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站出來也行,雖說我冒充我自己問題不大,但以我現在的模樣,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來了。


    況且,很多弟子,以及外麵的修士見過我這張臉。這可是抱薪救火,隻要我短時間內恢複不了,此事隻會越鬧越大。”


    “天下修士之中,見過你真麵目的並不多,這事你出不出麵,效果都不大。”葉寒衣搖了搖頭。


    既然不是?秦九卿有些意外。能讓葉寒衣如此吞吞吐吐的,難道還要更糟糕?


    “那要如何?”她皺了皺眉,問道。


    “長老堂打算從今年拜學的弟子中,挑選一人,收入望雪峰之下,由他作為你的嫡傳弟子,出麵澄清。”


    葉寒衣轉過目光,不敢去看秦九卿的視線,輕咳了一下,繼續道:“人選已經確定了,是我和幾位長老共同選中的,出自皇城尚家,人品天賦都不錯。


    最主要的是,尚家乃皇城第一世家,權勢地位不低皇族,在整個仙門之中,都很有權重。


    尚寧是尚家嫡係血脈,望雪峰將他收為嫡傳弟子,那尚家的今後的重心絕對會向望雪峰傾斜。


    由尚家出麵作保,在加上玄雲宗的勢力,其他人,就算再想乘虛而入、渾水摸魚,也不會有任何機會。


    這是強強聯手,長老堂已經全部同意了,隻等明日比試過後,公布於眾。”


    “等等”


    信息份量太大,秦九卿一時聽的有些蒙圈,打斷了葉寒衣的話。


    “你剛剛說那個尚——,就算你們要以我的名義收他做弟子,可這不是騙人嗎?你們怎麽就賭定,尚家一定會答應幫忙澄清?


    如果他們到時發現真相,氣急敗壞,直接臨陣倒戈,事情豈不會更糟?”


    她眨了眨眼睛,艱難的將剛剛大量的訊息理順,難得認真想了想,頗為疑惑的點出了其中的問題。


    葉寒衣靜靜看著她,目光微閃,有些意味不明。


    良久。


    他忍不住,輕歎道:“尚家一定會答應的。”


    “你這麽肯定他們一定會——”答應?


    秦九卿話說到一半兒,突然想到了什麽,麵色一變,不再言語。


    是啊,有什麽理由不答應呢?望雪峰嫡傳弟子,多麽大的噱頭,哪怕沒她這個主角在場,單憑這個噱頭,尚家得到的好處就遠遠大於揭露這件事的利益了。


    玄雲宗希望借助尚家的聲望,鞏固自己的地位,那對方何嚐又不想借助玄雲宗的勢力,力壓皇族一成?


    撇開其他成見不談,就算她身在其中,也不得不感歎,這真是一步好棋。


    但偏偏,這步好棋,與她有關。


    秦九卿心情複雜,一時沉默下來。


    就知道會這樣!葉寒衣一拳垂在身旁的木架上,突然很是左右為難。


    他深吸了口氣,看著秦九卿,接著說道:


    “阿九,我知你喜靜,不願收弟子入山,更不願與皇城再有關聯。更何況,此事還裹著你最不喜沾染的,一切利益關係。


    你若不願,我可以再去長老堂與他們據理力爭,我們去想別的辦法,就算沒有別的辦法,我堂堂玄雲宗還怕了誰不成?


    他們敢上來滋事,也要掂量掂量後果。


    但我希望,你可以認真考慮考慮,不是因為玄雲宗,而是因為你。


    尚寧是尚家這一輩中最有天賦的弟子,將來八九不離十,會是家主的不二人選。


    你若收他為徒,無論未來會怎樣,望雪峰與尚家都會綁在一起。就算以後東窗事發,你的修為又沒恢複,依靠玄雲宗與尚家,世人也不能將你怎樣。”


    秦九卿聽著,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確實很有道理,於公於私,她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若是放在以前,她或許會一個冷眼掃過,甭管對方說的天花亂墜,自己不喜歡的事,都不可能答應。但現在的她不是以前,除了葉寒衣,沒人知道她是誰,也不會有人在乎她的看法。


    最關鍵的是,她也幫不了玄雲宗,將它從這場深水裏拖拽出來。


    要是再晚上兩天就好了。


    這樣,她就隻用坐看著結果,高高興興的撿著一個寶貝徒弟,聽著玄雲宗與尚家強強聯合的佳話,多好。


    “或許,人活在世上,總需要去不斷的權衡利弊得失吧。”


    秦九卿輕歎了口氣,頗有感慨,她抬眸,滿目認真的迎著葉寒衣視線,凝重的道:“我可以答應收徒,我也認了尚寧這個徒弟。


    但有一點,師兄剛剛說錯了。


    拖累了玄雲宗,我很抱歉。長老堂能想到這麽一個辦法,及時止損,我亦很樂見其成。


    畢竟,玄雲宗是我師門,它成就庇護了我,讓師門長盛不衰,發揚光大,是我一直一來的使命。


    我不願宗門因我之事受損,也願意和尚家綁在一塊。但先不說我修為能不能夠恢複,就算是不能恢複,哪怕是從頭再練,我也不需要依附尚家的關係而活。


    宗門想與尚家互利互通,隻要宗門同意,我不會有問題,但有一事,我希望師兄明白,除了玄雲宗,我不需要借助任何一個外力。


    哪怕以後我一直這樣,認回不了秦九卿的身份,不能回玄雲宗,我也不需要這不相幹的庇護。”


    秦九卿認認真真的說完,不等葉寒衣發話,接著說道:


    “弟子招收之後,我會去碧落島,望雪峰裏沒什麽重要東西了,若是結果不成,大幾率也不會再回玄雲宗。


    以後若有再關望雪峰之事,師兄隻管權衡決定即可,不必念及我的喜好。


    字麵意思,你也不要多想。我是認真的,你一向見多識廣,做出的決定必然差不了。


    若我以後找到解決,再回玄雲宗,不論到時望雪峰收了多少人,有多少關係暗含裏麵,我都可以全全接受。


    若是沒找到,那就等我再修煉到可以庇護玄雲宗的那天吧,到時候,我再回來。”


    若是沒有碧落島之事,她想,她這一生的使命就是護玄雲宗安然,若還有別的心力,那就是護眾生無恙。


    所以,這樣,也沒什麽不好。


    雖然,這中間強加的利益關係,確實讓她不怎麽開心。


    葉寒衣欲言又止,有很多想說,可話到嘴邊,終是消散在一身輕輕的低歎裏麵。


    說什麽呢?既然所有的已經想好,一切都是多說無益。


    “你這是何苦?玄雲宗有我在,總不會讓你收了委屈。”


    “這個我當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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