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毫無防備,薛仁啟瞳孔微縮,驚的下意識的站了起來。


    難道他的人真被發現了?


    “老爺!”身側,雍容的婦人死命握緊垂在袖中的手,低喚了他一聲。


    薛仁啟後知後覺,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過劇烈,暗道不好,又悻悻的坐了下來。多次的大起大落,讓他吊著的心一直懸在半空,渾身神經緊繃,額頭冒出細微汗珠。


    “難道真的是魔族作祟?”


    秦九卿一言難盡的看著他,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


    “那那個魔族可有抓住?”薛仁啟目含關切,大波未平,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那兒探點被我們抓住了,可惜死了,不然怎麽說和您府上的客卿容似呢?”


    “可從他身上找到了其他線索?”薛仁啟心中了然,麵上卻仍裝做一副關切擔憂的模樣。如果沒猜錯,八成就是他派出去的人了,難怪人都找上門了,那邊仍是遲遲沒有消息傳回。


    眼下,單憑這幾人的一麵之詞,他並不清楚這幾人到底知道多少,是不是已經懷疑到他頭上了。


    薛仁啟眸光明暗不明,來回算計,垂在桌下的手暗暗朝著正門出輕微揮了揮。


    他與魔族之事,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更別提這中間還夾雜著傷子之仇。那些人沒要了他們命,是她們的運氣,但這幾人又不知死活的跑了回來,那也就怪不得他了。


    “線索沒有,但憑著長相,不知府上客卿何時能回,我等想先當麵對質一番,再做定奪。”秦九卿上下打量了他兩眼,自然沒錯過他眼底的算計,這就維持不住了?


    她還以為這人會把好人裝到底呢!


    “仙友這是何話,難道你懷疑薛某府上客卿之中混入了魔族?”拋卻部分偽裝,薛仁啟言語之間逐漸強勢起來。


    他之前是不想讓玄雲宗的弟子在他府中出事,引人懷疑,但此一時彼一時,既然下定決心動手,那就沒必要再客氣下去了。


    “隻是猜測,例常詢問。就算那客卿真有問題,魔族既然能在明月城堂而皇之的抓人,當然也可以混進城主府。


    薛城主一時失察,也在情理之中,在下並沒有任何懷疑之心,薛城主何必動怒?”


    秦九卿不動聲色的看著薛仁啟言語中的轉變,一眼便猜出了他的原因。


    一個獨子被廢還能夠談笑風生的應對算計,一個客卿的身份居然讓他不惜變臉,甘冒風險與玄雲宗弟子對上。


    這其中的交易,薛仁啟他到底參與了多少,才會如此著急的殺人滅口?


    “我薛某人府上的客卿,那都是經過層層篩選,廣邀而來的能人名仕。仙子隨口一句容似,就要質疑薛某客卿的身份,會不會太過武斷了。”


    即使要動手,這魔族的罪名薛仁啟仍是一口咬著不認。


    客廳之內,隨著薛仁啟冠冕堂皇的質問陷入詭異的僵持,跟隨在薛仁啟左右的修士紛紛打起精神,將神經繃了起來。


    勾結魔族殘害明月城百姓、謀害玄雲宗內門弟子,任何一個消息的流出,都可以讓他們大難難逃。


    壓抑的氣氛下,焦灼的對質中,空氣中傳來微微的粗喘之聲。


    有人繃不住了?


    “你這妖女!都是你害的我兒,我和你拚了!”


    秦九卿剛想看看是誰心態這麽不禁抗,還沒抬頭,尖銳的嘶喊便突如其來。


    衣著雍容的婦人,額頭冒著粗膩的汗珠,喘著重重的粗氣,從薛仁啟身後翻衝出來。她妝容盡花,惡狠狠的瞪著秦九卿,從袖中掏出一把鋒利的尖刀,奮力的撲了上來。


    啊的一聲慘叫。


    秦九卿動都未動,那婦人瞬間像是碰到了一堵無形的牆,直接將她彈飛了出去。


    “夫人!”薛仁啟一聲驚怒,連忙起身,上前一步彎下腰,將雍容的婦人扶了起來。婦人原本精致的妝容不在,鬢邊發絲繚亂,氣急敗壞的跌坐地上,憤恨的看著他們。


    圖窮匕見,不過如此。


    眾人麵露怯色,有些慌張的看向中心的薛仁啟。將一個修為低淺又失智的婦人彈開,雖威力不大,但頗有震懾。


    薛仁啟有些搖搖欲墜的起身,滿臉怒容的看向穩穩坐在一側的罪魁禍首。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他一邊慘兮兮的質問,一邊微鎖著眉,似在思考這幾人身上各自的底牌。


    宗門子弟或多或少,都會有些法器傍身,像這種能夠傷人於無形的法器並不少見。但一旦對方身上還有師門處的護身符或者傳送陣,他們貿然行動,萬一一擊不中,怕是會得不償失。


    薛仁啟剛剛泛起的殺心,不得不有了更深層次的考量。


    眾人神色各異,唯有一人一眼便看穿了其中原有。


    大廳內被人布了陣法!夜楚淩瞧這秦九卿剛剛的動作,複雜的看了她一眼。


    很明顯,剛剛那人撲上來的時候,空氣中靈氣突然受到壓迫牽引,按照一定的方位凝聚,形成了一道無形且堅韌的屏障。


    還真是有備而來,想著某人臨出發時的口氣,夜楚淩輕笑的看了她一眼。


    “這話不該我們問城主大人您嗎?


    貴府公子出了何故?與我等又有何幹係。尊婦人口口聲聲讓我們償命,不會是近日操勞太多,中了什麽瘴症吧!。”


    秦九卿波瀾不驚,冷眼看向眾人,一語點破其中要害。


    薛仁啟投鼠忌器、猶豫不決,那就讓她再添一把火。


    “你一一你們還敢問我兒子出了何故!”雍容的婦人依在薛仁啟的肩旁,緊緊捂著發痛的胸口,澀淚具下的指著秦九卿幾人,歇斯底裏的喊道,宛如受了天大的冤屈。


    畢竟是自己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能夠陪著薛仁啟一起笑臉相迎了那麽久,不過是指望著薛仁啟能夠狠狠收拾這群罪魁禍首。可眼下,薛仁啟一直東扯西拉不提正事,再大的耐力,也被這蝕骨如深的恨一點點磨盡了。


    她的兒子現今還躺在床上不能人事,憑什麽這群罪魁禍首還能如此囂張的跑到她家裏來,憑什麽她還得對他們客客氣氣。


    “夫人!”薛仁啟目含威脅,語氣跟著重了幾分,沉著眼看向身後的侍女,“夫人傷心過度,你們先扶她下去休息。”


    “薛城主不打算解釋一下原因嗎?”等侍女將人扶下,秦九卿似是好奇隨口一問,可話語間卻沒給他留下任何敷衍的餘地。


    “你們夠了!”一聲厲吼,薛仁啟麵上終是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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