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了“又”這個字。


    的確,自從柳家一家五口從京城投奔過來以後,蘇菡萏總是在忍受各種大大小小的委屈,雖然柳羨淵已經在竭盡全力的保護她,但在有些事情上,終歸是有些力不從心。


    他說得足夠真誠,是真心實意想要表達自己此時的心情,蘇菡萏望著他,在漆黑的夜色中,卻隻是粲然一笑,眉眼彎出漂亮又溫柔的弧度:“說什麽呢,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受什麽委屈。倒是你,總是一次又一次地為了我,和家裏鬧矛盾。”


    柳羨淵當即解釋:“這是我和他們之間的矛盾,你不必……”


    “我都知道。”蘇菡萏打斷了他。


    就按照薛曼雲那喜歡欺負人又愛占便宜的本性,就算沒有自己,她也會變了法的刁難柳羨淵,鬧掰是遲早的事情。


    柳羨淵鬆了口氣,五指收緊了些,“那我們回去吧,明日還有許多事要忙,”


    “……好。”蘇菡萏呆呆地應下。


    從始至終,柳羨淵都沒有問這是怎麽回事,蘇菡萏知道他並不是不想知道,而是尊重自己的選擇。


    蘇菡萏的心尖又酸又軟,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他們是夫妻,夫妻一體,按理說不應說感謝的話,可現在她的心裏都充斥著這樣的情緒,下意識摸索著將五指伸進柳羨淵的指縫之中,用力握住。


    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掌心。


    這段路不長不短,按照這個速度走下去,怕是還要半個多時辰。


    “對了,”蘇菡萏的腳步一頓,側頭看他,“你的燒退了嗎,晚上可有喝藥?”


    她能夠清晰的感覺到,柳羨淵身體的溫度還是有些高,顯然不正常。方才在宅子裏,借著光也能發現他臉色微紅,天黑了還穿這麽單薄,怕是不想痊愈了。


    “……夫人晚上可吃了什麽,不如隨我一起去糕點鋪吧,如何?”柳羨淵看著前方,不自在地轉移話題,還要裝的一臉正氣凜然。


    蘇菡萏:“……”


    所以就是沒有喝。


    她登時無奈了幾分,板著臉說:“回去後我親自給你熬藥,看著你喝下去。”


    柳羨淵拗不過蘇菡萏,最終終於還是選擇了妥協,無奈地道了一句:“都聽你的。”


    風似乎都變得溫柔了起來。


    她的拇指再次輕輕動了一下,“你怎麽知道我回村裏了,可是去了火鍋店?”


    “嗯。”他如實回答:“是火鍋店裏的夥計告訴我的。我心中有些不安,所以就急匆匆地趕回去了。抱歉,我是不是來的有些遲了?”


    “怎麽會呢,一點都不遲。”蘇菡萏猛地回神,下意識回答。


    她顯然有些心不在焉,柳羨淵原本想不問,可一開口,還是沒能忍住:“從宅子裏出來時,我就發現你不對勁。夫人,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或是你仍在生氣?”


    蘇菡萏咽了咽口水,滿眼愕然,不知他為何會覺得自己是在生氣。


    她隻是……


    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把此事說出來。


    “相公……”蘇菡萏動了動唇,聲音飄渺不定:“我有一樁事,想要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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