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迅速將魔杖收進袖口,板著臉後退一步:“這不是玩具!還有,別叫我阿妹!”


    她感覺跟這人說話,比對付一群炸尾螺還費勁。


    “嘖,小氣!”張海鹽撇撇嘴,收回手,但臉上依舊是那副興致勃勃的仿佛發現了新大陸的表情。


    “那行,赫敏…格蘭傑是吧?這名字可真夠拗口的。那剛才那條閃銀光還會穿牆報信的狗呢?”


    “那又是什麽路數?你們西洋的哮天犬?看著挺威風啊!能變大馱人不?跑得快不快?比我的腳程如何?”


    他一邊說,一邊還誇張地比劃了一下奔跑的姿勢。


    這人不愧是南洋第一賤人,張家的高壓鍋氣嘴,他這話也太密了。


    赫敏額角的青筋跳了跳,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


    “那是守護神!一種…傳遞信息和抵禦黑暗生物的魔法造物。我們現在應該關注的是這艘船上的危機,還有你的同伴!”


    “對對對!同伴!”張海鹽一拍腦門,仿佛才想起來,“瞧我這記性!差點把我家蝦仔給忘了!”


    他臉上的嬉笑稍微收斂了一點,“不過阿妹…哦不,格蘭傑女俠,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


    雖說表情和語氣滿滿都是真誠,可惜眼神裏仍然存在著警惕。


    “你那定身法多來幾下,管他什麽牛鬼蛇神,統統定住綁了,多省事!比我們打生打死輕鬆多了!回頭我請你吃檳城最地道的肉骨茶,管夠!”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無聲地推開。


    克魯姆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身後帶著一個被魔法捆得結結實實一臉驚惶的水手模樣的人。


    而在克魯姆側後方,還站著一個身形精悍氣質獨特但麵容普通的年輕男子,應該正是張海蝦。


    他衣衫有些狼狽,沾著煙塵,但眼神銳利,步伐沉穩,正警惕地掃視著室內。


    克魯姆的幻身咒已經解除,額發微微有些淩亂,呼吸略重,顯然經曆了一番打鬥。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赫敏,確認她安然無恙後,才警惕地掃向話癆屬性全開的張海鹽。


    “威克多爾!”赫敏看到他,鬆了口氣,立刻迎上去,“你沒事吧?上麵什麽情況?”


    克魯姆言簡意賅:“四個。有槍。解決了。” 他指了指地上被捆著的人,“他是領頭的。其他人綁在輪機艙。”


    他側身示意了一下張海俠,“他。幫手。解決一個。”


    “厲害啊大個子!”張海鹽立刻湊了過來,圍著克魯姆轉了一圈,嘖嘖稱奇。


    “謔!這身板,這氣勢!練家子吧?剛才那動靜可不小,你一個人就全撂倒了?佩服佩服!在下張海鹽,南洋檔案館的,幸會幸會!怎麽稱呼啊兄弟?”


    張海俠上前一步,對著赫敏和克魯姆抱拳一禮,聲音低沉平穩:“在下張海俠,多謝二位援手。”


    張海鹽看向張海蝦,眉頭微皺,“蝦仔,傷不礙事吧?”


    “皮肉擦傷,無妨。”張海俠簡潔地回答,他的目光在赫敏身上停留了一瞬。


    赫敏立刻會意,為雙方介紹:“這位是威克多爾·克魯姆。我是赫敏·格蘭傑。”


    她又轉向張氏兄弟,向克魯姆介紹,“這位是張海鹽。我們也是剛碰麵。”


    “這位大先生,幸會幸會!真是身手了得啊!”張海鹽對著克魯姆抱拳,語氣略帶真誠。


    “真是多謝你幫了我們家蝦仔了~”目光在克魯姆健碩的體格上掃過,帶著欣賞。


    他熱情地伸出手,完全無視克魯姆臉上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表情。


    克魯姆低頭看了看伸到麵前的手,又抬眼看了看這個過分熱情,話多得離譜的陌生人,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沒有伸手,隻是用他那帶著濃重口音、略顯生硬的英語吐出一個詞:“克魯姆。”


    “克…魯姆?”張海鹽學著他的發音,舌頭有點打結,隨即毫不在意地收回手。


    咧嘴一笑,“好名字!聽著就結實!跟你的塊頭一樣!克魯姆兄弟,你跟咱們女俠…是一夥兒的?”他擠眉弄眼地在兩人之間來回看。


    赫敏眼看話題要跑偏,趕緊打斷他:“張先生!現在不是閑聊的時候!我們還是問問這個俘虜知道些什麽?”


    張海鹽這才正色了一點,他踢了踢地上被捆著的俘虜,臉上露出一絲狠厲,但轉瞬又變成嬉皮笑臉。


    “這家夥知道的,肯定比我多!女俠,你那定身法能不能再給他來一下?讓他老實點?或者…”


    他眼睛瞄向赫敏的魔杖,充滿期待,“…有沒有什麽‘掏心掏肺說實話’的法術?省得我們嚴刑拷打,多不文明!”


    克魯姆看著張海鹽,沉默了幾秒,然後轉向赫敏,非常認真的問道:“赫米翁妮,這個人…他是不是,這裏有問題?”


    他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赫敏看著張海鹽那一臉“快用法術啊我等不及看好戲了”的表情,再聽著克魯姆無比耿直的疑問。


    終於忍不住了,翻了一個格蘭芬多式的白眼。


    她感覺頭開始隱隱作痛了。


    跟這個南洋第一賤人合作,估計接下來的行動,恐怕會比預想的還要“精彩”萬分。


    就在張海鹽還想開口繼續他的“法術暢想”時。


    一隻沉穩有力的手無聲無息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把他往後帶了半步。


    是張海俠。


    他上前一步,恰好擋在張海鹽和赫敏克魯姆之間。


    他先是轉向赫敏和克魯姆,微微頷首,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聲音低沉而清晰。


    “格蘭傑小姐,克魯姆先生,見諒。我們這位……”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既能表達歉意又不至於讓搭檔太難堪的詞。


    “……張海鹽,他這人……本性難改,話密了些,見到新奇事物尤其如此。並非有意冒犯,隻是天性使然,加上南洋濕熱之地,人難免……燥了點。”


    他的措辭很客氣,甚至帶著點文縐縐的書麵感,但話語裏那份“我家孩子不懂事,給你們添麻煩了”的護短意味,簡直呼之欲出。


    張海鹽在他身後不滿地“嘖”了一聲,剛要反駁“誰燥了”。


    就被張海俠不動聲色地用胳膊肘輕輕頂了一下腰側。


    力道非常精準,既不會讓他吃痛叫出聲,又足以讓他瞬間閉嘴。


    張海鹽隻能把話咽了回去,在他身後默默翻了個小小的白眼。


    張海俠仿佛沒感覺到身後搭檔的小動作,繼續對赫敏和克魯姆說道。


    “他的聒噪,我代為致歉。二位援手之情,我們都記下了。”


    他刻意提了這件事,既是感謝,也隱含一絲“我其實是正常人,隻不過他這樣有失體統”的無奈。


    隨即,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投向地上的俘虜,語氣瞬間變得冷硬務實。


    “當務之急,是撬開此人的嘴。格蘭傑小姐若有穩妥之法,自然最好。若需用些‘傳統’手段,”


    他瞥了一眼張海鹽,後者立刻配合地捏了捏拳頭,發出輕微的骨節響聲。


    他臉上那點嬉皮笑臉瞬間被一種躍躍欲試的狠厲取代,自然的接話道,“我們兄弟倆也略懂一二。”


    赫敏看著這一幕,心中那點因張海鹽話癆和自來熟引起的無語感覺消散了大半。


    張海俠這番“管教”幹淨利落,既維護了基本的禮儀,給足了他們麵子,又絲毫沒有真正貶低張海鹽的意思。


    反而在“道歉”的包裝下,把搭檔那點“毛病”輕描淡寫地歸結為“天性”和“水土”。


    甚至最後還巧妙地把話題引回了正事,給了張海鹽一個“將功贖罪”表現專業能力的機會。


    這護短護得,簡直滴水不漏。


    克魯姆墨鏡後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些,雖然依舊沒什麽表情,但緊繃的下頜線放鬆了些許。


    他對張海俠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目光也轉向了俘虜。


    張海鹽則在他身後悄悄對赫敏做了個“你看,我們厲害吧”的口型。


    配上擠眉弄眼的表情,活脫脫一個被家長管著又忍不住得意炫耀的孩子。


    赫敏再次深吸一口氣,壓下又想翻白眼的衝動。


    好吧,雖然搭檔之一是南洋第一賤人,但另一個,看起來是南洋第一靠譜的監護人。


    這組合…倒也……奇特。


    她定了定神,看向地上驚恐的俘虜。


    接下來的審問,有張海俠在旁“鎮場”,至少張海鹽應該不會再把話題扯到肉骨茶和馱人的守護神上了…大概吧。


    “那麽,就讓我們來聽聽這位‘領頭的’能告訴我們些什麽。”


    她的魔杖尖端,再次亮起了光芒。


    “legilimens (攝神取念)”


    赫敏收回剛剛心裏的話。


    因為這張海俠的表情看起來和剛剛撿下巴的張海鹽沒什麽兩樣。


    草率了。


    該怎麽說呢,不愧是能夠玩到一起去的人。


    就像是失憶了還堅持和黑瞎子做朋友好多年的小哥一樣。


    隻能說張家人還是太全麵了。


    (求評論!求書評!還有人在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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