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他敲出來的正是一段摩斯密碼。


    雲默愣了半晌,腦子裏一片空白。


    一曲完畢。


    樂笙起身,向台下的粉絲彎腰致謝,然後回了後台。


    從她演唱《默》到回到後台,不到五分鍾,消息就衝上了熱搜第一名。


    不少人都在猜測樂笙口中的那位特殊的朋友是誰。


    有粉絲猜測她說的是戀人,這是要公開戀情的節奏。


    但又有粉絲覺得不是,因為《默》這首歌詞曲都和戀愛扯不上關係,就是一首很舒緩動聽的歌。


    “我的小姑奶奶。”唐珞拿著平板,指了指熱搜,“你又給我整出個大新聞來。”


    別的經紀人都是巴不得自家藝人上頭條上熱搜,甚至花錢買。


    唐珞卻是一聽到熱搜這兩字就頭大。


    因為她家藝人的熱搜從來都不在她的預判之內。


    想讓她上的時候,她不上,沒準備讓她上的時候,她分分鍾給你整個大新聞來。


    “《默》是怎麽回事?你事先怎麽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樂笙坐在梳妝鏡前,一邊拿著卸妝棉卸妝,一邊懶洋洋地回答說:“跟你說了,你就不會讓我唱了。”


    唐珞:“……”


    的確。


    要是早知道,她是怎麽都不會讓她在台上,當著幾萬觀眾的麵說剛剛那種話,唱那首歌。


    那句話太令人遐想了。


    在後台聽到樂笙在台上說出那句話時,唐珞就已經能想象的到這句話會引來多少猜測和討論。


    好在網上的風向也都在預料之中,沒有造成什麽不良影響。


    唐珞打了個電話交代工作室的人,回來時樂笙已經卸完妝換上了日常的衣服。


    晚上還有個慶功會,樂笙一行人從後門離開體育館,直接去了舉辦慶功會的會所。


    十二點過,飯局結束。


    唐珞腳步踉蹌地走出包間,被助理扶著上了保姆車。


    飯局上她拉著樂笙給人敬了一圈的酒,回到小包廂裏又被工作室的人拉著喝了不少。


    樂笙倒是沒喝多少。


    也沒誰會不識趣地硬要拉著她喝酒,投資商讚助人也不敢勉強,畢竟她的嗓子是搖錢樹,傷不得。


    唐珞兩頰酡紅,醉眼迷蒙地轉頭看向身邊的人,笑嗬嗬地八卦,“潯潯,你……你說的那個……”


    停頓了下,似乎思考了兩秒,“那個,特殊的朋友,是誰啊?”


    樂笙側頭看了唐珞一眼,瞧著她那微紅的醉眼裏的八卦之火,就知道她是嘴的有些糊塗了。


    唐珞平日裏不太喜歡八卦。


    用她的話說,就是知道太多又不能往外說的感覺太憋屈,心癢難耐的感覺最難熬。


    所以除非必要,她不關心別的八卦。


    如果現在她清醒著,就不是八卦的語氣,而是刨根究底的追問。


    因為這事關她之後的公關工作。


    前麵開車的司機和小助理聽到這話,偷偷看了眼後視鏡,豎起耳朵來偷聽。


    樂笙抬眸,淡淡地掃了眼後視鏡,偷聽二人組立馬心虛地移開視線,該開車的開車,該玩手機的玩手機。


    唐珞沒得到答案,扯著樂笙的手問:“你倒是快說呀。”


    “你不認識。”


    “你不說怎麽知道我不認識?”唐珞不依不饒,“你說了我就認識了啊。”


    樂笙:“……”


    手機響了一聲。


    樂笙低頭看了眼,是個郵件通知。


    唐珞等著她的答案,等著等著,頭一歪,就睡了過去。


    樂笙收起手機,一隻手撐著車窗,偏著頭看向窗外。


    淩晨時分,主幹道上的車流少了些,沒那麽喧囂了。


    街道上三三兩兩的路人,在路燈下拉成了影子。


    路旁的樹上掛著彩燈,安安靜靜地亮,高樓廣場前的霓虹廣告,樂此不疲地變換著。


    路燈的光影不斷從樂笙臉上閃過。


    玻璃窗上倒映出一張精致的臉,眼睫半斂,不知在想些什麽。


    淩晨三點半。


    雲默回到了出租屋。


    演唱會結束後,他就坐高鐵從b市回來了。


    一直到回到家,雲默的腦子還有點懵逼茫然。


    他站在鏡子前,看著裏麵表情怔愣的青年,默默地問他,“你看錯了吧?”


    “肯定是你想太多了。”


    “隻是巧合。”


    鏡子裏那個人回望著他,濃墨般的眸子眼神沉靜溫和。


    雲默好像聽見他反問自己,“那為什麽那首歌叫《默》?”


    沉默的默……


    也是,雲默的默。


    鏡子裏的人又在無聲地說:“她知道的,不是嗎?”


    樂笙知道雲默懂摩斯密碼。


    也隻有她知道。


    在齊家的時候,她總是會跟他聊天,有一次她無意間提到了摩斯密碼,問他懂不懂。


    他告訴她懂。


    那時候她還笑著說了句,“那以後除了手語,我們還能用摩斯密碼交流了,而且更加隱蔽。”


    當時她還真的用摩斯密碼跟他聊了半天。


    雲默還記得,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他和她坐在齊家花園的薔薇花架下。


    那天陽光明亮卻不灼人,風中有淡淡的花香。


    滿牆淡粉色的薔薇開的很好。


    卻不及那時候她明眸善睞的溫柔模樣。


    雲默搖頭,垂下眸,不去看鏡子裏的人了。


    還是不敢相信,應該隻是巧合。


    然後心裏又有個聲音在說:“你再試一次不就知道了。”


    再試一次嗎?


    算了吧……


    十分鍾後,雲默從網上找到了演唱會上樂笙演唱《默》這首歌的視頻。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裏的那隻彈琴的手,跟著節奏在桌麵上敲。


    長長短短的節奏,最後組成了一句話——雲默,我心悅於你。


    視頻是0.5倍速的。


    她的動作被放慢,一點細小的動作都沒有被漏掉。


    雲默反反複複看了四五次。


    每一次都是同樣的結果。


    雲默,我心悅於你……


    雲默,我心悅於你……


    不是巧合。


    整首歌的節奏,都是這一句話。


    仿佛腦海裏都在回蕩著一個聲音,在說:“雲默,我心悅於你。”


    自從書畫展那天之後,雲默每天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樂笙眉目清冷,疏離冷漠的樣子。


    每一次想到,心髒都頓頓的疼,像是被割開了一條細細的傷口,慢慢滲著血。


    雲默才知道,原來遠離她不是最難受的。


    最難受的是被她厭棄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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