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揚的智囊團們分析的不錯。


    戴笑愚很喜歡將他人拉入自己的節奏中。


    如今,他便是要將周揚,帶入到自己的節奏裏。


    並不是戴笑愚瞧不起周揚這類小人物。


    而是他對這樣的人,實在太了解了。


    他上輩子,又何嚐不是一個「小人物」?


    所以,戴笑愚知道周揚的弱點,甚至說,他自己的弱點。


    以物喜,以己悲。..


    其實,這也不算缺點。


    活著,誰能不追求利益,誰又不想圖個暢快。


    但有時候,礙於思考的角度與所知的信息,人總會陷入迷茫之中,在信息全知者眼裏,就會顯得很蠢。


    比如中的角色,在上帝視角的讀者眼中,會出現「降智」行為,也是如此。


    這便是可以利用的地方。


    戴笑愚當然知道周揚有一組「智囊團」,為他查漏補缺。


    可這群人的存在,也是證明著周揚,本就有性格缺陷,本就有思慮不周之處。


    戴熏兒、戴笑愚、許晴柔、陳長生,甚至無量山的施昌元,已故的段禦、左光烈,頂多有護道人,可沒智囊團的說法。


    擺在眼前的東西不利用,戴笑愚便不是戴笑愚了。


    還是「堂堂正正」。


    戴笑愚的所作所為,都是陽謀。


    我安居不動,你慌不慌?


    我邀你到荒界,你來不來?


    來,便要擔心戴笑愚在東寧大陸的布置。


    我與你交手切磋,卻不顯化法身,你心裏有沒有疙瘩?


    有,便會被撕開缺口。


    我拿你與前任比較,你心中如何作想?


    這心防空缺,便會被越扯越大,破綻,也會錯漏百出。


    戴笑愚不需要刻意用什麽手段去麻痹周揚。


    周揚,已經陷入了他的節奏裏。


    如今的他,哪還有之前拚命的樣子。


    患得患失,又是小人物的作態。


    真正的強者,不會輕易因為他人而改變自己的行動。


    我做好我自己便是。


    如今的戴笑愚,就是要做好他自己的事情。


    隻是有一個意料之外的訪客,讓他也有些手足無措。


    許晴柔靜靜的坐在他的麵前,語氣中有著些許埋怨。


    「表哥,來了江襄這麽久,除了上次匆匆一別,你還真就不來看我一次?」


    戴笑愚有些尷尬。


    你們掌門都不歡迎我,我上門不是找白眼麽……


    姑娘猜到了他的心思,白了他一眼。


    「表哥覺得,晴柔是那般沒有主見的姑娘?」


    兩人雖是遠親,但要說關係,還是源於長輩安排,勢力結合。


    在江淮時,兩人相處融洽,或許是源於可能的前世,也或許就是彼此已經心中認定,不想再麻煩。


    二人之間,的確生出了些許情愫。


    後來,關於戴笑愚的謠言四起,許晴柔多次解釋,反而讓許晴柔的心思越發堅定。


    有時候,話說多了,便會成真。


    她多次誇戴笑愚,替他澄清是非,自然也影響了自己。


    更不說她在危難時,戴笑愚及時出現,製止了妖聖的攻擊。


    這也是個很俗套的「英雄救美」。


    若說沒有動心,那便是自欺欺人了。


    修真人士,坦坦蕩蕩,更何況兩人各自背負著門派的未來。


    沒有閑暇像凡俗言情一般,拉拉扯


    扯。


    本想等戴笑愚登門時袒露心思,卻沒想戴笑愚到了江襄便不出來了。


    之前約好上門拜訪,結果你到了家門口就是不進來……


    許晴柔柔柔的歎了一聲。


    「勢力牽扯,自有利益交換,晴柔如今也是門中掌權之人,那周揚即便是人中龍鳳,但也不及七星門已付出的好處。」


    「倒是表哥,爭風吃醋的樣子,實在有些不堪。」


    她撩了撩頭發,袖口滑落,雪白的手腕上,還戴著昔日烏甌師叔贈送的玉鐲。


    姑娘家終歸是委婉些。


    一會勢力,一會兒權力,一會兒人如何,一會兒利益如何。


    有些雲山霧罩,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她已定心,不會改變。


    戴笑愚自然聽出來了。


    不知是前世的記憶動了,還是今生的命弦動了。


    又或者是戴笑愚的心動了。


    他不由循著前世的叫法開口呼喚。


    「晴柔……」


    道心一動,戴笑愚清醒過來,收斂了心神。


    兩人之間的命弦很粗,還有許多不太命弦的灰線,仿佛鏈接著久遠的過去。


    但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


    姑娘再度表白,便也證明,她沒有前世的記憶。


    即便同為轉世,二人為何這麽湊巧的出現在東寧大陸,年歲相仿?


    且都為精怪所害,為何戴笑愚幼年時心神有缺,許晴柔的人生劇本卻很順利?


    重來一世,姑娘再一次向他伸出了手,他自會把握機會,將之牢牢握住,不再放開。


    但這些疑團,或許是未來潛在的威脅。


    未來是未來,現在是現在。


    許晴柔有一句話表露了心跡,可後麵還有一句,帶著埋怨之意。


    戴笑愚恢複了以往自信的天驕之姿,對許晴柔笑了笑。


    「表妹,你誤會了。」


    「七星門與知守觀之間,本就有計劃針對無影門與噬心殿!」


    「七星門與琅嬛福地結緣在前,我自會將之考慮明白。」


    雖然戴笑愚的確因為巧雲大聖的態度,而心生不爽。


    但他也明白一個道理。


    沒有哪個女方親屬,一開始會對男方看順眼的,總會有些挑剔。


    越是以對立情緒相處,便越會加深矛盾。


    他伸出手,替許晴柔將發絲別致耳後,順手握住了那隻手放至身前。


    「表妹,之前是我不好,沒有與你通稟消息。」


    「如今知守觀與七星門已經發動,多說也已無用,但請相信我,琅嬛福地隻用坐看便好。」


    戴笑愚前世,也看過一些營銷號與傷痛文學。


    其中不乏鼓吹某些言論。


    讓男性表現的頹廢、迷茫、因為女孩子的怨言改變自己。


    但以事實來說,若對方一開始便沒看對眼,越是如此,隻會越令對方心生反感。


    沒有人會喜歡一個廢物,相反,自信且堅定,無論何時都胸有成竹的人,才更有吸引力。


    戴笑愚上輩子,便是如此吸引的許晴柔。


    不知是不是又因為被戴笑愚忽而牽了手。


    許晴柔別著發腳的耳朵微微泛紅。


    她輕聲啐了一口。


    「原來我在表哥眼裏,還不值得爭風吃醋啊?」


    戴笑愚苦笑。


    得,女孩兒的通病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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