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不久,雲疏月也從軍部回來了,隻不過帶著一身的血腥味和淡淡的戾氣,就連淡雅的信息素也似乎變得濃烈起來。


    “爸爸!”被席淵套上小兔子毛絨連體睡衣的席白秋一見到人,就從沙發上跳了下來,噠噠噠的向來人跑去。


    “停。”雲疏月做了個製止的手勢,嗓音低柔道:“等爸爸洗完澡在過來抱你好嗎?”


    “噢噢,好的。”席白秋乖乖的止住腳步,望著雲疏月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


    於是,席白秋又被席淵抱了回去,安靜的趴在alpha寬闊溫熱的胸口。


    他的兩個爸爸都很喜歡把他抱在懷裏,哪怕他今年已經七歲,自認為算是個大孩子了,但席淵和雲疏月還總是把他當做一兩歲的樣子抱來抱去,像是不抱著他不護著他,他就會受到什麽傷害似的。


    當雲疏月幽香淡雅的蘭花信息素和席淵的烏木沉香信息素輕輕碰撞在一起時,席白秋抬起小腦袋,看著披散著頭發的雲疏月坐到了席淵身邊。


    “爸爸~”席白秋軟軟的喚了聲,主動滾進雲疏月的懷裏。


    “寶貝。”雲疏月低聲喚他,將軟的跟團子的小家夥抱在懷裏親了又親,修長白皙的手指愛憐的拂過席白秋柔軟的黑發。


    “今天似乎很疲憊?”席淵將雲疏月攬進懷中,用唇吻了吻他的耳垂。


    “嗯。”雲疏月捏著席白秋的小手,一邊戳他手背上的小窩窩一邊嗓音低啞道:“畢竟刑訊也算是個體力活兒。”


    聽此,席淵低笑出聲,調侃他:“天天說要退休養老的人怎麽還是這麽敬業。”


    雲疏月揚唇,隻笑而不語。


    席白秋小小一團,跟個小暖手寶似的貼在雲疏月胸口,似懂非懂的聽著兩個爸爸談論公事或者私事,來自長輩的信息素將他層層包裹,像是厚重安全的、密不透風的屏障,為他隔絕一切來自外界的危險。


    長時間待在兩個父親用信息素為他構建的安心氛圍中,席白秋總是很容易犯困,隻是他總覺得有什麽事要跟兩個父親說……


    在快睡著的時候,席白秋猛的睜開眼,“啊”了一聲,支棱起了腦袋。


    “怎麽了?”席淵止住話語,摸摸席白秋的鬢角。


    “唔,你們最近忙嗎?”席白秋眨眨眼問道。


    “還好。”席淵給與肯定的答案,雲疏月也點了點頭,道:“不算太忙。”


    “噢噢,就是我們學校今年組織了假期親子活動,要去雲霽星旅遊,我們班排在下周,去那邊玩三天,老師說需要家長陪同。”席白秋蹭蹭雲疏月的頸窩道。


    “如果爸爸們忙的話,我讓管家叔叔陪我去也是可以的。”席白秋雖然年紀小,但已經懂得體諒父親們工作的辛苦和忙碌。


    “沒關係,我和你爸爸三天的假期時間還是有的。”席淵低聲應道。


    “是啊。”雲疏月用下巴抵住席白秋的發頂,輕聲細語道:“如果可以,你生命中的任何場合我們都不想缺席。”


    “嗯嗯。”席白秋開心的應道。


    -


    翌日。


    由於昨夜下過一場大雪,第二天天便放晴了,淡金色的陽光落在墜滿白雪的枝頭、房簷、花壇……大地銀裝素裹,閃閃發光。


    席白秋上周就期末考考完了,但今年金穗小學斥巨資搞了個假期旅遊活動,明麵上旨在促進孩子和家長的親子關係,實際上是為擴大加深家長們的人脈關係。


    畢竟金穗小學的學生絕大部分的家長是非富即貴,這種活動就是給商、政兩界的頂層人物搭一個交流平台,是賣人情也是為了拉投資。


    “哥哥,你去過雲霽星嗎?”席白秋被荊煬圈在懷裏,一大一小坐在柔軟的長毛地毯上,看著就像兩尊精致的洋娃娃,漂亮的不真實。


    “嗯。”荊煬將左手搭在屈起的左膝上,一藍一綠的瞳色如同雪化雲開後的天空之藍和草木之綠,“我想你應該會很喜歡那裏。”


    席白秋拿起一塊自己烤好的小餅幹塞進荊煬嘴裏。


    被荊煬養的明顯胖了一圈的白桃團在飄窗上的貓窩裏,懶洋洋的喵了一聲。


    是的,由於之前白桃特別喜歡黏著荊煬和荊彥舟父子倆,席白秋幹脆直接把小白貓送給荊煬照顧了,很明顯,這一年來荊煬把它養的極好。


    “哥哥你也放假了吧?”席白秋問,“要不要也出去玩呀?”


    “嗯。”荊煬嚼碎餅幹咽下,看著席白秋的眼睛道:“到時候我會跟你一起去。”


    “真的嗎?太好了。”席白秋的小心思還沒說就直接被少年戳破了,開開心心的抱住他的脖子,像個小動物似的一通貼貼蹭蹭。


    荊煬太喜歡被他依賴的感覺,像是一小團暖融融的光,很治愈,也很安心。


    “哥哥,你好香啊。”席白秋用鼻尖親昵的蹭蹭少年的頸側,目光逐漸失神。


    恍惚間,他像是變成了一隻飛鳥,穿過凜冽風雪落滿蒼翠的鬆杉樹林,迎著遠山白霧中升起的萬丈霞光,緩緩落在佇立於山頂的幽深古刹。


    鍾聲悠長,煙香嫋嫋。


    緩緩呼出一口氣,是雪後深山的冰涼,和寺廟裏點燃的檀香。


    “香?”荊煬將自己的手腕湊近鼻間嗅了下,但並沒聞到什麽香味,隨口道:“可能是洗發露的味道。”


    “小白秋?”荊煬沒等到小家夥的回應,不由垂眸看去,便見席白秋用軟軟的臉蛋貼著他的頸窩,垂著纖長的眼睫半天沒動靜。


    荊煬眸光一凝,立刻開啟光腦的檢查人體功能,又調整了下坐姿,抬手扣著席白秋的後腦勺將其轉向自己,對上小孩一雙看起來有些渙散的黑色瞳仁。


    “秋寶,怎麽了?”荊煬用雙手捧住席白秋肉乎乎的臉頰,左右輕輕晃了晃,餘光瞥見光屏上顯示的關於席白秋的身體數值和ai對人體是否健康的判斷,無疑都是代表健康的綠色。


    沒過一會兒,席白秋乍然回神,眨了眨眼小聲喚道:“哥哥,剛剛我好像被你拖到信息素幻景裏去了……”


    荊煬顯然也沒料到這個答案,低聲重複了一句:“啊,信息素幻景……”


    “說起來,最近我確實感到有些乏力,原來是開始分化了。”荊煬順手捏了捏席白秋的臉蛋,鬆下心神,將人抱抱枕似的圈在自己懷裏,神情慵懶的將下巴抵在了席白秋的發頂。


    第十四章


    信息素幻景,是指聞到信息素氣味後所產生的精神幻覺,跟人的精神力掛鉤,精神力越強大幻景就越為真實,一般隻在精神力強的alpha性別裏產生,可以看做是分化成頂級alpha的預兆。


    而雖說是精神上產生的幻覺,但對人也會產生實際影響,因為說到底,信息素幻景的作用有且隻有一個:俘獲。


    頂級alpha的信息素幻景不單單隻是精神幻覺,而是真的可以將別人的精神意識拖拽到自己的幻景裏為所欲為,甚至是可以直接摧毀一個人的意識。


    畢竟對於精神力強大的人來說,在幻景中他們就是真正的創.世神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看到了什麽?”荊煬垂眸問他。


    “雪後深山,寺廟焚香。”這幾個字自然而然的浮上心頭,讓席白秋下意識脫口而出。


    “這樣啊。”聞言,荊煬懶洋洋的抱著人類幼崽滾進不遠處柔軟的抱枕堆裏,緩緩合攏雙眸陷入夢鄉,低聲呢喃著什麽:“跟那個人的……好像……”


    席白秋安靜的趴在少年的胸口處,在這一刻,他感受到從對方身上流瀉出的脆弱與難過,如紙一般鋒利,又如紙一般薄。


    -


    幾天後,雲霽星。


    天邊藍紫色的極光與橘紅色的萬丈晚霞交織成一副極度綺麗夢幻的景色,濕潤溫和的風拂過臉頰,帶著草木與海洋的氣息。


    作為一顆專門用於旅遊的行星,雲霽星的玩賞性非常高,在這裏你可以在雲層衝浪,可以在海上行走,由於各個地區的地心引力不同,所以有的地區是真正可以做到一蹦三尺高,非常受一些熱愛極限運動遊客推崇。


    席白秋所在的班級總共有四十名學生,再加上來的家長和老師,這次來了差不多有一百來號人。


    由於學生家長均在商政兩界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所以財大氣粗的金穗學院不僅直接包下了雲霽星專門為學生和家長服務,還大幅度加強警戒,顯然非常重視。


    但學生跟家長是分開乘坐的兩艘星艦,所以當席白秋到的時候,坐在後一艘星艦上的爸爸和哥哥,還有近半個小時的飛行裏程。


    “小朋友們,歡迎來到雲霽星!由於大家的家長們都還沒有到,所以老師先帶大家去吃點東西,注意不要亂跑哦!”


    帶隊老師是位女性beta,她手裏揮舞著熒光旗,看起來元氣滿滿。


    站在隊伍末尾的席白秋望著不遠處一望無際的海麵,接著他的手便被另一隻手怯怯的牽住了,對方小聲喚了句:“秋秋……”


    “嗯,害怕?”席白秋轉過頭,看向牽住他手的小朋友,對方比他矮了半個頭,帶著些許自然卷的白發,淺紫色的瞳仁,膚色雪白的近乎病態。


    “有一點點。”鍾棲小聲說著又靠近了他一點


    ,最後直接抱住了他的左臂,像個小樹袋熊。


    “沒事的。”席白秋安慰道。


    鍾棲是財政大臣家的幺子,自小體弱,且重度社恐,隻因那次遊泳課大家惡作劇把怕水的鍾棲推進水池,席白秋救了他後,就獲得了一個很喜歡跟著他的小尾巴。


    帶隊老師把一眾小朋友帶到了度假村的高檔酒店,一樓全是自助餐,服務員身著西裝,彬彬有禮的站在兩側。


    席白秋帶著鍾棲拿了點吃的,顧忌鍾棲害怕陌生人的心理,便找到一個僻靜的角落坐著,看著鍾棲小倉鼠似的吃東西。


    沒過一會兒,黛疏也蹭了過來。


    “找你半天,竟然躲在這裏。”黛疏怨念道,“而且還不叫我。”


    “你不是在圍著小可愛【班花】轉?我能叫的動你?”席白秋不為所動,並遞給他一杯甜牛奶。


    黛疏用那雙淺褐色的眼睛瞪他,義正辭嚴道:“你叫不叫是一回事,我過不過來是另外一回事。”


    席白秋攤手:“行吧。”


    黛疏哼唧一聲,一屁股坐在他的另一邊,過於蓬鬆的亞麻色頭發看著毛茸茸的。


    “滋啦”


    這時,本燈光大亮的大廳燈像接觸不良似的閃了又閃。


    鍾棲眨了眨眼,疑惑的望向天花板,並下意識往席白秋又靠了靠。


    “嘭!!”


    還沒等安保和帶隊老師提起警惕,巨大的爆破聲驟然響起,直接將所有的玻璃震碎開來。


    “趴下!”席白秋反應極快,一手一個將黛疏和鍾棲按到沙發下,下一秒,從他們身後飛濺出的碎玻璃如鋒利的刀,掀起的勁風將本幹淨整潔的大廳掃的一片狼藉。


    席白秋立刻用光腦給他的爸爸和荊煬發了緊急求助消息,但令他心頭一顫的是,消息沒發出去,信號被屏蔽了。


    “嘭!嘭!嘭!”


    槍聲接連響起,一眾暴徒闖了進來,當場射殺了數名服務員和幾個帶隊老師,又用槍將嚇懵大哭的小孩子們圈羊似的將他們圈到一起。


    席白秋三個也不例外,被五大三粗又粗魯至極的男人從沙發前揪出來,直丟進人堆。


    “都別他媽哭了!”一位臉上帶刀疤的男人用槍警告似的往幾個小孩的腳邊打了幾槍,眼神陰冷殘暴,一看便知是亡命之徒。


    這些錦衣玉食的孩子們根本沒見過這種場麵,在看見死去的老師和服務員,以及地上大片粘稠猩紅的血後,哭聲漸小,瑟瑟發抖的和其他人縮在一起。


    “頭兒,都在這了。”刀疤男的下屬曹赫匯報道,“小崽子們家長所在的星艦也已被暫時控製住,但裏麵煞神太多,我們時間緊張,猴子隻給我們爭取到十分鍾。”


    “夠了,找到席家的就走。”刀疤男對下屬道。


    聽此,曹赫直接動作粗魯扯出一個抽噎個不停的小女孩,將槍抵住她的太陽穴,笑眯眯的對一眾孩子們道:“小朋友們別怕,叔叔呢隻帶走一個叫席白秋的小朋友,你們能告訴叔叔誰是席白秋嗎?”


    “或者,那個叫席白秋的小朋友,你也可以自己站出來。”


    現場立刻詭異的安靜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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