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羨淵那日肩膀被捅了一刀,其實傷口不深,但不知怎的晚上竟然燒了一場,在附近一家客棧住了幾日。


    上一次發燒,蘇菡萏還在身邊,時間如此相近,卻是天差地別。


    肩膀仍是隱隱作痛,他騎著馬繼續追,餘光瞥到那塊石頭上的劃痕時,一隻手立刻拉緊了兩聲。


    “籲!”


    馬兒猛地停下,甩了甩蹄子。


    鬼使神差的,柳羨淵下了馬,將下麵的那張紙拿了出來,展開來看,上麵歪歪扭扭的字睡覺映入眼簾。


    相公切記不要輕舉妄動,我這邊一切都好。


    柳羨淵隻覺得自己體內的血液都要凝滯住了,把這幾個字重複看了好多遍,這字跡十分潦草,大抵是在慌亂中寫下來的,更讓柳羨淵驚慌的是——紙上的不是墨汁,而是血。


    雖然凝固的血已經暗紅,不再鮮豔,可柳羨淵還是覺得無比刺眼。


    果然,他就知道,蘇菡萏一定在隊伍裏,被劉禇之使用手段關押在內。


    他把這唯一的“血書”折了起來放在懷裏,距離胸口最近的位置。


    路上的確不適合動手,柳羨淵已經總結了一次經驗,就算沒見到蘇菡萏給留下來的話,他也斷然不會再橫衝直撞地過去找人。


    他放慢了速度,不過一直都跟在隊伍後麵。


    按照眼前的局勢來看,隻能到了京城再想辦法。


    按照這個行軍速度,自然用不上等太久。隊伍到京城時,已是下午,街上正人頭攢動,沿街叫賣聲不絕於耳,蘇菡萏掀開布幔往外看,隻見路上有許多雜耍的組織在一起配合演出。


    也有小孩一起橫衝直撞往前跑,笑聲清脆悅耳。


    有人身著錦衣華服,也有人蹲在路邊上要飯,受人欺淩,端著個破碗磕頭苦苦哀求,繁華與破敗交融,仿佛煥發生機,又仿佛正散著腐朽氣味。她們都在感歎京城的繁華,蘇菡萏卻被悶得喘不過氣來。


    天之驕子,自是最富庶之地,但也並不是人人皆如此。


    蘇菡萏放下布幔,閉目養神。


    “姑娘,我們馬上就要到了。這些日子舟車勞頓,等到了府中,姑娘自然可以好好睡上一覺了。”小陶看起來也十分高興,可蘇菡萏卻笑不起來。


    到了劉禇之的府邸,怕是就迎來了新的噩夢,想要逃出去會難上加難。


    “到了。”


    小菊在一旁提醒了一聲。


    話音還未落下,隻聽外麵響起一陣密集的腳步聲,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距離陛下壽辰還有一段日子呢,各位姑娘便先在這府中住下吧,閑暇時排練舞步時也會更加方便。奴已為姑娘們備好了住處,待會兒會有丫鬟帶著姑娘們過去的。”


    劉禇之似乎是有什麽事要忙,早已匆匆離去,隻讓這些下人來招待。


    “姑娘們都在同一個院子裏,也好有個照應。”丫鬟道:“不過因房間有限,所以兩三個姑娘要睡同一間房,不知……”


    蘇菡萏走在最後麵,剛邁進去,那管家卻突然靠近,笑眯眯地說:“蘇姑娘怎能與她們同住呢?請往這邊走,大人給您安排了更雅致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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