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楚淩!姑奶奶跟你沒完。”乘著空隙,秦九卿幾個飛步,狼狽的躲過魔靈的追擊,順利的停在了洞口邊。


    “姐姐,你沒事吧!”少年有些心虛,小心翼翼的關切問道。


    “沒事!”隨意理了理淩亂的發絲,不小心又吸了滿嘴的灰“咳,幾個魔靈而已,他們也就隻會藏頭露尾!”


    果然不出所料,到了洞口與小乖一起後,剛剛發瘋一般的魔靈又消停了。


    不過,這次消停的是不是有點兒太過了?秦九卿內心暗寸。


    “小乖,讓姐姐看看,剛剛有沒有傷到哪兒!”雖說心中有猜測,但一個十歲的少年,她到底有些不放心。


    “沒,我跑的可快了!”


    少年乖巧的立在原地,睜著亮閃閃的大眼睛。秦九卿蹲下身,將他渾身上下打量了遍,嘴角微微上揚,突然湧出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看,她的小乖還是這麽一幹幹淨淨的少年,連丸子頭都不曾亂一下,她把他保護的多好啊!


    “走,先進洞看看,小心些!”一把牽過他的手,秦九卿踩著不規則的亂石,扶著石壁,一步一步往前,留神觀察著四周。


    那些魔靈剛剛好似有所忌憚,這石洞還是小心為妙。


    沿著石洞的牆壁蜿蜒向前,空氣中,一股似有若無的香味慢慢延展開來。


    越往裏走,秦九卿好似隱隱約約聽到了什麽聲音。


    洞裏還有人?


    “小……”


    糟了,小乖不見了!


    秦九卿看著左手突然出現的泛著青色流光的長劍,滿眼震驚,後背一陣陣發涼。


    小乖呢?


    進洞時,她擔心小乖跟不上,特地拉住他的手走的。難道有人擄走了小乖並替換了一把長劍在她手上?這也不可能啊!


    緊了緊手裏的長劍,秦九卿皺著眉,飛快想到。倘若洞內正有第三人並擄走了小乖,一把冰冷堅硬的劍和一隻肉嫩溫和的手,她為什麽絲毫沒有察覺。


    “小乖!”顧不上疑惑,秦九卿急忙回頭,摸索著牆壁,順著來時的方向邊走邊不停的喊道。


    “小乖!”


    四下一片安靜,除了空靈的回聲,再無半點回音。


    不知走了多久,漫長的尋找中,秦九卿一直在喊,可一直沒有答音。


    精疲力竭!她靠著牆壁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細密的汗水浸濕了她帶著泥灰的長發,貼在臉上,有點難受。


    為什麽還沒有走到出口!她進來時明明沒走多遠,可是順著昏暗的光線往出口望去,仍然看不到盡頭。


    難道洞中不止這一條路?


    “快,阿九!你先走,不要管我!”


    嗯?


    隱隱約約,好似有人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洞裏真的有人?


    緩了口氣,秦九卿斂聲屏氣、小心翼翼的沿著牆壁尋著斷斷續續的聲音跟了上去。


    說不定小乖就在前麵!


    “不,我不走!”


    聲音越來越清晰,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聲音,聲音滿是淒厲,她隱約還聽見了刀劍碰撞的聲音。


    “你說過的,生同衾死同槨,你怎麽狠心撇下我一人!”女子的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不甘。


    突然,她看到了一個光點,就在這條路的不遠處。


    洞內有光?難道前麵是出口?聲音應當就是從光點出傳過來的。


    扶著牆壁,顧不上腳底崎嶇不平的碎石,秦九卿加快了步子。歇斯底裏的不甘與強弩之末的淒厲之聲猶在耳畔回響,那對夫妻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終於,真的是洞口!


    秦九卿提著步子急急跑了出去。


    烈日之下,洞外之景完全好似是另一個世界。


    人聲鼎沸!


    上百的士族仙門手持短兵利刃,黑壓壓的圍成一片。他們的麵前,一渾身浴血的女子絕世獨立。筆直著背,目光憤恨的持一把青色流光長劍抵向眾人。


    她的身側,一個負傷累累男子,終身支撐不住,永遠的倒下了。


    不,不是這樣的……


    秦九卿無助的站在那裏,一陣陣絞痛從心口處傳來,淚水浸透了她的眼眶,又順著臉頰斷線似的滑落下來。


    “不要,不要!”


    她用力的嘶喊,用盡渾身的力氣奔到那渾身浴血的女子麵前,她要阻止她!


    不該是這樣的!


    然而,一個踉蹌,她的身體穿過去了。


    “為什麽?為什麽!我帝卿塵自問從未虧待過你們這些仙門正派。可你們!你們卻恩將仇報,殺了我夫婿,滅了我夫婿全族,他們何錯之有?”


    女子滿眼不甘,聲聲泣血的持著劍質問道。


    “帝卿塵,你泯頑不靈!他夜弑天上九天宮眾目睽睽之下劫走你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日之禍!帝卿塵,你是鬼迷心竅,咎由自取!”


    人群之中,一白發道袍的老人手持木劍,義正言辭的大聲喊道。一人帶頭,百家附和,四野一片討嘖之聲。


    帝卿塵長身玉立滿眼失望,死寂的看向眾人。


    “世人負我!我帝卿塵以自毀神格不入輪回為代價。今日,定要你們這些所謂的仙門世家統統都給我夫婿陪葬!”


    九天撼動,山海失色。刹那間地動山搖,天昏地暗,四野無數的慘叫與咒罵聲此起彼伏。帝卿塵目光眷戀繾綣看著她心愛之人,慢慢地,慢慢地,隨著這場浩劫灰飛殆盡。


    “不要,不要!”秦九卿一個激靈,鯉魚打挺般的坐了起來。


    四周仍是昏暗的洞穴,空闊安靜,隻有潺潺的流水聲撫平著她的驚魂未定。剛剛的撕心裂肺、蒼涼悲壯,宛如一場幻覺。


    “小乖?”身側,小乖正安安靜靜的抱腿蜷坐,看見她醒來,笑的熠熠生輝。


    “姐姐叫我嗎?”少年貼著她胳膊,探頭探腦的看著她,目光狡黠。


    “這是哪?我們怎麽會在這兒?”揉了揉他圓潤的臉頰,秦九卿環顧四周,總覺的有些不真實,心裏空落落的。


    “剛剛的洞穴呀,漂亮姐姐太累睡著了,是小乖將姐姐扶到這邊來的,姐姐剛剛做噩夢了嗎?”


    “是呀,做了場噩夢!”一場關於江河日月,生死悲烈的噩夢。


    可,那真的是夢嗎?


    從她進入這個石洞到發現小乖不見,尋找小乖的途中又誤入那個戰場,一起太過順滑!她什麽時候睡著的?還有那夢中絕世獨立的女子,她又誰?


    難道洞中真的有幻象?是何人布下的,引人進去的目的又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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