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樂笙和黎言清要回學校。


    韓捷很沒眼力勁兒的要跟著一起。


    樂笙回頭看了他一眼。


    冷淡無波的眸子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無形中散發著冰涼且危險的氣息。


    一向粗神經的男生此刻詭異的get到了女孩眼神的含義。


    你敢跟過來試試?


    “……”


    韓捷默默收回了剛剛邁到一半的腳,摸了摸脖子,訕笑了聲,“那個……我想起我還有點事,老大你們先走。”


    果然是有異性沒人性啊!


    這不,老大剛有了別的狗,轉頭就冷酷無情毫不猶豫地踹了他。


    ……


    樂笙和黎言清回到學校的時候,正好是午休時間。


    校門口的保安叔叔拉了把躺椅到外麵的陽光下,曬著太陽打瞌睡。


    校園裏靜悄悄的,似乎也跟著陷入了夢鄉。


    冬日午後的陽光,溫暖明媚,如水一般,悄無聲息地蔓延至每一處寂靜的角落。


    路邊種著一排百年銀杏,秋天時還綠油油的,入冬後才漸漸黃了葉。


    此刻正好滿樹金黃。


    銀杏葉落了滿滿一地,在冬日裏鋪開一幅暖秋的明亮畫卷。


    偶爾吹過一陣風,逗一逗地上落葉,攪亂了一地靜謐,又悄然離去。


    身邊的少年安安靜靜的,微垂著眸。


    樂笙停下腳步,“阿清,你怎麽了?”


    他這一路上都一言不發的。


    “心情不好?”


    他抬眸看了看她。


    女孩眼神因為疑惑透出淡淡的茫然。


    她是真的不明白。


    黎言清心口一澀,有些發堵,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起來。


    她總是這樣。


    一句話攪亂了他的心後,轉頭就又風輕雲淡了。


    好像那些話,隻是隨口一說。


    跟今天天氣很好沒什麽不同。


    是不是隻有他將她的話當了真?


    黎言清心口酸澀,細細密密的疼起來,身側的手緊了鬆,鬆了緊。


    少年抿了抿唇,本就淡的唇色有發白。


    但最後,他隻是輕輕搖了搖頭,“沒有。”


    聲音低低悶悶的。


    樂笙雖然還是不太懂人類的複雜情緒,但感知卻很敏銳。


    “你在難過,為什麽?”


    回想了一遍前後的事情,樂笙腦子還是茫然的。


    “我沒有。”


    少年否認。


    那些話果然是她隨口開的玩笑吧,所以沒放在心上。


    不然以她的聰明敏銳,怎麽會不明白。


    黎言清眼睛發酸,心裏疼的更厲害了。


    女孩突然闖進他的人生。


    就像夏日最灼熱的陽光,打破時空的禁錮,突然降臨在寂靜寒冬的雪原之上。


    突兀,又熱烈。


    讓他茫然無措,卻又忍不住被她的光芒溫暖吸引。


    一開始他的確沒反應過來對女孩的莫名情愫是什麽。


    他的人生雖然比正常人要簡單單調些,也不曾與外人有過多的親近,但他並不是感情白癡。


    漸漸的,他開始明白過來,那似曾相識又莫名的情愫是什麽。


    它有另一個名字美妙而神奇的名字。


    叫一見鍾情。


    樂笙皺眉,對上他的眼,呼吸微微一窒。


    少年眼睫垂著,琉璃般的眼眸微微發紅,眼底的悲傷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樂笙聲音有些慌亂,“阿清,你怎麽了?”


    “是不是我做錯什麽,哪裏惹你不高興了?”


    “沒有,不是你……”


    黎言清聽得出來她話語中的不安和關切,隻覺得眼睛酸澀的更厲害了,有熱意蔓延,要溢出來了。


    她沒有錯。


    隻是不喜歡他罷了……


    黎言清偏過頭,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的狼狽。


    “回教室吧。”


    他剛走兩步,手腕忽然被一隻手給拉住。


    樂笙拉著黎言清走到旁邊花園裏的亭子裏。


    “阿清,你到底怎麽了?”


    她沒鬆開他的手。


    “為什麽難過?”


    黎言清低著頭,固執又別捏,不承認,“我沒難過……”


    樂笙身高有一米七,和黎言清差不多。


    她抬起他的下巴,強迫他看向自己。


    指腹輕輕地從他眼尾拂過,指腹濕潤了些。


    “騙人。”


    明明,都哭了。


    樂笙心疼了下,靠近了些,在少年眼尾處親了親,聲音輕而溫柔,“為什麽哭?”


    黎言清呆愣地瞪大了眼,一時間忘了難過,臉燙了起來。


    “你……”


    她剛才,是親了他嗎?


    難道……


    黎言清心裏隱隱升起了一股希冀。


    他凝視著女孩的眼睛。


    她的眼中是熟悉的柔色暖意。


    少年忽然想起了她再別人麵前時的模樣,眉目清冷,冷淡而疏離。


    或許,他可以奢望一次。


    他在她心裏是不同的。


    黎言清鼓起勇氣,“薑笙,你……”


    剛開口就被樂笙皺眉打斷了,“不要這麽叫我。”


    連名帶姓的,太生分。


    “啊?”


    黎言清錯愕了一瞬,忽然福至心靈的明白了女孩的意思。


    他試探性地叫出了心底的那兩個字,“笙笙?”


    “嗯。”


    女孩滿意地點點頭,眼裏帶著淡淡的笑意。


    黎言清心裏雀躍了起來,“笙笙,你之前的話,是開玩笑的,還是認真的?”


    樂笙狐疑都眨了眨眼,“什麽話?”


    她跟他說的每句話都是認真的啊。


    “就……就是……”


    少年期期艾艾的,眼睫緊張地抖了抖,耳朵微紅,聲音有些羞澀,“以身相許的話……”


    樂笙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豁然開朗了。


    “你不會一直以為我是在開玩笑吧。”


    黎言清默認了。


    樂笙哭笑不得。


    “我才不會拿這種話來開玩笑。”


    黎言清心中一喜,驀然抬起頭來,眼裏藏不住的歡喜,“那你……”


    “自然是真心實意的。”


    女孩在少年精致的腕骨上摩挲著,清冷的眉眼間慢慢漾出溫和柔色。


    “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她一字一句,不在隨意慵懶,語氣分外認真,“阿清願意嗎?”


    黎言清臉上剛剛散了的熱度又爬了上來。


    少年如玉精致的臉紅了起來,又羞又喜。


    他點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鼓起勇氣反握住女孩的手,凝視著她的眼睛,深呼吸了下,“笙笙,我喜歡你……”


    “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


    “從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了。”


    黎言清心裏緊張的要命,握著樂笙的手在輕輕地發顫,手心裏全是汗。


    這是他第一次跟女孩子表白。


    也是第一次如此主動直白的向別人表達出內心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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