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煩悶的陶暮雨,卻緊接著又得到了另一個消息。


    “少主,住在國師府的張景哲要離開了。”她安排在國師府的離宗劍莊手下,前來向她匯報。


    “什麽時候離開?”陶暮雨麵無表情地開口問,衛兮晚前往北禹國大概已經有半個月,她安排人在國師府盯著張景哲的一舉一動,發現他在府裏天天無所事事無聊至極,想必也是因為日子太過枯燥,才決定先離開出去一段時間。


    “大概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會離開都城。屬下前來時,他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備馬,我去都城城門口送送他,也算是替晚晚盡盡地主之誼。”陶暮雨歎了口氣,張景哲走了也好,她也不必再派人日日夜夜盯著他,正好也可以抽出些人手調查大理寺的一些案子。


    天氣日益暖和了些,一些不那麽怕寒的樹已經開始悄悄冒芽,初春將至,昨夜的一場蒙蒙細雨,更是給地上鋪了一層泥濘。


    陶暮雨就在城門處等著,直到看見熟悉的身影慢慢從城裏走出來,高大瘦削的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衣裳,或許是怕冷,即使天氣已經回暖了些,張景哲仍舊披著一件外袍,瘦弱單薄的肩上背著一個簡單行囊。


    “張公子。”陶暮雨迎上前抱拳,“晚晚病重不宜出門,特意讓我來送送你,一路保重。”


    “隻可惜我不能跟晚晚當麵道別,我隻是因在國師府待太久有些過意不去,便決定出去闖闖,等晚晚病好了,我會回來的。”張景哲在此處見到陶暮雨似乎絲毫不意外,彬彬有禮地回應著。


    “嗯,張公子的心意,我定會轉告給晚晚。”陶暮雨點點頭,便再無話語,她與張景哲並非那麽熟悉,也隻能這樣客套一下了。


    “那張某告辭了。”張景哲後退一步,微微彎腰拱手道。


    “保重。”陶暮雨點點頭,一雙清麗的眼睛盯著張景哲愈走愈遠的身影,才收回視線,向一旁的手下輕聲開口:“一路暗中跟隨一下。”


    她本就是江湖人,對萬事都習慣留一個心眼,即使張景哲已經離開,但她仍舊有些許不放心,例行地派人跟著。


    “張公子呢?走了嗎?”玉珥急衝衝的身影出現在了城門口處,有些著急的眼睛四處張望,看不到張景哲的身影,便望向了陶暮雨。


    “剛走不久,怎麽了?”陶暮雨看向玉珥手中的小包裹,“他是落下了什麽東西?”


    “張公子一離開府,奴婢就去收拾公子的房間,發現張公子落下了幾本書,便趕著送過來,還以為能趕得上呢。”玉珥語氣中有些許遺憾,人來人往的都城門口,早已經不見張景哲的身影了。


    “幾本書而已,張公子若是看得重,自然會回來取的,你不必自責。”陶暮雨輕聲地安慰幾聲,但職業病地從玉珥手中接過了這幾本包好的書,一一打開來看。


    玉珥日日跟在衛兮晚身邊,也了解陶暮雨的行事習慣,沒有絲毫猶豫地放心把書交給她,況且自家主子也說過,自己不在時全聽陶少卿的。


    “書呆子。”隨意翻著這幾本無趣古板的書,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的陶暮雨不禁吐槽一句,身體弱就算了,腦子也呆,淨看這些沒用的書。


    “唉,本以為張公子對大人有意,沒想到竟然趁著大人病的時候離開了。”玉珥歎了口氣小聲地嘀咕,她本來還對這張公子頗有好感,沒想到他竟然拋下自己病倒的主子走了,雖然自家主子稱病不見人已經半個月,但半個月都堅持不了的張公子,實在令她有些失望。


    “傻丫頭。”武功深厚的陶暮雨自然將這小聲的話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看著玉珥又一副擔心自家主子嫁不出去的模樣,習慣性地笑著說到。


    但下一秒,卻忽然感覺事情似乎確實有些不合常理,如若張景哲真的對衛兮晚有意,他是萬萬不會拋下聲稱病重的晚晚而去的,除非他知道晚晚其實沒病,除非……他知道晚晚其實根本已經不在國師府。


    這樣的猜測讓陶暮雨背脊發涼,然而衛兮晚其實根本不在國師府這件事,被瞞得幾乎可以說是滴水不漏,就連經常伺候衛兮晚的幾個侍女也並不知道,除了王承宸、她自己和玉珥,還有那幾個天天假裝去國師府給晚晚看病的太醫,除此之外絕無他人知曉。


    而太醫又是王承宸的人,更不可能泄露這天大的秘密,那張景哲又怎麽可能知道?


    或許是她想得太多了,或許隻是張景哲對衛兮晚根本無意,所以才離開而已,但張景哲待在國師府的這一段時間,對衛兮晚的態度都超乎了一般的好友,說根本無意,連她自己都不信。


    不知為何,一股不安充斥著陶暮雨的心,讓她愈想愈慌,愈發不安。


    “去國師府。”下一秒,陶暮雨當機立斷,前往國師府徹查張景哲的住處,身後跟著小跑的是一臉不解卻又不敢多問的玉珥。


    “這兒便是張公子的住處。”又匆匆回到國師府,玉珥帶領著陶暮雨和她兩個手下來到了張景哲的院落。


    眼前這一處平平無奇的院落和房間,卻讓陶暮雨愈發不安,她本就她在江湖的腥風血雨中殺出一條路,又在大理寺待了一年多,處理案件無數,對著某一種未知的危險,總是有些特殊的直覺。


    熟練地細細檢查著房間內的沒一處,大到床鋪櫃子,小到茶杯軟墊,都無一放過,卻也無一發現。


    “大人,床底似乎有問題。”一個蹲在床邊的手下吸了吸鼻子,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聞言,原本有些開始懷疑自己的陶暮雨,立刻又燃起希望地走到床邊,手掀開被床鋪遮住的床底,卻發現裏麵空無一物,有些氣急敗壞剛欲開口責備,一股熟悉的味道卻悄然飄進了鼻中。


    這是一絲極其輕微,若有若無的氣味,從床底的某處散發出來,讓捕捉到這一絲氣味的她身體瞬間如被定格住一般。


    這是血腥的味道,也是她最熟悉的味道,但這一絲血腥味明顯經過處理,已經極其的淡,若非是她和手下這種常年都在聞這種味道,早已熟悉至極,同時又是武功深厚的人,換成一般人,就算鑽到床底也聞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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