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懸於太子的上方,緩緩向下,在距離太子的心口隻有一拳距離時,窗戶“砰”的一聲被撞開,匕首倏然而下。


    太子驚醒,強烈的危機感讓他向床內測翻身躲過去,但過快的速度和過近的距離讓他根本無法完全避開這一襲擊,匕首深深嵌入右肩,太子疼得悶哼一聲,大吼,“來人,有刺客!”


    他根本沒看清房裏的人,隻看到床帳飄動,隨後床外發出些微聲響,門就被東宮侍衛破開。


    侍衛破門而入,見窗戶大開房內還有血腥味在彌漫,當即嚇得麵無血色,掀開床帳查看太子情況。


    見太子雪白的褻衣上仿暈開了一朵紅梅,一群侍衛當即跪下請罪。


    太子咬著牙捂著傷,急促喘息,“跪著做什麽,去給孤把刺客抓起來!”


    侍衛當即領命,卻不敢全走,留下幾人守衛在太子身旁。


    太子也在吩咐抓人後,因為疼痛和失血過多,直接暈了過去。


    這可把東宮的眾人嚇壞了,整個東宮都混亂起來。


    好在貼身照顧太子的公公及時清醒忙去請太醫,不然真能眼睜睜看著太子流血過多而死。


    趁著這個混亂的間隙,楚梟打暈了老大夫和鍾書雪,一手提一個,借用強大可以穿透整個京城的靈魂力,躲開混亂尋找刺客的東宮侍衛,順利和接應的自己人匯合。


    匯合後楚梟留下一批人攪亂東宮侍衛的排查,直接帶著兩人回平南王府。


    這一路楚梟都走得十分順利,這時代的人本就早眠,天黑大街上基本上沒人,又因為營養不良大多數人都有夜盲症,就算有一兩個人也發現不了楚梟的蹤跡。


    沒有發覺被跟蹤,抹除所有痕跡的楚梟彎都沒繞直接回到平南王府,隨後便若無其事的把兩人丟下,回房抱著遙清睡大覺。


    明天京城必定嚴查,楚梟如果精神不濟,定然會被懷疑,所以順利回歸的他什麽都不需要做,隻需要充足的睡眠。


    這對楚梟來說並不是難事,哪怕剛剛做了驚心動魄的大事,但抱著遙清柔軟清香的身體,他很快就能睡著。


    一夜過後,太子遇刺的事鬧大,整個京城戒嚴,城門口封鎖嚴密,不允許人外出。


    皇帝派出禁衛軍挨家挨戶的查找有沒有可疑人,拿著老大夫和鍾書雪的畫像詢問是否見過他們。


    楚梟沒有殺地牢的看守,在後半夜看守就醒了,察覺到地牢跑了人,急急忙忙去稟告,才叫人把刺客和鍾書雪兩人聯係到一起。


    特別是經過調查,老大夫的兒子一家在一天前就忽然離京,顯然是早有預謀的以後,更確定刺客和兩人脫不了關係。


    然而花了五天時間整個京城篩查一遍,也沒人見過老大夫和鍾書雪這兩人,京城也因為太久封鎖怨聲載道,不少達官顯貴也起了怨言。


    金鑾殿上,皇帝麵無表情的聽著下方官員的匯報,近日來京城多處群情激憤,不滿皇帝一直封鎖京城。


    皇帝冷冷的盯著匯報此事的京兆府尹,“愛卿的意思是,朕找刺客是錯的?”


    京兆府尹滿頭大汗的跪在金鑾殿上,“臣絕無此意,皇上明鑒。”


    “沒有最好,朕的太子受傷至今還不能下床,不找到真凶朕寢食難安,你等作為臣子,該為朕分憂,期盼早日找到凶手才是,而不是阻攔朕的排查,否則,朕會懷疑你們和凶手勾結,要害朕的太子,要毀了曆朝江山。”


    這話就太嚴重了,隻是試探性推出京兆府尹的眾臣紛紛拜倒,言道不敢。


    皇帝看著如此整齊劃一的百官,忽而很是不順眼。


    “不敢?都敢拿京兆府尹試探朕的心思,還有什麽不敢的?朕看你們敢得很!”


    如此被挑破,百官深覺有失顏麵,也奇怪皇帝突如其來的針對。


    很快,體內就明白皇帝為何針對他們了。


    “說起來,禁衛軍將京城上上下下都查了個遍也沒找到人,此事頗為怪異,莫非那刺客和鍾書雪有上天入地之能不成?”


    “朕不信,朕傳來禁軍統領好好問了一番,才發現他所謂的翻遍整個京城,不包括各位愛卿家中。”


    百官齊齊變色,“皇上!”


    皇帝根本不給百官拒絕的機會,“朕知道你們也想早日解除京城封鎖,朕也想,那便讓朕的禁軍進你們家中搜查,待找到刺客,朕就解封京城。”


    “皇上不可!”


    “皇上怎能讓禁軍隨意搜查百官。”


    “皇上,這太荒唐了!”


    ……


    皇帝冷眼瞧著反對的百官,絲毫不為所動。


    “你們不敢讓朕的禁軍搜查,難不成真的窩藏了刺客?”


    “臣等不敢!”


    皇帝麵容冰冷,不容置疑道:“既然不敢,還怕何搜查?禁軍統領何在?”


    金鑾殿外走進一個高大魁梧的英武青年,青年走到殿前單膝跪地,“末將在!”


    “即日起,搜查百官府邸,誰敢違背,朕許你先斬後奏之能!”


    殿中百官震驚,禁軍統領領命,事情完全沒有餘地。


    皇帝也是怒急,東宮守備不比皇宮差,太子都能遇刺而刺客毫無蹤影,那他呢?


    這種禍害皇帝說什麽也不能容忍,因此哪怕明知道自己強硬的下旨會引起百官不滿甚至反彈,他也不顧一切。


    沒有給百官請旨的機會,皇帝下完命令,變喊退朝。


    百官一直等皇帝離朝才堪堪回神,相熟的官員相互對視,眼中盡是無奈苦笑。


    “皇上這……”


    自古以來被禁軍搜查的官員府邸,隻有被抄家的。


    等他們家中被禁軍闖入,既丟了顏麵,也可能暴露家中隱秘。


    然而百官沒有拒絕的權利,誰叫下旨的是皇帝。


    但不管怎麽說,這次皇帝不顧百官顏麵的下旨,到底讓百官和皇帝之間產生隔閡。


    而楚梟要做的,就是把這個隔閡拉扯得更大,讓皇帝不再信任百官,也讓百官對皇帝心生怨言。


    於是乎,禁軍今天搜查了哪幾家官員府邸,第二天,京城就會悄然傳起這些官員府中陰私。


    比如,刑部侍郎看著板板正正,實際上既然私底下也是喜歡男人的,還是被壓的那個,你道大家為何知道,因為禁軍搜查刑部侍郎府邸時,在刑部侍郎的臥房中發現了男人,還是個身高八尺的壯漢!


    又比如,在外不苟言笑嚴於律己連皇帝有錯都敢直言上諫言的禦使大夫,實際上竟然是自己孫子的親父,之所以會發現這個,還是禁軍搜查時在禦使大夫兒媳婦的房中,發現了禦使大夫親筆寫下的“認罪書”,原本是兒媳婦製衡的手段,結果被翻了出來。


    又比如,才華橫溢名滿京城的丞相千金,實際上和自己的撕席先生早已經私定終身,然而丞相嫌貧愛富,竟然將人關了起來,沒成想這一關關出了事,早已覬覦親妹已久的丞相公子左銘軒,竟然強迫親妹,致使親妹鬱鬱寡歡,直到禁軍進府搜查,丞相千金把一切罪惡冤屈說出,撞死在丞相府中。


    又比如……


    一開始,沒人察覺到京城多了這麽多的各家陰私,都在為應付禁軍的搜查做準備,應付完禁軍的官員也在關起門來想等搜查的事態平息再出現,以免丟了顏麵。


    哪知道這一閉府,錯失良機,導他們家中醜事已經在京城宣揚得人盡皆知,才發覺,已經為時已晚。


    各種醜聞在京城百姓口中傳播,百姓們難道聽到如此多的官員陰私,哪怕是壓都壓不住。


    等上麵的人回過神來,京城差不多都已經知道了百官醜事,甚至有些百姓恥於有這樣的官員,到那些大官府邸丟爛葉子臭雞蛋,其中尤以丞相府為最。


    隻因丞相千金,那是多少男兒心中的白月光,然竟是被親兄玷汙家中不管,最後淒慘撞死,結果害死她的兄長還在丞相府享受榮華富貴,戀慕丞相千金的男兒如何肯就此抹去!


    就是從前那些以丞相為心中神話的書生們,不如百姓那樣直接丟爛葉子臭雞蛋,如今也是半句不提丞相府,便是聽人提起丞相府,都以袖遮臉,羞於為伍。


    第九十九章 禁軍遭殃


    “蕭衝,你到底是如何領兵的?竟讓手底下的人到處傳揚百官家事,該死,真真該死!”


    禦書房中,皇帝大發雷霆,硯台朝著禁軍統領蕭衝砸過去,哪怕見他額頭生血也沒消氣。


    不怪皇帝如此憤怒,因為京中流言,如今百官直接罷朝,直言無顏麵見聖上,甚至以丞相為首的一眾文官直接請辭,這個朝堂動蕩不安。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禁軍管不好自己的嘴,將百官私事傳揚出去。


    蕭衝麵無表情,實則心中也是有慌又怕。


    明明在搜查時發現了百官家中陰私後,他回到營裏對手下人百般叮囑不能往外透露半個字,可結果還是……


    因為一開始沒鬧大,現在又已經過去了好幾天,最佳的調查時間過去,他甚至都找不到罪魁禍首。


    皇帝見蕭衝半天不回話,臉色越發冰冷。


    “蕭衝!”


    蕭衝一個激靈,心中不妙的預感湧現。


    “此事是你辦事不力,沒有約束好下屬。”


    蕭衝拜倒,“是末將無能,請皇上責罰。”


    皇帝眼神冰冷無情,“朕要你給百官一個交代!”


    蕭衝心頭一鬆,隻是交代,那……


    “朕還要你澄清流言,朕的朝堂,不能都是一群名聲盡毀的人!”


    蕭衝刷的麵色蒼白,毫無血色。


    “皇、皇上……”


    皇帝高高在上,無視蕭衝眼中的祈求,冷漠下命,“蕭衝禦下不嚴,胡編亂造造謠生事毀百官名譽,其罪當誅!”


    “來人,將他拖下去!十日後在城門口,斬立決!”


    “蕭衝今日犯錯也有蕭家教人不淑之罪,抄了蕭家滿門,不論男女,流放邊漠!”


    行刑都有固定的地點,根本沒有在城門口行刑的道理,皇帝此舉,一為殺雞儆猴讓百姓不敢再繼續傳謠言,二為給百官出氣。


    蕭衝聽到渾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著皇帝,可得到的隻是一個冷漠的眼神。


    但在七日前,皇帝讓他放心去百官家中搜查前還親切的拍著他的肩,說不管他在百官家中看到什麽不管以後百官如何針對,都會保下他,讓他放心大膽的去搜查。


    現在,卻是毫不留情的下令,甚至為了給百官出氣,要史無前例的在城門口斬立決。


    蕭衝慘然一笑,低下頭沒有求饒。


    早該知道的,伴君如伴虎。


    皇帝沒聽到蕭衝的求饒也沒有奇怪,他知道蕭衝就是這樣一個識時務的人。


    現在蕭衝如果敢說出什麽不好的話,那麽,蕭家滿門就不是被流放,而是痛痛斬立決。


    皇帝會沒有誅蕭家滿門,就是為了讓蕭衝乖乖伏法,不要說些多餘的話。


    至於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種擔心,皇帝沒有。


    因為他是皇帝,誰能報複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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