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嘉越神色不變,隻輕飄飄掃了阮榆一眼她就不敢再叫了,但接著阮榆就癟著嘴巴一臉委屈地看著孟嘉越,水潤潤的眼睛裏都快閃出淚花了,想求他發發善心,不要沒收零食。


    要知道阮榆的零食來源大部分都是孟嘉越,所以孟嘉越要是沒收她的零食,也就意味著這三天裏阮榆沒有零食可吃了。


    “孟嘉越……”


    “理由。”


    阮榆猝不及防被他打斷話,愣了一下沒想起來該怎麽說,半響才磕磕巴巴地說:“零食……就……就是……好吃。”


    “就這些?”孟嘉越都要被她逗笑了,嘴角抽了抽,好險沒彎起來。


    “孟嘉越。”阮榆蹲下身仰頭看著他,可憐巴巴地說:“求求你了,不要沒收我的零食好不好啊?”


    可惜孟嘉越冷酷無情地拒絕了:“我要理由。”


    阮榆瞬間低沉下去,她就是找不到理由才這麽說的。正沮喪著,腦中突然靈光一閃,阮榆眨巴眨巴眼睛,討好地說:“那我預支零食可不可以啊?把後麵隨便哪一天的零食過來,然後這三天減成兩天怎麽樣?”


    “哪一天呢?”孟嘉越才沒那麽容易被糊弄過去。


    阮榆皺著臉想了想,覺得哪一天好像都不舍得,最後耷拉著腦袋說:“我不知道。”


    “看你這麽可憐。”孟嘉越捧住阮榆的臉抬起來讓她看著自己,笑:“我給你個機會。”


    “會下象棋嗎?”


    阮榆頭點的像小雞啄米:“會。”


    孟嘉越起身從書架上翻出一副象棋,在床上擺開,說:“你先走。”


    阮榆剛剛才看過孟嘉越下象棋,百分百肯定自己下不過他,棋盤剛擺開就又後悔自己剛剛那麽草率答應了,但是一想到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也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作為試探,她第一步先走兵。


    孟嘉越幾乎在她剛剛收回手就動了車,阮榆見狀也比著他走車,接下來幾乎孟嘉越有什麽阮榆就動什麽,然後她就輸了。


    阮榆的象棋也就是會的水準,和孟嘉越下棋,基本上是輸的體無完膚,她平均每五分鍾輸一局,剛玩一個小時就已經連續輸掉了十二局。


    “我不下了。”第十三局還沒開始阮榆就先放棄了,鼓著腮幫子哀怨地看著孟嘉越說:“你太厲害了,我打不過。”


    “零食?”


    “不要了。”阮榆一臉心疼地轉開頭,想當做不在意。


    孟嘉越失笑,伸手在阮榆臉上捏了一下,問:“五子棋你總會吧?”


    阮榆回頭看他,一臉疑惑地點了點頭,不明白他這是要做什麽,明明象棋她已經輸了,又下五子棋幹嘛?


    孟嘉越又翻出一副五子棋擺開,笑:“這個簡單,你總不會覺得下不過我吧?”


    阮榆聽他一說,再轉念一想,覺得這是個機會,她五子棋比象棋玩的好多了,贏麵也大,反正隻要贏了孟嘉越,她的零食就回來了。當即說道:“好啊!下五子棋。”


    五子棋才剛下沒一會兒,房間門卻忽然被敲響,孟嘉越說了聲進來,就見陳阿姨推開了門,對阮榆說:“小榆,剛剛你媽媽來了,說都這麽晚了還不見你,要你趕緊回家。”


    阮榆心裏咯噔一下,嚇得臉色都白了,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我媽呢?”


    “我讓她進來她說在燒水,要回去看看,就回家去了。”陳阿姨又笑著說:“小榆你也快回去吧,明天再來找嘉越玩,阿姨給你做洋蔥圈吃。”


    阮榆下意識看向孟嘉越。


    “媽,我送她回去。”孟嘉越把手裏還捏著的棋子放回棋盒裏,起身走了幾步,跟陳阿姨說話的時候不著痕跡的把書桌上放著的筆盒收進了口袋。


    “阿姨,我走了。”阮榆起身告別,跟在孟嘉越後麵出去。


    關門的聲音振亮了樓道裏的感應燈,慘白的燈光刺的阮榆眼睛生疼,她拽住孟嘉越的手,眼眶發紅地看著他:“我害怕。”


    這還是阮榆第一次被阮媽媽親自來找,以她媽的脾氣,回去要麵臨的絕對就是一場災難,被罵是肯定的,搞不好還會挨打。阮榆不止一次親身體會過被她媽打的滋味,隻用手還是輕的,嚴重點就是皮帶或者高跟鞋,有好幾次她都疼得哭都哭不出來。


    “有我。”孟嘉越拍了拍她的手,麵上笑容不變。


    阮榆舔了舔幹燥的嘴唇,掏出鑰匙打算開門,不過卻被孟嘉越製止了,他上前敲了敲門。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從裏麵打開,開門的是阮爸爸,他一看到孟嘉越,立刻笑道:“是嘉越啊,快進快進。”


    “爸。”阮榆在後麵叫了一聲,跟在孟嘉越身後進去,小心問了句:“我媽呢?”


    客廳裏沒人,估計都是在自己房間,阮榆不確定她媽這時候在做什麽,就是怕孟嘉越回去了她才見到她媽,到時候孤立無援還不知怎麽著呢!


    “屋裏貼麵膜呢!一時半會兒好不了。倒是你出去玩也不記得要回家了,還要你媽去叫你才知道回來,還麻煩嘉越。”阮爸爸訓完阮榆,扭頭又跟孟嘉越說:“麻煩嘉越了。”


    阮榆的心一下子提起來了,卻聽孟嘉越笑笑說:“不是這樣的,孟叔叔。”


    “是我叫阮榆去我家的。”孟嘉越說:“下午在小區碰到她,我就說讓她吃過飯去找我,因為之前我在雜誌社投的稿被錄用了,剛好那篇文章是阮榆和我一起寫的,所以我想當麵感謝她。”


    “投稿?”阮爸爸一聽這話可不得了,忙追問:“這是怎麽回事?”


    “就是我和阮榆寫得文章被錄用了。”孟嘉越看阮爸爸一臉激動的模樣,從口袋裏把阮榆送他的鋼筆掏出來,遞給阮爸爸說:“這是那家雜誌社給的獎品,我那裏已經有鋼筆了,這支就給阮榆吧!她之前還說想練字。”


    阮榆一臉懵逼地看向孟嘉越,她什麽時候說過要練字了?


    “練字好啊!”阮爸爸把鋼筆拿出來放手心仔細看了看,還不忘說:“小榆字寫的不如嘉越你好看,要是她那字寫出的文章去投稿,人家估計看都不看。既然她想練,回頭我就給她買字帖練字去。”


    孟嘉越微笑著看向阮榆,再不情願阮榆也隻能附和道:“好啊!爸。”


    阮爸爸滿意地點了點頭,忽然又想起什麽,說:“對了,嘉越,你可別唬我,小榆期末考試的語文作文都沒寫好,怎麽跟你一起寫篇文章就被錄用了?是不是都是你寫的?她動動嘴上功夫,嘉越你心眼好,但是自己寫的也不能歸功到別人身上去。”


    “阮榆作文寫的不差,隻是很不穩定,我可沒有說謊,阮伯伯。”


    孟嘉越後麵沒說幾句話就回家去了,阮爸爸親自把他送到了門口,等阮媽媽敷完麵膜出來,他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客廳裏阮爸爸正在跟阮榆討論她練字的事。


    阮媽媽一看沒人,問了句:“嘉越走了?”


    “人家早走了。”阮爸爸接道。


    阮媽媽往沙發上一坐,邊按摩著臉部邊譏諷道:“大半夜的呆人家家裏不回來還要我去叫,也不嫌丟人,嗬~人家表麵不說心裏就不會說你沒眼色啊?多大的人了,腦子都沒有。”


    阮榆縮了縮脖子,看她爸。


    “哎呦!剛剛嘉越都說了,是他把小榆叫去的。”阮爸爸把鋼筆舉起來給阮媽媽看,邊說:“你看這鋼筆,是雜誌社給的。小榆和嘉越一起寫了一篇文章被人家雜誌社錄用了,這鋼筆就是獎品。”


    阮媽媽一聽火氣立刻泄了大半,但還是瞟了阮榆一眼,不相信地問:“你什麽時候跟嘉越一起寫文章了?”


    “年前。”


    阮媽媽把鋼筆拿過去,放手裏仔細看了看,又對阮榆說:“以後記得多找嘉越學習學習,看人家多厲害啊!回回都是年級第一,學校獎金都不知道拿了多少。我聽他媽說他四年級的時候就已經月月拿稿費了,這次你就跟他一起寫了篇文章居然就得了一支淩美鋼筆,好幾百呢!”


    阮榆看著鋼筆心想,多少錢不用她媽說她也清楚,原本就是她買的。


    “媽,筆。”阮榆伸手向她媽要鋼筆,等鋼筆一拿到手就立刻起身說:“我去睡覺了。”


    第二天阮爸爸上班回來帶了一本字帖,交給阮榆讓她去練字。因為還在假期裏,阮榆閑著沒事做,所以下午的時候就打算練一下字,隻是鋼筆都拿出來了她才發現自己沒有買墨水,又急匆匆跑下樓去超市買,等回來就見阮玥拿著她的鋼筆在玩,鋼筆外殼和吸墨器已經被卸下來了。


    “你幹什麽?”阮榆過去劈手把鋼筆奪下來,一臉怒氣地瞪著阮玥。


    “玩一下鋼筆怎麽了?又不會壞,切,大驚小怪。”阮玥雙手抱臂,身子往沙發上一靠,渾不在意地說。


    阮榆氣道:“那是我的鋼筆,你拿來玩我同意了嗎?”


    “切~”阮玥一臉不屑地站起身,轉而往阮媽媽房間去了,阮榆就聽裏麵傳出來她的聲音:“媽,我想要阮榆那支鋼筆。”


    沒一會兒阮媽媽就從屋裏出來,看到阮榆後對她說:“小榆,你把你鋼筆給你姐吧?我回頭再給你買。”


    “我的東西憑什麽給她?”


    阮榆也氣,氣阮媽媽隻聽阮玥一句話就把自己的東西給她,這不公平,所以吼了一嗓子就跑出家把門一甩,找孟嘉越去了。


    不過最後那支鋼筆阮玥也沒得到,因為阮榆去找她爸說了,結果就是阮玥被阮爸爸訓了一頓,哭著把自己關在房裏一晚上沒吃飯,然後又給阮榆臉色瞧。


    事後阮榆和孟嘉越說這事,問他:“雖然沒經過我同意玩我的鋼筆是她不對,可是被我爸訓哭了,又挺可憐的,你說她會不會因為這個恨我呀?”


    孟嘉越在她頭上敲了一下,說:“她恨不恨你怕什麽?做錯事的是她不是你,要是她因為這個恨你,那她也夠心量狹小,睚眥必報的,你姐不至於。還有,你不用同情她,因為這樣會顯得你懦弱。”


    阮榆似懂非懂,但是在心裏把他的話都記下了。


    轉眼正月十五元宵節,天還沒黑外麵就開始放煙花了,過節的氛圍一下子濃鬱起來。晚上還沒吃完飯阮康銘就想跑出去看煙花,被阮媽媽攔著,硬讓他把飯吃了才允許出門。


    元宵節吃湯圓,隻是超市裏賣的湯圓不好吃,太甜膩了,阮榆隻吃了五個就不想再吃了,喝了好多浮子茶(網上沒找到具體信息,但應該是酒米浮子煮出來的)才感覺把那股甜膩從喉嚨裏壓下去。


    家裏人吃完飯都出門看煙花去了,阮榆刷完鍋也出門去找孟嘉越。


    小區外麵的馬路兩旁都是人,夜幕中煙花接連不斷的閃現,炸出五顏六色的花朵,遠遠的還能聽見小孩子的歡呼。不過阮榆可不喜歡近距離被火藥殘渣淋一頭的感覺,所以也沒有離近看。


    她跟孟嘉越坐在小區花園的亭子裏,手裏拿著一袋麻薯在吃,這是剛剛孟嘉越給的,味道還可以,但是外表非常可愛,白白軟軟的,裏麵還有夾心。


    花園這裏黑漆漆的也沒有其他人在,路旁的香樟樹連成了一片陰影,亭子臨水,周圍最近的路燈也離得有十幾步遠,但今天元宵節,光是天上的煙花就照的周圍仿若白晝。


    “明天就要上學了。”阮榆突然感慨了一句,她也是突然想到,但是心情瞬間就有點糟糕,覺得麻薯也吃不下去了。


    煙花的聲音太響,孟嘉越沒聽清她說什麽,湊近了問:“你說什麽?”


    阮榆大著嗓門重複:“明天就要上學了。”


    說完她先笑了,接著大喊道:“聽得見我說什麽嗎?”


    孟嘉越忽然抬手揪住她臉頰的肉,還在手裏狀似掂量了一下才說:“聲音這麽大,當然聽得見。不過上次捏你臉感覺還沒這麽肥,果然是長肉了。”


    “過年吃的太好了。”阮榆兩手做話筒狀喊道:“我媽也一直說我胖,還不要我吃飯,說減肥,我才不要。”


    孟嘉越微微一笑,當時沒說話,過半響才自言自語了一句:“確實,白嫩嫩肥嘟嘟的才好。”


    天邊連炸了三個禮花彈,阮榆興奮的直接跳起來跑到亭子外麵去看,完全不知道孟嘉越剛剛有說話,她一邊高興的直蹦腳,一邊還大喊:“孟嘉越你快看,好漂亮!”


    孟嘉越看著她緩緩彎起了嘴角,露出一抹笑,天空明明滅滅,閃爍不定,亭外的阮榆又蹦又跳,隔著煙花的響聲還能聽見她的歡笑。


    “哇!是仙女棒,孟嘉越你看,有人在玩仙女棒。”阮榆跑回來,指著水潭另一邊幾個女孩在玩仙女棒給孟嘉越看。


    孟嘉越回過神,揉了揉她的頭。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竹馬飼養記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藤蘿餅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藤蘿餅並收藏竹馬飼養記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