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榆被他親得舌頭都疼了,哪裏還管他說得是什麽,忙點了點頭,一個勁兒地說:“不敢了,不敢了。”


    說完她等孟嘉越放開她,可是等了半天也沒見孟嘉越撒手,阮榆就試著伸手去推他,卻反被扣住了手腕,壓到牆上,嚇得阮榆當即縮起了脖子,以為是把他惹生氣了。


    孟嘉越烏沉沉的眼睛盯著她,半響吐出一口氣,把她放開,轉身朝外麵洗手間去。


    阮榆不知道他要幹嘛,想跟上去,卻見孟嘉越扭頭說:“在屋裏等我,櫃子裏有芒果幹和椰奶。”


    “哦。”阮榆順勢止步,到床邊坐下等他。


    孟嘉越沒多久就回來了,不知道是洗了臉還是洗了頭,反正臉是濕的,頭發前麵大半也是濕的,劉海軟噠噠地粘在額頭上,一雙眼睛倒是亮晶晶的。


    阮榆看他回來,把剛從袋子裏拿出來的芒果幹遞過去,孟嘉越低頭直接就著她的手吃下去了。


    “這個挺好吃的。”阮榆重新拿了一塊吃,邊和孟嘉越說。


    “嗯。”孟嘉越點頭,看著阮榆半響沒說話。


    把她弄得都不好意思了,囁嚅道:“看著我幹嘛?臉上有什麽嗎?”


    孟嘉越驀地笑起來,抬手揉了揉阮榆的腦袋,這個動作他已經好久都沒有做過了,隨著年齡漸長,以前常做得親昵動作都不敢再肆無忌憚地做出來了。


    “真想早點把你娶回家。”孟嘉越忽然這麽說。


    阮榆紅了臉,摳著手指頭偷偷看他。


    見狀孟嘉越笑意更深,他伸手想摟住阮榆,外麵卻傳來開門聲,接著就是陳阿姨的聲音:“嘉越,我買了夏黑,快出來吃。”


    孟嘉越隻好放開手,起身拉阮榆出去吃葡萄。


    八月初的時候,阮榆的一個表哥結婚,因為是比較親的關係,所以婚禮當天,一大早阮爸爸就開車帶著全家都去了b縣。


    宴席擺在酒店裏,來來往往的親戚有許多,就是阮榆基本都不認識,她躲到角落裏玩手機,到吃飯的時候才被阮媽媽叫過去。


    一個大圓桌子,圍著坐了有將近十三個人,阮榆左手邊是阮玥,右手邊則是一個不認識的老太太,頭發花白,小眼睛尖長臉,臉上也沒多少肉,看起來有些刻薄相。


    吃飯中間新娘子過來敬酒,轉身走得時候被老太太盯著看了好幾眼,阮榆正好注意到了,覺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她盯著人家新娘看那麽久幹嘛。


    隨後阮榆就知道為什麽了,隻見老太太轉臉和坐在自己身邊的中年婦女說:“這新娘子選得不好,屁股不大,以後不好生養。”


    阮榆離得近,所以聽得特別清楚,當即心裏直犯惡心,皺著眉掃了那老太太一眼,懶得理她。


    可是她不理,卻管不住那老太太一個勁兒地說:“選媳婦就應該選好生養的,以後才能抱孫子,像那些骨瘦如柴的女人就不能要,一看就是不能生。”


    “就是這樣。”中年婦女應和道,然後跟著說:“我鄰居家媳婦,都生兩個丫頭片子了,這第三個還不知道是男是女呢,要我說呀,是女孩就趁早打掉。”


    這話可把阮榆惡心死了,搬著椅子往阮玥那裏挪了挪,結果不知道是不是聲音太大了,被老太太察覺,扭頭往她這裏看。


    老太太看看阮榆,笑嗬嗬地說:“這閨女長得真俊,多大了?”


    阮榆不想回答她,但是周圍坐得都是親戚,她要是敢無視老太太,她媽第一個不答應,因為沒禮貌。所以她隻能忍著厭惡開口:“十七。”


    “哎呦,這也不小了,都快二十了,還在上學嗎?”老太太繼續問。


    阮榆看看阮玥,想讓她幫忙說幾句話攔一下,但是阮玥隻顧著低頭挑魚刺,沒留意到阮榆的示意。


    “嗯。”阮榆淡淡地回了一聲,也夾了一塊魚,學阮玥低頭挑魚刺。


    可是就算看她在吃東西了,老太太還是沒說夠似的,仍追問道:“是上高中吧?”


    “嗯。”


    “那畢業了也能結婚了。”


    阮榆把筷子一撂,看著老太太說:“我結什麽婚啊?大學還沒上呢?”


    老太太看阮榆生氣,立刻勸說:“哎呦!你年紀還小,很多東西都不知道,女孩子上學也是浪費錢,隨便讀個幾年書嫁人就行了,要那麽高的學曆也沒用。”


    “怎麽沒用啊?”阮玥接道:“現在找工作都要求本科以上,學曆要是沒用,怎麽還有那麽多公司有學曆限製啊?”


    “哎呦!你不懂。”老太太說。


    “我怎麽不懂了?”阮玥反問。


    “說什麽呢?”阮媽媽出聲打斷,然後訓斥她倆說:“多大的人了怎麽還這麽不懂事?有這麽和長輩說話的嗎?”


    阮玥翻了個白眼,扭過頭全當沒聽見,阮榆也想學她那樣,誰知阮媽媽轉眼卻把矛頭對準了她:“上了幾年學都白學了,連句人話都不會說。”


    阮榆沒吭聲,低著頭食不知味地吃東西。


    阮媽媽又罵了她幾句,老太太開口勸了她才罷休。


    一頓飯阮榆吃得也不開心,到出酒店她又餓了,因為隻顧著生氣,最後上得幾道菜她都沒有動筷子,肚子吃得連八分飽都沒有。


    坐上車回a市之後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這個時間點,吃午飯太晚,吃晚飯又太早,阮榆本來想找零食先墊墊肚子,結果把家裏翻了一遍都沒有找到,連阮媽媽前幾天買得一袋子香蕉都隻剩下一根了。


    沒東西吃,阮榆就跑去找孟嘉越,他那裏是少不了零食的,結果去了以後才知道他人不在家,出去打乒乓球去了。


    阮榆不開心地獨自下了樓,走到小區花園的時候,忍不住摸出手機給他打電話。


    可是不知道孟嘉越是正在打乒乓球還是怎樣,手機響了很久也沒有人接,估計是沒聽到。


    雖然知道孟嘉越可能有事,但是阮榆還是有點生氣,所以她隻打了一通電話就不再打了,獨自出了小區,打算買點吃的。


    隻是到了街上,阮榆才開始害怕,她不敢開口買東西,甚至連和店家說話都做不到,因為平時她要什麽都有孟嘉越負責買,阮榆有好久都沒有試過正常交流,她不敢去。


    在人行道徘徊了有五六分鍾,阮榆最後還是放棄了吃熱騰騰的飯菜,轉而去了路邊的小超市,這個隻要選好東西付錢就行,不需要交流。


    剛買了小麵包出來,孟嘉越就打來了。


    阮榆早忘了出小區之前還在生他的氣,立刻就接聽了:“孟嘉越。”


    “在哪兒?”孟嘉越開口就問。


    “我在小區外麵。”


    “乖,要過來嗎?我快打完了,大概再過半個小時就能走。”


    阮榆被他這麽溫柔的聲音哄著,從中午就壓在心頭的憤怒和委屈一下子就噴發出來了,但是千言萬語到最後也隻說出來一句:“我餓了。”


    “沒吃飽啊?”


    “嗯。”阮榆向他抱怨:“吃飯的時候坐在我旁邊的老太太好討厭,還說要我高中畢業就結婚,說女孩子浪費錢,總之討厭死了。”


    “那你沒有反駁她不到法定結婚年齡是領不了結婚證的嗎?”


    “沒有。”阮榆咕噥道:“反正也不管用的,我老家那邊很多都是先結婚,不領結婚證,到年齡了才會去辦理,好多都是孩子都好大了才領證。”


    孟嘉越那邊沉默了片刻,才說:“我不會不領證就和你結婚的,乖,等我們到年齡了就去領證好不好?”


    阮榆偷偷紅了臉,對著手機點了點頭,脆生生地應道:“好。”


    “那現在你過來,等我打完球帶你吃東西好不好?”


    “好。”


    孟嘉越又不放心地問:“餓得很厲害的話,能忍得住嗎?”


    阮榆點點頭說:“我買了小麵包,可以的。”


    “那快點過來吧!”


    “好。”


    說是半個小時,除去阮榆花在路上的時間,真正到了俱樂部也沒有等多久,十來分鍾就又走了。


    出了門,孟嘉越攔了一輛出租車,帶阮榆去了小吃街,這個點小吃街也沒什麽人,一路從街頭吃到街尾,把阮榆都吃撐了,所以回去以後晚飯她也沒吃。


    因為下午出去玩了,所以晚上阮榆也困得厲害,早早就上床睡覺了,半夢半醒之間聽到屋裏有爭吵聲響起,她用遲鈍的大腦去辨別聲音,好半天才想起來是阮玥。


    “怎麽了?”阮榆睜開眼睛,趴在床頭往下麵看。


    阮玥坐在床上哭,手機則被她扔在了一邊,阮榆根據以往經驗判斷,很大可能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等了半天沒等到阮玥說話,阮榆也就不問了,重新躺回床上打算繼續睡,可是被吵醒後她一時半會兒又睡不著,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無聊地發呆。


    “睡了嗎?”許久,阮玥帶著哭腔問。


    阮榆立刻回答:“沒有。”


    阮玥站起來,仰頭看著她說:“我問你,你就沒和孟嘉越吵過架嗎?”


    阮榆不明白她怎麽忽然問這個,仔細想了想,反正她是不記得有和孟嘉越吵過架,就搖了搖頭說:“沒有啊!”


    “那當我沒問。”阮玥說完又坐回床上不搭理她了。


    阮榆感覺莫名其妙,不過阮玥既然不理自己,她也就沒再和她說話,翻過身麵對著牆,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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