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別矯情了,趕緊重新找個地藏起來,我們可是因為受傷得了閑差,要是沒守好山裏叫人闖進去,萬死難以謝罪。”


    “是是,我藏那邊樹上。”


    “嘿那是我先看上的,罷罷罷,看在你傷比我重的份上不和你搶。”


    ……


    守山兩人的對話全叫楚梟聽了去,眼底浮上滿意之色。


    半個多月前,他陸陸續續以農莊需要農具為由買了一些鐵具,在後山鑄高爐熔煉自己造兵器。


    因為鐵的數量不多,楚梟造的都是長矛,隻有矛健是鐵,矛柄是焊上的硬木,算是最粗糙的武器。


    盡管粗糙也比普通木棍好很多,馮老二拿到長矛就迫不及待展開了對後山那些盤踞多年的野獸的獵殺。


    廝殺自然會有傷亡,幸虧楚梟手底下人多又是麵對未開化的野獸,受傷的不少,但死的隻有一個。


    那一個還是因為傷太重,被抬回去時肚子被野獸爪子刨出一條口子,腸子都掉了出來,盡管遙清縫合救治,但因為感染,到底沒把人救回來。


    沒有死在戰場上,也算是馮老二完成了對楚梟的保證,把人都活著帶回來,楚梟也沒怪他。


    這一次傷患不少,輕傷修養幾日就重新投入訓練,一次的廝殺已經讓他們明白未來將麵臨什麽,都不敢鬆懈。


    但重傷患是不好繼續訓練的,那樣人就白救了,可放這麽一大群人白養著也不是。


    畢竟楚梟也不是開善堂的。


    思來想去後,楚梟便派他們到山腳巡邏放哨。


    不需要太過動彈使傷口裂開,也算是廢物利用。


    楚梟原還擔心他們或許會有些不好的心思,覺得自己受傷主子還苛責,盡管是人之常情,但真被楚梟發現,他定然是輕饒不了。


    不過這二人的對話倒是讓楚梟意外,言語之間沒有絲毫對自己傷勢未痊愈就被安排工作的不滿,反倒活力四射。


    這很好!


    第八十九章 三棱劍


    山中深穀,有兩處十分熱鬧。


    一處是楚梟私兵訓練地,一處是鑄造爐。


    楚梟有心幹大事,武器必不可少。


    但買武器朝廷不可能賣給他,他隻能自己想辦法鑄造。


    要成大事,武器自然不可能像是半月前對戰山中野獸時粗糙的長矛就可以,楚梟要鑄造堅硬鋒利的刀劍,以及他自己尋思出的一些新式武器!


    今日來山中,除了看看調走周洪後馮老二的後續訓練如何,也是為了鑄造爐那邊叫人傳給他的消息,新武器打造好了!


    楚梟連莊子都沒進沒去見遙清直接來到後山,可見迫不及待。


    來到重兵把守的鑄造爐附近,楚梟很快就被人發現,一番警惕後興奮的迎他進鑄造區。


    這裏已經建起了數個高爐,時時刻刻都在燃燒鍛打,附近的溫度比其他地方都高。


    本就是五月中旬太陽最毒的時候,又在鑄造爐旁,這裏工作的人一個個都汗流浹背,但他們一個個臉上都洋溢著興奮和激動。


    楚梟剛進來沒走多遠也熱得不行,倒是明白這裏的大家為什麽都是些赤膊上陣的。


    在一群打著赤膊露出被熏得黑黝黝的上本書的壯漢當中,楚梟這樣衣冠楚楚的看起來格格不入。


    待進入鑄造區中心地帶,那四麵八方湧來的高熱溫度讓楚梟皺眉。


    這地方是真的不好待。


    “主子,您可算是來了,看看這東西是不是就是您想要的。”


    一個看起來不下五十歲的老頭見到楚梟,激動的把手上的武器舉到楚梟麵前,那蒼老的麵容上透著喜悅和激動。


    老頭名喚曾鐵,年四十二,因常年打鐵煙熏火燎顯得比這個年紀的人更年邁,但身子骨硬朗如二三十歲的青壯,是楚梟這個鑄造區的總負責人,也是唯一一個打鐵鑄造的行家。


    曾鐵是楚梟從各地買農具買人時遇到的,當時他在人牙子手上因為年紀太大被嫌棄,楚梟因為人牙子一句“會打鐵有什麽用,老東西還不是沒人買”而留意到,買了這個不符合他年齡要求的人。


    當時楚梟正在愁鐵具買到手手上無人會打鐵,這人就送上門,也是緣分。


    而見識到這老頭那一身打鐵的手藝過後,楚梟更是慶幸自己沒有錯過曾鐵。


    接過曾鐵遞過來的武器,楚梟細細打量。


    這是一把一米多長的“劍”,卻和尋常的劍不同,劍刃並非扁平,而是圓柱形有三邊凹陷向內,劍身又從柄部往下縮小,直至劍劍猶如細針,是楚梟親自畫圖紙讓曾鐵打造的三棱劍。


    這“劍”若是刺如體內,會很輕易,且一刺一個血洞,以如今的醫學技術想要治療,難上加難。


    然而楚梟很不滿意。


    他手指在劍身輕彈,錚鳴聲很響亮,不隱蔽!


    抬手握住劍身,輕而易舉握住根本不會劃傷手。


    用力一折,這把新出爐的新式武器被楚梟折斷。


    曾鐵見狀竟也不驚訝,隻歎息,“這樣的武器沒法鍛打,沒經過千錘百煉刃身不堅硬,很容易折斷,不過殺傷力是足夠的。”


    楚梟將“劍”拋會給曾鐵,神色冷凝,“這東西我很不滿意。”


    曾鐵著急忙慌的把自己新鑄造的寶貝捧懷裏,也不敢埋怨楚梟這個主子,隻問楚梟對這種新武器還有什麽要求。


    楚梟的要求多了。


    “第一,硬度不夠,輕輕鬆鬆就能被折斷,如何與其他刀劍碰撞?”


    曾鐵齜牙咧嘴,主子這是以為誰都有他那一身怪力不成。


    ”可主子要的這種劍,沒法鍛打,一旦鍛打就扁平,也得不到原本的殺傷力效果。”


    楚梟淡淡瞥了曾鐵一眼,“這就是你需要解決的事,沒法鍛打使得劍身更為堅硬,那就想辦法讓劍的材料變得更堅硬。”


    曾鐵如同醍醐灌頂一般,蒼老蠟黃如老臘肉的臉上綻放出笑容,“還能如此,對啊,我怎麽沒想到,還能如此,哈哈……”


    他甚至都顧不得楚梟還在,轉身就欲會鑄造爐前想辦法改變鐵水冷凝後的硬度。


    楚梟大手按在曾鐵的肩上,別看這老小子才從人牙子手上被買回來半個多月人還沒養回來,但一身氣力可是不小,幾十斤的大鐵錘照樣揮舞得倍棒。


    可在楚梟這一手之下,曾鐵直接肩膀塌陷下去,臉扭曲起來,人也因為疼痛回神。


    “痛痛痛……主子饒命,屬下知錯了。”


    楚梟鬆手,曾鐵黑黝黝的肩膀楚梟一個清晰的五指印。


    曾鐵回身敬畏的看著楚梟,“主子,對這武器可是還有要求?”


    楚梟眯起眼,“曾鐵,我知你有才,但在我這裏,恃才傲物沒有好果子吃,聽話才能活得更好,明白?”


    盡管很多有一技之長的人都有些驕傲怪癖,麵對自己的主公也不會放下身段。


    或許有很多做主公的人覺得有才華的人應該驕傲,會有一定的容忍甚至為自己降服如此人才沾沾自喜,巴不得手下人表現出和一般人不同的古怪脾氣來彰顯自己的識人之能,但楚梟不會。


    在楚梟這裏,隻有聽話和不聽話兩種人。


    他要的隻是聽話的人!


    如此正麵的迎接楚梟的威脅,曾鐵臉上露出懼怕的神色,“明、明白!”


    一番恩威並施,曾鐵那點飄起來的心又沉澱下去。


    楚梟滿意曾鐵的識趣,也不抓著他不敬的事不放,將目光轉移到曾鐵懷裏斷裂的“劍”上。


    “除了堅硬,你這劍還缺鋒利。”


    “我的手握在劍身絲毫無事,怎麽傷人?”


    曾鐵臉上更苦,“可鋒利也需要鍛打,這劍偏偏無法鍛打……”


    “為何無法鍛打?”


    曾鐵舉起手上的斷“劍”,“主子,你要的劍身是三棱扁刺,打鐵錘一下去,這三棱扁刺就沒有了。”


    他做著示範動作,以拳頭待鐵錘,捶在“劍”身,拳頭完全將“劍”身遮蓋。


    “主子你看,就是這樣,一錘頭下去,劍身完全變形,達不到主子你的要求。”


    楚梟抬手握住曾鐵的手腕,將他的拳頭稍稍移動,隻讓拳頭落在三棱的一邊。


    “這樣,不就成了。”


    曾鐵呆呆的看著隻落在一邊棱刺上的拳頭,腦中轟鳴,仿佛有什麽即將破土。


    可很快新的問題出現,“不行的主子,就算我可以打一個小錘子來鍛打這三個棱刃,但在劍身不平,一錘子下去很容易變形,劍身無法筆直。”


    楚梟在曾鐵提出這個問題後,腦海中莫名又想到了一種和現在討論的三棱“劍”類似但殺傷力更強的“劍”。


    “這個問題待會兒解決,走去圖紙室,紙筆準備好!”


    他聲音透著股興奮,旁人摸不著頭腦,但因為他的威信頗重,很快就有人行動起來。


    等楚梟和曾鐵來到圖紙室這裏,桌子上已經擺放好幹淨的紙和筆。


    楚梟大步走到桌前,將袖子綁好以免影響自己畫圖紙,隨即沉下心將腦海中的想法畫出來。


    他的丹青其實不好,但不知為何,畫這些武器卻都有模有樣。


    曾鐵一開始還在思索如何解決小錘子捶打三棱扁刃不讓扁刃變形,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楚梟的圖紙給吸引走。


    待楚梟畫完,他差點激動得撲上去把圖紙搶下來。


    但楚梟剛剛才嚇唬一番,曾鐵現在膽氣沒那麽足,到底忍住了,隻是身體卻使勁往圖紙前靠。


    “主子真是天縱奇才,這、這種兵器也能想出!”


    更讓曾鐵驚喜的是,如果他能做出這種兵器,他定然能流芳百世,成宗做祖!


    楚梟把腦海中的圖紙畫下來後卻冷靜下來,沒曾鐵那麽激動。


    “這種兵器的鑄造比你手上的三棱劍更難,莫要好高騖遠,先把三棱劍鑄造出來再說其他。”


    曾鐵聞言也想到這兵器的鑄造難度,一時間頭都大了。


    “這、這確實是問題。”


    此地溫度頗高,楚梟剛畫好的圖紙現下已然幹了。


    楚梟將圖紙折疊起來,放在圖紙室中的一本書裏夾著,束之高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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