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笙蹙了蹙眉,“我們之間有什麽差距?”


    頓了頓,似乎想起什麽。


    “家世嗎?可我們家又不在意這些。”


    齊宣搖搖頭,“家世隻是小問題,最重要的是,雲默和普通人是不一樣的。”


    樂笙明白過來,但不太理解,“那又怎麽了?”


    她又不在意。


    “笙笙,我知道在你心裏,雲默和你和我們沒什麽不一樣,所以你可能不會覺得聽不見不能說話是問題。”


    “但是笙笙,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的。”齊宣說,“應該說,絕大部分的人都不會像你一樣用正常的眼光看雲默的。”


    “在絕大部分的人眼中,雲默是殘缺的,不是正常人,他們可能會同情他,會覺得可惜,但同時,他們潛意識裏會覺得他是個麻煩,下意識地會疏遠他。”


    樂笙眉頭皺起來,“可是……”


    齊宣知道她要說什麽,“你想說可是你不會那樣覺得,是嗎?”


    樂笙點頭。


    齊宣語重心長道:“笙笙,其實剛剛我說的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雲默他自己。”


    他自己或許可以不在意別人對他的看法,但在笙笙麵前不一樣。


    樂笙明白齊宣的意思了。


    他是說,阿清在她麵前是自卑的。


    “那他之前怎麽不躲著我,還那麽聽話?”


    之前的兩個世界,不管是沈亦清還是黎言清,雖然性格有所不同,但他們的共同點是對樂笙有求必應,深情而溫柔。


    即便是純情害羞,也不會退縮。


    但就算是沈亦清得知自己不久於人世,也隻是不願意告訴她自己的心思,而不是自卑。


    所以樂笙並不能理解雲默在她麵前的自卑。


    隻是覺得,既然雲默也喜歡她,又聽話,那時機合適了她也表明心意,他們就能順利在一起了。


    齊宣無奈地笑了笑,“對你好,聽你話,是因為喜歡你所以想對你好,但不等於他就能接受你喜歡他這件事。”


    樂笙:“???”


    兩情相悅不就該在一起嗎?


    “大概是因為他覺得自己配不上你的喜歡吧。”


    齊宣活的通透,看人也看的通透。


    雲默雖然孤僻,但其實心思很單純又幹淨。


    他大概是覺得,隻要自己喜歡笙笙就好了,因為喜歡,所以他想盡力對她好。


    但他不會表明心意,就想默默付出。


    這傻孩子大概是以為,隻要自己不說,別人就不會知道了。


    然而他心思那麽簡單,又不懂隱藏情緒,還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其實都明晃晃的表現在眼睛裏了。


    此時的雲默已經坐上了回a市的高鐵。


    雲默的座位靠著窗,他愣愣地看著窗外飛快後退的景物。


    列車逐漸遠去,遠離了這座給了他許多美好回憶的城市。


    事實上,雲默也的確像齊宣說的那樣想的。


    他以為自己可以暗戀樂笙就好了,不用告訴她的。


    隻要她高興,他什麽都可以做。


    可樂笙的一句話,打翻了他之前所有的美好設想。


    他怎麽配得上她的喜歡呢。


    她那麽溫柔那麽好,應該值得最好的人,就像齊宣那樣的人才是。


    雲默想,自己就這樣走了,她可能會不高興吧。


    這樣不禮貌又懦弱的行為,她不會喜歡的。


    說不定還會生氣,會討厭他了……


    一想到她會討厭自己,雲默就覺得心髒好難受好難受,悶悶的疼,眼睛都酸酸澀澀的。


    可是這樣也好。


    她不該在他這樣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雲默低頭看著微信上的通訊欄。


    他給樂笙設了星標,第一個聯係人就是她,備注是笙笙。


    以後……


    他們不會再有交集了吧。


    安靜的青年紅了眼,收起手機,從包裏拿出速寫本,在白紙上畫畫。


    沒多久,紙上就出現了一張精致的側臉。


    雲默反應過來,立馬停了筆,掩耳盜鈴似的合上的本子,又收到包裏,放到最裏麵那一層。


    b市離a市並不遠,高鐵一個多小時就到了。


    雲默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的時候,差不多下午六點。


    冰箱裏空空如也,廚房裏的米麵也都沒了。


    他沒心思吃飯,給房子做了個大掃除,把床單被套那些拆下來洗了,換上新的。


    七點半,他背著畫架和工具出門,坐了四十分鍾公交車到了城南的國際廣場。


    今天正好是周五,又是暑假,晚上廣場上人很多。


    雲默在廣場角落邊上架起畫架,擺上小牌子,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


    沒多久,就有一對年輕情侶過來要畫畫。


    雲默沉下心來,開始給客人畫畫。


    今天雲默生意不錯,一共有十多位客人,賺了七八百。


    十點半,他收起東西,趕上了回家的末班車。


    上了車,走到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上坐下,從兜裏掏出手機。


    頂部的顯示燈在亮。


    他按亮屏幕,隻是一些新聞通知和軟件更新提醒。


    雲默,你在期待什麽?


    這樣的結果不是你想要的嗎?


    拉下通知欄,點了清除消息。


    剛要收起手機,又鬼使神差地點開了微博。


    關注裏隻有一個人。


    顧潯笙v。


    她沒有發新的微博,上一條還是一個星期前發的推遲演唱會的微博,解釋了原因並感謝粉絲的關心。


    返回的時候,正好點到了熱搜那一頁。


    其中有一條是#全國書畫展#


    雲默點開看了,第一條是全國書畫展的官博發的,後麵附了九張圖,是書畫展裏要展示的畫作的其中一部分。


    能被官博挑出來發的,都是書畫展中優秀作品。


    第三張圖片就是雲默的畫。


    但雲默的注意力卻在第六張圖片上。


    那是一幅油畫。


    一幅他很眼熟的油畫。


    正是那天在林楓車上他看到的那一幅畫。


    但又有所不同。


    色彩過渡更加微妙自然了,比他第一次看到的要更好。


    雲默看了後也沒多想,退出了微博。


    林楓實力本來也很好,他會參加學校的選拔並且入選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十一點過,雲默回到出租屋,煮了一碗方便麵吃了後,洗了碗就去衛生間洗漱,然後回房間睡覺。


    次日,雲默吃過早飯後就到學校外的咖啡廳兼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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