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嫂指了指旁邊的兩個大毫升保溫杯:“陸總,給夫人準備的熱牛奶跟橙汁都在這裏,過會喂他再喝一點,看他想喝哪個,剛才吐得太多了,醫生說要及時給他補充營養。”


    陸文州:“嗯,好。”


    蘭姨跟李嫂這才收拾好地麵的東西,拿著走出去。


    臥室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也讓懷中的抽泣漸漸明顯。


    陸文州抱著渾身發軟無力的時序,見他趴在自己的肩膀上開始哭出聲,肩膀處的襯衫都被濕了一塊,剛才還沒聲音,現在哭出聲來,聽著更是心情酸澀心疼。


    他根本不知道這到底發生了什麽,也隻是離開了幾個小時。


    明明走之前這家夥心情還是很好。


    他低下頭,想起剛才管家說的話,用手托起時序的下巴,想看看他的脖子哪裏受傷了,結果手才一碰脖子,就遭到時序的強烈的抗拒,差點沒抱穩。


    “……別碰我,求你了……”


    在懷中人全然無意識的情況下,閉著眼做出了異常的抗拒,淚流滿麵,哽咽呢喃聲中透著恐懼,說出這句話。


    “……好髒好髒……髒了。”


    陸文州的腦袋‘嗡’的一響,心頭宛若被巨石重重砸下,被敲得粉碎,眼鏡底下的眸色深沉至極,哪裏還有平時對外的那副矜貴從容的模樣,此刻周身散發著可怖的氣息,誰敢動他的人。


    誰敢碰他的人!!!


    時序感覺自己渾身的難受,直到隱約感覺到被有力的手臂抱起來,強有力的安全感讓他熟悉,意識才慢慢的從不屬於他的恐懼回憶被拉扯出來。


    他緩緩睜開眼。


    ……陸文州誒。


    陸文州被輕顫的睫毛掃過臉頰,心頭一顫,低下頭,正好對上時序睜開眼,見他眼眶濕潤通紅,滿眼的委屈,這一瞬間前所未有的怒意攀到了頂峰。


    他極力的克製著情緒不嚇到時序,輕聲溫柔問:“醒了嗎?”


    話音落下,就被時序用力抱住脖子,幾乎是被撲滿懷抱住的感覺。


    “嗚嗚嗚嗚……陸文州……”時序緊緊的抱住陸文州,將臉埋入他脖頸裏,眼淚還是不停的流,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在剛才那樣幾乎難以自控的極端情緒中被拉扯得太劇烈。


    感知跟共情也讓他差點無法脫離屬於養子的困境,他能夠感受到,如果自己的求生欲望不強很有可能在這樣的狀態就死了。


    養子早就在這樣極端的情緒下失去了求生欲。


    陸文州聽到趴在肩頭抱著自己時序開始哭,深呼吸,壓下胸口翻湧的怒意,手輕拍著這清瘦的後背,低頭親了親這哭紅的眼皮,溫聲哄著:“寶寶,我回來了,誰欺負你了你跟我說。”


    他並沒有及時得到了回應,時序還在哭,哭得有些緩不過來。


    也沒著急就這樣抱住撫順著後背,在等他慢慢安靜下來。


    大概過了十分鍾。


    時序稍微感覺自己緩過來了,把眼淚擦在陸文州肩膀上的襯衫上,雙臂抱著他,哽咽道:


    “……我今晚去時家了,時家不是人。”


    陸文州擰著眉,見時序哭成這樣,心裏很不滋味。


    時序紅著眼眶,抬頭看向陸文州,看著他,薄唇輕顫,眼淚控製不住的流:“……明明是我父親用命救了時家主,是我失去了父親,我又做錯了什麽,他們為什麽還要欺負我,時宴哲……這個畜生。”


    完全繃不住,他一口氣把養子的回憶部分說了。


    尤其是在廁所被侮辱那一段,養子的痛跟恨感同身受,所以他才憤怒,非常憤怒。


    陸文州聽著懷中的青年哽咽著說出那段過去,越聽,臉色越來越黑。他怎麽都想不到時序竟然遭遇過這樣的委屈,可以說過去那些年是黑暗時刻。


    忽然的,他好像明白為什麽剛嫁給他的時候那麽害怕他,完全不敢靠近他。


    是因為恐懼他是另一個畜生。


    時序說得頭暈,本來就難受,他說完,緩了會,靠在陸文州的肩頭上,眉眼低垂,悶悶道:“……剛才時宴哲還掐我脖子。”


    說完抬起脖子給陸文州看。


    纖細修長的脖頸後仰,仿佛一掐就斷,興許是剛才哭得太厲害,脖頸流了不少汗跟眼淚,喉嚨那一圈淡淡的被勒過的痕跡清晰可見。


    陸文州抱著時序到沙發上坐下,掌心托著他後頸,檢查著近在咫尺的脖頸這處泛紅的位置,久久沒有出神。


    時序見陸文州沒說話,一時之間,他也猜不到這男人的想法。


    其實他也不是沒有想過,像陸文州這樣的男人想要什麽人沒有,如果知道現在這副身體受過這樣的事情心理會不會有疙瘩,就算養子沒有被完全侵犯,可是這樣的經曆又怎麽算不上是更痛苦的侵犯。


    誰知,他被陸文州的大掌托住後頸,抬高下巴,揚起脖頸,一道陰影籠罩臉上,在感覺到什麽時,神情怔住。


    這男人的吻落在脖子上,細碎的吻比任何一次親吻都要溫柔,甚至輕輕的舔舐過受傷的位置。


    他下意識抿了抿唇,咽著口水,然後喉結也被吻了,就光是這樣他感覺腦袋更暈了。


    ……陸文州真的好澀。


    哄到他心巴上了。


    “……那個,陸文州,我跟你說個事。”


    “我會幫你解決這件事。”陸文州察覺到時序身體發軟,擔心他不舒服坐不住,把他抱入懷中靠著胸口,在他沒看見的角度眼神冰冷:“沒有人可以欺負你,欺負過你的人我也不會放過的,不用害怕。”


    “我剛才拿酒瓶爆了時宴哲的頭。”


    陸文州沉默了兩秒,看著時序。


    時序察覺到陸文州的眼神,心虛的垂下眸,雙手放在他胸肌上搓了搓,怕他生氣,小聲說:“是他欺負我在先的,我這是正當防衛。”


    陸文州捏住時序的下巴:“你還敢拿酒瓶正當防衛?”


    時序想到那時,要不是時宴辭摁住他就掄椅子了,眉頭皺起,有些生氣:“我想揍死他,什麽惡心玩意,砸他都算輕的了!”


    情緒可能過於激動,忽然湧上一陣幹嘔。


    氣過頭了,忘了自己酒精還在。


    頓時又覺得不太舒服了。


    “要不要吐?”陸文州見他想吐的樣子,準備抱起他去廁所。


    時序搖頭,隻是神情懨懨,把腦袋枕在陸文州肩膀上,合上眼緩解著酒精上頭的目眩,聲音甕甕:“……陸文州,你會不要我嗎?”


    “為什麽這麽問?”陸文州給他順著後背。


    “我的過去……好像挺糟糕的,做你的妻子不夠格吧。”時序心想,如果陸文州真的介意了,或許他真的該跑路。


    剛說完,就被陸文州捏住後頸抬起頭,他正想說疼,就撞入這男人略有些不悅深沉的雙眸中,頓時不敢說話了。


    “時序,你隻是沒上過大學,不代表是封建時代過來的吧?”


    時序:“……”


    陸文州鬆開手,見下巴被自己捏紅了,真是嬌氣,輕輕摸著:“讀書吧,我送你去讀書,你想學什麽,喜歡金融是不是,那我們學金融。”


    時序愣住,有些意外看著陸文州。


    陸文州繼續說:“一個人的價值不應該被某些事情所斷定,我既然選擇了你就不會看中這些,我隻看我想看的。”說著頓了須臾,對上時序詫異的目光:“我也承認一開始我隻要你這張臉,在家裏擺著挺好看的。”


    時序:“……”神情懨懨,說的真是實在話,然後被捏住了臉。


    “但現在我發現你或許是個聰明的小朋友。”陸文州看著被自己捏得臉鼓鼓的時序,幽怨盯著他的小眼神比剛才哭的時候不知道鮮活多少:“我是投資人,培養小花瓶成為賢內助,不是更好嗎?”


    時序:“……哈?”


    陸文州笑了笑,聲線略沉:“正當防衛,拿酒瓶爆頭保護自己,我可沒攔著你。”


    時序感受到陸文州凝視著自己的深邃目光,聽著他溫柔低沉的語調,這一瞬間,心跳聲鬼使神差,雀躍得有些離譜了。


    怎麽這男人有點盲目縱容他的意思。


    “我還得誇你,寶寶,力氣真大,做得真棒。”陸文州勾唇笑道。


    時序‘轟’的一下感覺自己臉紅了,他頓時有些不太好意思:“……沒有,就是保護自己嘛。”


    “你要在保護好自己的前提下才能夠去想其他事情。”陸文州用指尖點了點他脖子上的痕跡:“這是最後一次,不能再讓人弄傷你。”


    時序遲疑兩秒,問:“那算上你嗎?”


    “不算。”


    時序:“。”


    陸文州低頭親了他一口,低聲問:“我什麽時候會弄傷你,嗯?我對你不好嗎?”


    時序無話可說,因為這是事實。


    這男人已經無可挑剔。


    “所以以後受了委屈第一時間告訴我,還有我不能解決的事情嗎?喝酒買醉這種傻瓜一樣的行為別讓我再看見。”陸文州敲了敲時序的腦袋,動作很輕,語氣嚴肅:“那麽聰明的腦袋是用來做什麽的。”


    時序眸光微閃:“……我聰明嗎?”


    “拿了我給你的所有零花錢占了市場百分之六十的瑞星股還跟我說不聰明嗎?”


    時序:“……”心虛至極,直接扯開陸文州襯衫把臉埋了進去:“對不起。”


    他就說陸文州怎麽可能不知道!!


    陸文州埋在懷中這隻不敢看他的小鵪鶉,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落地燈上,眸色漸深:“今晚除了時宴哲對你動手了,其他人有嗎?”


    “他們還欠我兩千萬!”時序抬起頭,控訴道:“這是時伯伯答應給我的,因為他覺得虧欠我,讓我失去了爸爸,但是那個老女人想拿這兩千萬去買房,憑什麽!”


    陸文州見這小祖宗發脾氣了,點頭:“嗯,憑什麽。”


    時序覺得酒精的後勁上頭,什麽話都要吐出來:“……還有,那個時宴辭,他送我回來的時候讓我別跟你告狀,還跟我說這兩千萬暫時拿不出來問我能不能緩一緩,還說公司出了點事貨被壓在港口讓我找你幫忙。”


    “還說……如果我有什麽事可以找他,他可以保護我,他哪來的臉這麽問我!是他為了錢把我送走的!我就要跟你告狀。”


    陸文州附和:“對,哪來的臉,告狀是對的。”


    時序語調拔高:“他還問我你對我好不好。”


    “那你怎麽說。”


    時序氣得眼紅,薄唇輕顫:“……我就說,你對我好著呢!”


    他別開臉,深呼吸一口氣,想到養子經曆的事,鼻梁酸澀:“……他們就是見不得人過得好,見不得我現在好得不得了!”說完抱住陸文州的脖子開始哭:“……嗚嗚嗚太慘了,真的太慘了。”


    陸文州正想拍拍他的後背哄。


    誰知道,時序突然扯開他的衣服,吐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每天要花五千萬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搖搖兔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搖搖兔並收藏每天要花五千萬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