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銘微張的瞳孔寫滿了不可思議,感受到在他頸窩輕輕蹭著的腦袋,身體僵直,手指微動,十分無措。


    要知道,他軟的硬的法子都試了,顧央一直都不為所動。


    今天……


    眨了眨眼睛的羅銘,感受到眼角微涼的濕意,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心裏沒由來有些懊惱。


    早知道眼淚這麽有用,幾年前他一定哭的死去活來。


    羅銘抬手,緩緩摟住女人的腰際,動作輕柔,像極了對待失而複得的珍寶。


    *


    【央央姐:小景,你出來一下,我在你房間門口。】


    裴景看見這條消息,起身朝門口走去,一開門,視線就落在女人微腫的唇上,隨後是她懷中巨大的花束。


    顧央察覺到裴景的視線在自己嘴唇上停了停,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唇,然後迅速把花遞出去。


    “老薄送的。”


    交接到裴景手上過後,顧央腳底抹油般的溜了,全身上下寫滿了尷尬。


    畢竟被小輩發現嘴唇親腫了,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裴景被顧央跑路的行為給逗笑了,收回視線時,看著花束上皺巴巴的卡片,似乎被人揉擰過的樣子。


    正想打開看時。


    “小景,誰呀?”


    聽見裴牧馳的聲音,裴景做賊似的立馬把卡片塞到自己的大衣口袋裏。


    她關上門,若無其事的道:“顧副校長送的花,給我們三個人的。”


    係圍巾的裴牧馳感歎道:“你們副校長可以啊,我以前上學,隻收到過老師你們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的話。”


    剛回來的任熙熙聞聲而出,故作煩惱道:“唉,今天不會是我人生當中,唯一一次收到花吧?”


    她一手捧著裴牧馳送的花,一手撫摸了一下裴景懷裏的玫瑰花。


    “還別說,真有可能。”裴牧馳逗任熙熙道,“你這頭惡龍可不好馴服。”


    任熙熙咬牙:“馳哥,咱就是說,說話不能太缺德,你小心以後光棍一輩子!”


    聞言,裴牧馳笑容更燦爛了:“談戀愛多麻煩呀,一個人自由自在,我可是堅定的不婚主義者。”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交流。


    熱火朝天。


    完全沒有注意到旁邊的周欣,在聽見“不婚主義者”五個字的時候,眸光暗了暗。


    而悄悄走到套間的裴景,把花束小心翼翼的放在了玻璃桌上,坐在吊藤椅上,她拿出口袋裏皺得不像話的卡片。


    舒展開來,內容顯現。


    明年國際化學奧林匹克競賽見,也是期待轉正的一天~


    沒有肉麻的畫,也不是什麽決賽順利的話,連署名都沒有,隻是說明年的國際賽見。


    要知道,每年的國際化學奧林匹克競賽,華國隻有四個名額。


    還要等這次決賽選拔出來的金牌學生中,選取最為優秀的50名選手進入國家集訓隊,然後第二年三月再次進行選拔。


    最終選出4名同學進入國家隊,代表華國參加當年的國際化學奧林匹克競賽。


    如今,決賽的成績都沒出來呢,薄司衍就跟她說國際競賽見,還真是……相信她呢……


    裴景修長的手指,輕輕熨平卡片的褶皺,拿起床頭櫃的書包,找到裏麵的錢包。


    她動作輕柔的把卡片塞了進去,漠然的眼眸,此刻卻帶著說不出來的暖意。


    *


    今天是在京城呆的最後一天了,前兩天因為考試,裴牧馳也不敢帶著三個娃到處逛,隻是來的第一天,出去吃了頓飯。


    但考完就不一樣了,必須得嗨起來。


    裴牧馳跟顧央請假報備過後,帶著三個崽,開開心心的出門了。


    卻不想,在電梯口碰見了沈念佳,她身旁都環繞著幾台明晃晃的攝像機和戴著工作牌的工作人員。


    沈念佳笑著的唇角一僵,但很快反應過來,笑容更加洋溢,水靈的鹿眸煥發出驚喜的色彩。


    她笑著挽上裴牧馳的胳膊:“五哥、姐姐,你們怎麽在這裏?”


    要是沒有攝像機,隻有裴景一個人,沈念佳根本就懶得理裴景。


    但是現在有攝像機,幾十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更別說裴牧馳還在旁邊。


    自從裴家公開身份後,沈念佳沒有一天是不後悔的,正焦慮著怎麽修補關係的她,沒想到錄個節目,居然撞見裴牧馳了。


    這不是老天爺給她的機會嗎。


    沈念佳現在還做著可以回裴家的春秋大夢,她不停的給自己洗腦,裴家人是因為裴景還有自己以前做過的事情,在跟她賭氣。


    隻要時間夠久,她肯定會回去的。


    畢竟以前裴家人那麽疼她,十七年的感情,怎麽可能說沒就沒。


    一旁的節目組,眼睛都亮了,裴景他們自然是認得的,她旁邊那人沈念佳叫他五哥,還那麽親昵。


    那豈不就是智言的公子?


    攝像大哥們幾乎是想都沒想,直接把鏡頭對準了裴牧馳和裴景,豪門兄妹初同框,多好的一個熱點!


    可惜,裴牧馳打破了沈念佳的幻想,還有節目組妄圖用此提高播放的念頭。


    一向嘻嘻哈哈的男人,現在臉上沒有半分笑意,眼眸透著料峭的寒意,配上左邊眉毛的斷眉,看起來凶得不行。


    裴牧馳把胳膊從沈念佳的手裏抽出來,嗓音很冷:“沈小姐,我隻有一個妹妹,以後希望你能清醒一點,別說這些讓人誤會的話。”


    像是為了證明什麽似的。


    他主動挽上了裴景的胳膊,護犢子的態度對沈念佳來說,無異於是晴天霹靂。


    這是沈念佳第一次直麵裴牧馳渾身是刺的一麵,記憶裏永遠護著她的男人,此刻冷若冰霜的表情,讓她十分陌生。


    不過,這還不算完。


    裴牧馳的視線環視節目組一圈,語氣裏的警告不加掩飾:“希望貴製作組心裏有數,不然我不介意采取法律途徑,保護我和我妹妹的肖像權。”


    不近人情的話,雖不是對著沈念佳說的,但像無形的耳光,全部都結結實實的打在了她臉上。


    負責拍攝沈念佳的pd也很尷尬,賠著笑道:“您二位放心,我都清楚的。”


    心裏卻暗罵。


    靠,這算什麽事兒?!


    得到保證過後,裴牧馳看向旁邊的三個女孩,像表演變臉一樣,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他眉眼帶笑道:“走吧。”


    跟剛才對沈念佳的態度天差地別,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裴家這位公子爺,是有多不喜歡沈念佳。


    待四人走後。


    沈念佳才恢複了平常的微笑,裝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的樣子:“我五哥他就是這樣,脾氣暴了點,但是人很好的。”


    混娛樂行業的,哪個不是人精。


    pd一副沒關係的表情,樂嗬嗬道:“咱們都懂,繼續拍攝吧。”


    心裏則驚訝於沈念佳,被那樣拂了麵子,居然還能笑得出來,關鍵是才十七歲……


    這心態,真是不一般呐。


    看起來毫不在意的沈念佳。


    實則,她揣在大衣口袋裏的手,都快把布料給揪爛了,又憋屈又氣憤,不爽極了。


    裴牧馳怎麽可以這麽對她?!


    *


    吃飯中途,周欣跟任熙熙去廁所時,裴景放下筷子,看向裴牧馳:“五哥,你跟沈念佳聯係,我不會介意的。”


    她記得剛開始回到裴家的時候。


    裴牧馳因為沈念佳對她態度十分敵視,雖然不知道後來又是怎麽突然改變的,總之,沈念佳跟他關係聽說是很好的。


    聞言,裴牧馳氣得差點沒把手中的筷子扔出去,表情一言難盡:“誰要跟她聯係?!”


    他也不嫌晦氣。


    接收到自家妹妹探尋的目光,裴牧馳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了,不自然道:“小景,吃菜,別胡思亂想了。”


    “我隻有你一個妹妹。”


    之前他被沈念佳傻傻利用的事情,裴牧馳隻當一片真心喂了狗,才不願意對裴景說出來。


    沒有其他原因。


    不外乎就是太丟臉了……


    *


    第二天九點,c市的學生們踏上了回家的高鐵,這次決賽的成績要在九天過後才能出來,所以目前,大家都不知道自己的成績。


    幾個小時的車程,十分無聊。


    學霸們嘛,難免就會說起昨天的考試,一個個在那裏討論卷子。


    有個睡覺的女生,後排兩個人為了化學的某道題爭的臉紅耳赤,像兩個蚊子一樣,嗡嗡嗡的叫個不停。


    真是吵死了!


    她摘下眼罩,蹭的一下站起來:“這麽想知道正確答案,去問裴景唄,在這裏嘰嘰喳喳的,吵死了。”


    車廂裏麵也有不少想休息的學生,聽見女生出頭,一個個也跟著附和。


    “對呀,在這裏動個嘴皮子,答案就能出來了?”


    “又不是不讓你們討論,能不能小聲點。”


    “對呀,去問裴景唄。”


    兩個男生看見這麽多人露出不善的眼神,也不敢說什麽,心裏偷偷吐槽道,他們倒是想去問。


    但是某女旁邊的男人,隻要他們一靠過去,那眼神凶的跟什麽似的。


    不過,誰讓他是裴景哥哥呢。


    本來好多人都想去找裴景交流的,但是因為旁邊的裴牧馳,一個二個都歇下了這個念頭。


    在某男第三十九次瞪走了想要來跟裴景交流的人過後。


    裴景放下手裏的書,語氣頗為無奈:“五哥,他們就來問問題,至於這麽凶嗎?。”


    裴牧馳則一本正經道:“我這不是凶,是防患於未然。”


    “他們跟你又不是同學,交流那麽多幹嘛,特別是那些男生,小景,你少搭理他們。”


    生怕自己家的白菜,一不留神就被豬給拱了的語氣。


    考生的車票,都是隨機的座位,裴景運氣不好,這一節車廂,沒有一中的學生,都是c市其他學校的。


    裴牧馳呢,是跟她旁邊的人換位置,才坐到這裏的。


    “就說說話。”裴景重新拿起書,一邊翻頁一邊道。


    清冷的嗓音帶上些許笑意的氣聲,聽起來莫名有種蠱惑的感覺。


    裴牧馳更加嚴肅了:“說話也不行,小景,你不知道,這年頭的小男生,哦不,男人們,都可不靠譜了。”


    音樂圈也算半個娛樂圈,裏麵某些人,腳踏幾條船都是尋常的事情,更別說某些不能擺到台麵上的肮髒事情了。


    裴景戲謔:“那五哥你呢?”


    裴牧馳得意的揚了揚下巴:“我當然是世界上僅剩不多的絕世好男人了,萬千少女的理想型。”


    看著他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裴景“嘖”了一聲,認真道:“嘖,我怎麽感覺,二哥那樣的更受歡迎呢?”


    裴言之,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


    “永遠臣服於溫柔?是這麽說的吧?”


    聞言,裴牧馳渾身上下打了一陣哆嗦:“得了吧,咱們二哥,就是位白切黑的閻王,也就小景你把他當成傻白甜。”


    “哦?展開說說。”裴景有了興趣。


    裴言之這個人,在她心中就是溫柔的代名詞,嘴角永遠都擒著淺淺的一道笑容,像極了春日和煦的微風。


    沒有絲毫的攻擊性。


    “二哥上學那會兒,從小到大,因為‘溫柔’,喜歡他的女孩兒都會格外大膽一些,所以有很多明目張膽送他各種表白信、禮物的人。”


    “前一秒,他可以一臉驚喜的收下,後一秒女孩不在了,就直接扔垃圾桶裏邊。”


    “這樣類似的事情很多,總結來說,咱們二哥就是那種表麵上暖心大哥哥,實際上心裏想的是‘關我屁事’的人。”


    裴牧馳說這段話的時候,腦袋裏還浮現出扔禮物時,裴言之冷漠、不耐的表情。


    “不過他對咱們家裏人,確實算得上真溫柔,外麵人就不好說了。”


    裴牧馳口中的裴言之,給裴景帶來了一定的衝擊,因為跟她記憶裏的人偏差太大。


    想到還未謀麵的另外兩位哥哥。


    裴景問道:“那三哥、四哥是怎樣的人?”


    比起管理智言、每天連軸轉的裴南霆,剩下這兩位雙胞胎哥哥可以說比他還忙。


    除了剛開始主動加她微信時的消息,從八月到現在,就沒有其他動靜了。


    端慧蘭隻給裴景說了,他們兩個是國家的公職人員,但是具體是做什麽的,她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


    總之,身份神秘。


    裴牧馳摸了摸頭發:“他倆工作我不太清楚,好像屬於機密了。”


    “脾氣嘛……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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