰他。


    她怎麽能這麽好呢,好到他都忍不住想貪心了。


    “咕~咕~”


    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


    畫麵靜止了一瞬,樂笙視線下意識地落到聲音的來源處:“你餓了呀?”


    昨晚因為樂笙生氣了,季清臨回去後也沒心情吃晚飯,一晚沒睡,天剛亮就匆匆出門了,到現在一口水都沒喝,會餓也正常。


    隻是他怎麽也沒想到,肚子會在這個時候,當著樂笙的麵叫。


    季清臨又紅了臉,又羞又惱,恨不得在地上找條縫直接鑽進去。


    樂笙極力憋笑,擔心自己要是再笑出聲來,他能把自己給羞死了。


    “我還沒用早膳呢,肚子都餓扁了,一直聽說京城的美食眾多,季丞相有什麽好的推薦嗎?”


    季清臨連忙起身:“我……我去讓他們送吃的過來。”


    說完,就逃跑似的離開了包間。


    他剛出去沒多久,酒樓的掌櫃就親自帶人送了早點進來。


    酒樓掌櫃笑容和藹,態度十分恭敬:“姑娘,您請慢用,有什麽別的需要您隨時吩咐。”


    樂笙看了眼桌上的東西,全是她愛吃的那些,都還熱氣騰騰的,對掌櫃說:“你們這上菜都這麽快的嗎?”


    掌櫃還不知道樂笙的身份,隻是見季清臨對她如此上心在意,便實話實說:“這些都是主子一早就吩咐廚房備好的,方便您隨時要。”


    樂笙挑挑眉:“你家主子是季清臨?”


    掌櫃點頭說了聲是。


    剛說完季清臨就回來了,掌櫃的就恭敬地退出去,順便帶上了包間門。


    季清臨出去用冷水洗了把臉,臉上的紅暈才算是散了,又恢複成那副溫潤清雅的翩翩君子的模樣。


    “不知道公主的口味,我就讓他們準備了幾樣這裏的特色,公主要是不喜歡的話,可以再點。”


    季清臨還不知道,在自己回來的前一刻,酒樓掌櫃就已經把實情跟樂笙說了,說這話時還一臉禮貌溫和。


    樂笙勾唇笑了笑,算了,就不要再拆穿他了,要不然人就真的跑了不回來了。


    “不用了,這些就很好,你也坐下一起吃吧。”


    用過早飯後,樂笙忽然問起:“昨天你派人送去行館給我的是什麽東西啊?”


    “謝禮。”季清臨回答說。


    “謝我的救命之恩啊?”


    “嗯。”


    樂笙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看的季清臨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問:“公主為何一直看著我,是我身上有什麽奇怪的嗎?”


    “是有點怪。”樂笙想起了以前看到的一句土味情話,調笑著說,“怪好看的。”


    季清臨愣了下,明白樂笙是什麽意思後,臉又刷的一下紅了。


    這都不知道是他今天第幾次臉紅了,總感覺人生這二十年的臉紅都攢到了今天一塊兒來了。


    “好啦!”樂笙收起臉上不正經的笑,“我跟你開玩笑呢,丞相大人別不高興啊。”


    季清臨抿了抿唇:“我……我沒有。”


    不知為何,聽她那樣說,他心裏倒是莫名的有些失落了。


    以往別人如何誇讚自己的容貌,他都沒多大感覺,覺得不過是一張皮相而已。


    然而現在,他卻希望自己的臉能得到她的喜歡。


    可是她每次看他的眼神雖然都是溫溫和和的,但卻從沒有任何驚豔關注的意思。


    一方麵,這讓他覺得她和其他人隻看膚淺的皮相的人不一樣,另一方麵,又忍不住想,是不是她喜歡的是漠北那邊的男子的長相。


    樂笙不知道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季清臨又腦補了一大堆出來,用茶水漱口後,起身對他說:“我聽出京城郊外好像有個什麽湖的景色很不錯。”


    季清臨想了想說:“公主說的是雲霧山下的未央湖吧,那裏風景的確不錯,是個值得一去的地方。”


    特別是現在,未央湖附近山林裏的樹木葉子漸漸變黃變紅了,加上林間縹緲的霧氣,不管遠看還是近看,都恍若仙境。


    樂笙:“那走吧。”


    “啊?”季清臨一愣。


    “去未央湖啊。”


    “我……我們一起去?”


    “不然呢,我也找不到路啊。”


    “可是……”


    季清臨終於反應過來了,還想說什麽,可樂笙已經從窗口跑了,聲音從外麵傳來:“我在你車上等你啊。”


    “……”


    季清臨沒辦法,隻好跟上去了。


    他到馬車停放的後院時,車夫正在喂馬,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季清臨以為樂笙還沒來,可剛掀起車簾,就看到小姑娘坐在車裏麵衝自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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