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阮榆正盯著手表看,沒留意聽他說的是什麽,等孟嘉越說完了才下意識問了一句。


    “沒事。”孟嘉越笑笑,把手放到桌上壘起來的課本上,邊扭頭去找書邊自然地轉開了話題:“你這一節是什麽課?”


    阮榆歪頭想了想說:“地理。”


    “這節課我教你。”孟嘉越說著把地理書拿出來在桌上攤開。


    “你知道老師講到哪裏嗎?”阮榆有些懷疑地看著他。


    孟嘉越在阮榆臉上捏了一把,笑道:“各班進度都差不多,而且就算我不知道,你還能不知道嗎?乖。”


    “好。”阮榆乖乖點點頭,也沒有去考慮新學的內容孟嘉越有沒有學到,或者會不會,反正在她心裏孟嘉越總是無所不能的。


    隻是還沒開講前阮榆又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有些擔心地問他:“校長會不會查我是哪個班的?”


    “不會。”


    “為什麽?”


    “首先他不可能把幾個班都問一遍,其次,你以為我當時插科打諢幹嘛?當然是要校長把注意力集中到我的身上。而且一個他不知道的普通學生逃課和他認識並且交談過幾次的年級第一名逃課,你覺得哪個情況更嚴重?”孟嘉越拔開筆帽,將筆遞給阮榆,慢悠悠地接著說:“他要記也是記住我。”


    “那你會不會有事啊?”阮榆立刻問,皺著眉頭,臉上表情有點擔心。


    “別擔心,我沒事。”孟嘉越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忽然又加了一句:“有時候成績好自然而然就會擁有特權。”


    阮榆聽得懵懵懂懂,搖頭說:“不懂。”


    孟嘉越微微一笑,烏黑的眼睛裏仿佛照不進光,看著她緩緩說道:“你不用懂。”


    “哦,好。”阮榆乖巧地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下去,轉而又很認真地說:“那我們以後不逃課了好不好?”


    “好。”孟嘉越回答。


    阮榆露出笑,兩顆小虎牙若隱若現,她翹起小拇指說:“我們拉勾。”


    孟嘉越也伸出小拇指,伸過去勾住阮榆的指頭,然後兩個人一起說:“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話落拇指按在一起,達成協議。孟嘉越順勢握住阮榆的手,指著書上內容說:“該講這一節了。”


    “嗯。”阮榆立刻坐直了身子,兩手交疊放在桌子上,乖乖聽孟嘉越說話。


    隻是開講前孟嘉越又忽然問阮榆:“會畫世界地圖嗎?”


    “不會。”阮榆搖頭。


    “我也不會。”


    “那你還說?”


    “整體我不會,但是單個的地圖我還是會畫的。”孟嘉越說著把筆拿過來,打開草稿紙隨便翻到空白的一頁。


    阮榆就看他用水筆簡單幾下就勾勒出中國地圖的輪廓,雖然不是很精細,但是完全能看得出來畫的是什麽。


    接著孟嘉越又細細描繪了一番,總共也沒用多少時間,他把草稿紙拿起來給阮榆看,比起超市賣的地圖孟嘉越畫的自然是簡陋很多,但是主要的山川河流、島嶼高原、盆地平原等等都有,還寫上了各自的名稱。


    阮榆一臉驚喜地把草稿紙拿過來,然後又把課本翻到有中國地圖的那一章,仔細對照著看了一下,讚歎道:“好厲害!”


    “雖然地理在初中不重要,中考也不考地理,但是到了高中,地理卻是文科生的必考內容,你以後學文科肯定要學地理,到時候像是地圖什麽的都要了解,尤其是一些重點的地區。”孟嘉越說完抬手揉了揉眉心,邊無奈笑了笑:“現在說這些太早。”


    “文科?”阮榆卻被他的話吸引了注意力,托著下巴歪著腦袋問:“高中文科要學習地理?我要學文科嗎?為什麽呀?”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乖,聽話,回頭再和你說。”孟嘉越說著從書包裏拿出一包手指餅幹,撕開袋子捏出一根喂她。


    阮榆湊過去咬了半截,邊拉著凳子挪了挪,往孟嘉越那裏更靠近些。


    “那好,我們今天講最後一節內容,澳大利亞。”孟嘉越扭頭看看阮榆問:“了解這個國家嗎?”


    “不知道。”阮榆搖搖頭,很誠實地說。


    孟嘉越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指著書上的地圖說:“被稱為騎在羊背上的國家,而且也是唯一一個獨占一個大陸的國家,首都堪培拉,不過關於澳大利亞,我們平常聽的最多的城市是悉尼……”


    下課鈴聲響起來的時候孟嘉越止住了話頭,外麵傳來學生的喧鬧聲,偶爾還有奔跑打鬧。


    阮榆往外麵看了看,嘴巴裏還銜著一根棒棒糖,撐得一邊腮幫子圓鼓鼓的。


    已經是下課時間,一班的學生隨時都有可能從計算機室回來教室,阮榆害怕遇見班裏的同學,到時候她會被人盯著看,就拿著棒棒糖站起身說:“我得走了。”


    孟嘉越把她送到教室外麵,正好班裏有同學已經提前回來了,看到這一幕頓時一臉驚奇,人都走過去還不忘偷偷回頭看,嚇得阮榆片刻也不敢留,急忙跑回了自己教室。


    “喂,孟嘉越,她怎麽在咱們班?”剛才進教室裏的男生又拐回來到門口問孟嘉越。


    阮榆因為經常來找孟嘉越,幾乎一班的學生對她都挺臉熟的,就算不知道名字也差不多認識。


    “學習地理。”孟嘉越拋下這句話就轉身進班了。


    那男生氣道:“騙誰呢你?”


    “騙你。”孟嘉越順口回道。


    “你……我……”男生指著孟嘉越磕巴了幾聲也沒憋出一句完整的話。


    把人堵的說不出話,孟嘉越心情大好地回到座位上整理草稿,七八張草稿紙,分別畫的是不同國家、地區的地圖,除去一張是他自己畫的,其他都是阮榆臨摹的。


    有畫錯了地形的,有畫多了輪廓的,也有缺少了線條的。孟嘉越看了一會兒,忽然笑起來,他把每一張紙都撫平邊角褶皺,然後疊在一起,小心收進書包的夾層裏。


    沒幾天就進入了七月份,十號就是學校期末考試的時間,考完就放暑假了,一直放到八月三十一號,有將近兩個月。


    夏天的天氣總是燥熱的,三四十度的高溫熱的人不想出門,偏偏這幾天阮榆房間的空調還壞了,晚上隻能吹風扇。阮玥睡在下鋪還能吹到風,阮榆睡上鋪,可憐得隻能借著白天中央空調剩下的一點涼意。


    阮媽媽工作忙,一直說找人來修卻總是忘了,阮爸爸因為基本不呆在家裏,而他那屋又有空調,所以根本沒在意。


    阮玥最受不了熱,但是一到暑假卻成天跑出去玩,有時候到吃飯的時候也不知道回來,阮康銘則占著家裏的電腦一天到晚玩遊戲。


    至於阮榆,除了練鋼琴基本都是呆在孟嘉越的房間,但是這幾天不知道是不是夏天空調開的太頻繁的緣故,她撿回來的仙人球壞死了,從根部整個都爛了。


    阮榆傷心了半天,捧著花盆嘴巴撅的能掛醬油瓶子,眼睛也濕漉漉的,睫毛忽閃著,可憐兮兮地去看孟嘉越,水潤潤的眼珠子仿佛是浸在清水裏的黑瑪瑙。


    孟嘉越被她看的腦袋一昏,想也沒想就直接說:“我們再去買一盆。”


    “去哪兒買?”阮榆抽了抽鼻子,撅著嘴巴問。


    “花店。”


    話已經說出口了,孟嘉越隻能實行,但是外麵太陽實在曬人,他看看阮榆白嫩嫩的皮膚,扭頭進他媽那屋把遮陽傘拿出來了。


    就這樣他還有點不放心,想了想,又拉阮榆去洗手間,把陳阿姨的防曬霜找出來給她塗上。


    阮榆還是第一次塗這個,一邊好奇著一邊乖乖仰著臉讓孟嘉越抹,就像是平時給她塗潤膚膏一樣。


    孟嘉越也是第一次塗這個,手生,想象著平時陳阿姨是怎麽塗的,好不容易把防曬霜塗好了,一扭頭就看陳阿姨站在門外看著他倆。


    “你們這是幹什麽?”陳阿姨沒搞清楚狀況,看了看他倆,一臉疑惑。


    “塗防曬霜。”阮榆老老實實地回答。


    陳阿姨噗嗤一聲笑噴了,捂著肚子樂了半天,看孟嘉越表情越來越嚴肅才好不容易止住笑,和他倆說:“小孩子要塗也不能塗我這個,我這個是三四十歲的人用的,小榆要用,得買專門的學生塗的防曬霜。”


    邊說陳阿姨邊過去,拉住阮榆看了看她的臉,又上手摸摸,問道:“你倆這是要去哪兒呀?”


    “去買仙人球。”孟嘉越洗了半天也沒有把手指上沾到的防曬霜完全洗掉,他伸手剛碰上洗手液的按壓頭,目光又觸及到放在架子上的卸妝液,嘴角一彎,立刻拿下來打開往手上倒。


    陳阿姨開始沒注意,等發現的時候孟嘉越已經把卸妝液倒的滿手都是,她一口氣沒提不上來,感覺自己都快要被氣死了,咬著牙說:“你媽我剛買的卸妝液,轉眼就沒了五分之一。”


    “哦。”孟嘉越毫不在意地回了一句,把手洗幹淨後將阮榆拽到身邊。


    “哎呦!還生氣了。”陳阿姨原本還在生氣,見狀又忍不住想笑,然後她從口袋裏掏出三張毛爺爺遞給孟嘉越,邊說:“拿著,出門順便給小榆買瓶防曬霜。”


    孟嘉越接過錢,拉著阮榆往外走,等下了樓他把遮陽傘撐開,隻看了一眼傘的外表他就想放回去。


    粉嫩嫩的顏色也就罷了,偏偏還多了幾圈花邊,像是阮榆喜歡看的童話故事裏公主的裙子。


    “怎麽不走啊?”阮榆抱著他胳膊躲到傘下麵,邊好奇地問。


    孟嘉越沒說話,舉著傘走進太陽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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