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繼聲抬手,赤色的魂火升騰而起將整扇門包圍其中。


    魂火極其強烈霸道的腐蝕性幾乎在瞬間就將厚重的雲石門吞噬,烈焰火燃燒而起,門扉在眾人的目光下緩緩開啟。


    “轟隆”


    巨大的雲石門倒塌。


    終於露出了裏麵的全貌,也是駱家莊下的全貌,裏麵的景象讓素來佛係的簡真都有些吃驚了,隻見石壁那存放著大大小小的琥珀水晶,那些琥珀水晶被人用紅色的線係在一起,陣法發作起來時,所有的水晶能量都會經過紅線的傳遞,匯入到最中心的一副棺材中。


    風吹紅繩。


    夜繼聲說:“修魂陣法。”


    簡真聞言好奇的抬頭詢問說:“什麽是修魂陣法。”


    夜繼聲勾了勾唇,側目看了浮長歡一眼道:“這個陣法,他可比我熟悉。”


    簡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他好奇的看向仙君。


    浮長歡看著眼前的景象,臉上竟是少有的嚴肅,他道:“駱家莊竟是敢私闖仙閣偷盜仙族禁術,本座絕不輕饒。”


    夜繼聲冷笑一聲:“駱玉城的修為不過元嬰期,竟是能從守衛森嚴的仙閣來去自如還偷盜陣法,靈山是無人了嗎?”


    浮長歡側目看向他。


    尋常人被如此說恐怕早已惱怒。


    然而,踏入化神期隻差一腳的人早有了玲瓏心,強大而理智的頭腦讓他看向夜繼聲,浮長歡道:“你是說,仙閣有內應?”


    夜繼聲挑了挑眉,慢悠悠道:“不然呢。”


    浮長歡下意識道:“仙閣由我門下弟子淩燦所守護,沒有鑰匙不可能有人進出,淩燦入山千年,自然明白修魂陣的要害,斷然不會犯這樣的糊塗。”


    夜繼聲冷笑一聲:“看來你還真是不了解你那弟子啊。”


    兩個人對話了半天。


    一回頭。


    簡真探著小腦袋,正好奇的望著他們,開口道:“什麽是修魂陣?”


    浮長歡見他求知若渴的眼睛,將心神收回來,開口道:“修魂陣法是仙族禁術,此法……”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似有些猶豫。


    夜繼聲卻直接道:“此法需要取上萬名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從他們的體內將內丹化碎,再把靈氣通過修魂陣法匯聚起來,經過煉化輪轉後,便可使人死而複生。”


    簡真瞪大眼睛。


    一般人聽到隻會感慨這陣法竟是如此厲害,如此神乎其技。


    小草的臉上卻出現了不忍的表情,他輕聲道:“竟是要枉死這麽多的人嗎……”


    夜繼聲輕哼一聲,漫不經心道:“此陣法本已經失傳,但一千萬年前被仙族的一位弟子啟動,後被靈山藏鋒閣列為禁術。”


    簡真莫名福至心靈道:“千萬年前,有人用過此陣?”


    浮長歡的目光落在夜繼聲的身上,他道:“這陣法殘殺生靈,本不該出現於世上。”


    簡真點了點頭,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悶悶的,軟聲道:“的確,用上萬人的生命去換一個人活過來,那複活過來的人真的會開心嗎?”


    夜繼聲道:“隻有無能的人會需要這樣做。”


    簡真好奇的抬頭,烏黑的眼眸映照出夜繼聲的身影詢問:“為什麽?”


    夜繼聲麵色平靜,他黑色的衣袍與這滿殿的紅繩竟是交相呼應,淡淡道:“本尊若是愛人,便隻會靠自己的力量去救他,何需如此?”


    簡真倒是有些認可的笑了笑:“如果是我也會這樣的。”


    夜繼聲挑了挑眉:“你倒是不怕。”


    簡真有些氣惱的瞪他一眼,白皙的小臉氣鼓鼓道:“少看不起人啦!”


    它是小草,但也是勇敢小草。


    才不會動不動就害怕嘞!


    不過。


    簡真好奇的說:“可靠一個的力量真的可以嗎,這個陣法是必須要很多很多人才能啟動嗎?”


    浮長歡站在洞石門口,目光悠遠,他道:“若是用金丹期修為的修士的內丹,需要上萬人,但如果是元嬰期的,便隻需要上千人,化神期的……”


    簡真的小腦袋瞬間就想明白了:“越厲害的人內丹便越能以一敵百。”


    浮長歡點頭道:“死而複生本是逆天而行,不論多高修為的人,但凡行此事者,必會被天道所反噬,承受極其大的因果。”


    簡真看著整個山洞壁上數不清的琥珀,輕聲說:“那修為越高的人的靈氣雖然越高,但是能有那樣高的修為一定很不易吧,憑白受那麽多的苦楚,真的會有人那麽傻嗎?”


    話音剛落下。


    大門後傳來一道暴怒的聲音:“你們在做什麽?”


    眾人轉身。


    駱家的家主駱玉城大步的邁步進來道:“各位深夜闖入我府邸禁地意欲何為?”


    隨著他一起來到的是無數的家丁。


    這一路進來隧道內的機關和守衛已經被殺的差不多了,駱玉城警惕的看著三個人,他開口說:“白日裏三位來過,那個時候我便已經認出三位的腰際掛有扶靈山弟子的牌匾,並不打算為難你們,放了你們一條生路,卻不想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


    洞崖內晶石明亮。


    無數的家丁將三個人團團的包圍而住。


    換做其他人也許早就被嚇的到腿軟,而被圍在中間的三個人,最中間的白嫩的少年是有些無措的,白衣服的男子麵色清冷的看著一切,那平靜的姿態仿佛麵前的一切不過是小打小鬧,而黑衣男子就更淡然了,慵懶的站在白嫩的少年身側,輕蔑的如同看著一群螻蟻。


    駱玉城道:“我駱家與扶靈山向來無冤無仇,不知各位小友如何與我們過不去,今日你們若是不給我們一個人交代,恐怕我也不能放你們離開了!”


    一聲令下。


    周圍的家丁們一擁而上。


    但所有的攻擊全都被一層無形的靈氣罩彈了回去,周圍的家丁們哀鴻遍野。


    浮長歡放下手,淡淡道:“該給個交代的人,是你。”


    駱玉城被浮長歡的目光一看,整個人仿佛被定在了原定,他府邸的所有家丁加起來也都是築基以上的修為了,可這樣多的人合力的攻擊居然就這樣輕而易舉就被擋了回來,甚至沒有傷害他們分毫!


    這些人……


    恐怕修為在大乘期都不止!


    浮長歡道:“私自偷盜仙族禁術,告訴我,你是從何得來的陣法?”


    看著一地的殘兵敗將,還有身後的一眾琥珀和棺材。


    駱玉城深呼一口氣道:“你們不要亂來,我駱玉城是當朝大皇子的舅舅,不僅僅是在這緋雲山,就是在整個妖族都是有排麵的,你們是扶靈山的弟子,那定然也是想要通過考核的吧,我告訴你們,若是你們今天傷了我,扶靈山絕不會收編你們!”


    話音落,四下靜。


    一道冷笑聲淡淡落下。


    駱玉城驟然朝門壁處看去,就看到一直不怎麽開口的黑衣男子抬眸,他的話落下來,帶著極其淡的肅殺意:“若我就是要亂來,你能如何?”


    隨著他的話音落。


    整個山洞的洞壁都開始晃動。


    無數的琥珀石砸落下來,紅繩瘋狂的搖曳,整個陣法頃刻間眼看就要被分崩解析,而陣眼中央的棺材眼看就要被砸斷。


    “住手!”


    一道悠揚的聲音從空中響起!


    屬於大乘期的力量從空而至,硬生生的拖住了所有要掉落的琥珀,來者的聲音帶著些許的憤怒:“不知是我緋雲穀哪裏惹怒了魔尊大人,竟是要將我這裏全都拆掉?”


    魔尊的魂火一出,三界無人不識得。


    方才的出手,魂火險些將所有的魂魄震碎裂開,也逼的幕後之人現身。


    身份被拆穿。


    夜繼聲也沒有必要再裝下去,在場的所有人隻得見方才黑衣素袍的男人露出了原本的模樣,玄衣滾金的錦衣,墨發金冠,高大身軀氣場極其強大,俊美的臉龐上一雙紅眸危險而令人不敢與其對視,他似笑非笑,紅色的魂火奪人心魄。


    夜繼聲道:“拆了就拆了,本尊做事,還需要理由?”


    半空中的聲音頓住。


    接著。


    他道:“魔尊做事自然不需要理由,隻是我與魔尊無冤無仇,還請魔尊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日後必有重謝。”


    夜繼聲勾了勾唇,令人猜不出喜怒來。


    魔神做事向來不講道理和規矩,喜怒無常令人猜不出來他的行為。


    夜繼聲淡聲道:“仙族弟子,也敢和本尊談條件。”


    半空的聲音驟然沉默,恐怕也沒有料到甚至沒有見麵,隻是神交便已經暴露了所有的身份。


    “魔尊不愧是魔尊。”那聲音笑了笑:“什麽都瞞不住你。”


    夜繼聲沒有說話。


    那聲音道:“既然魔尊知道了我的身份,自然也能明白我現在的地位,倘若魔尊今日真的要毀了這裏,殺了我,就不怕和仙族結怨嗎,就不怕我師尊忘憂仙君為我報仇?!”


    話音落,四下靜。


    站在兩個人身旁的簡真愣了愣。


    小草沉默。


    小草看向身旁穿著白衣化了形的浮長歡,輕輕的說:“小白,他是不是在說你?”


    整個洞中因為這句話又再次陷入沉默。


    浮長歡見此便不再隱瞞身份,他慢步走向前,朝著虛空一揮,麵色極冷道:“淩燦,過來。”


    化神期的三界至尊的力量是不可估量的。


    巨大的虛空法陣在空中施展,靈山距離妖族千山萬水,然而千裏縮行術也並非所有人都可以輕易啟動,而浮長歡卻是伸手就大陣打開。


    無數的琥珀石掉落。


    淩燦的身影憑空落在地上,他有些驚恐的看著所有人,怎麽也想不通為什麽師尊會出現在這裏,和魔族的魔尊在一起,出現在妖族的一個小莊子裏麵。


    浮長歡垂眸看他,眼眸冰涼如同淬著冰霜,他道:“為何監守自盜,私用修魂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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