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我怎不知道!她不就是那‘三教無量大護法,九天飛罡斬祟仙’九天玄女嗎?”亞猛狂笑道。


    “你不就是那‘十方佛界法王子,九宮山上大羅仙’普賢嗎?你便是化成灰燼,我十兄弟也能認得出來你!”風府在一旁緊補了一句。


    “既然知道我二人來曆,為何還不速速交出燭龍!”普賢清喝道。


    “謔哈哈哈……我十兄弟為等今日已有三千多年,如果不是燭龍大神鍾山舉義,我十兄弟也沒有這個報仇的機會。今日,你們兩個既然來了,就休想再走。”


    “休想再走!”


    “休想再走!”


    其餘眾妖魔搖晃兵器,谘牙俫齒,大吼大叫。


    “我二人與你們有什麽怨仇?”玄女疑惑道。


    “可記得當年金鼇島十天君故事?”亞猛晃動方天槊,露出凶神惡煞的模樣,恨不得一口吞吃了二人。


    金鼇島?


    玄女忽聽到這三個字,不由悚然一驚,想起師尊鴻鈞老祖曾在蒼括山提醒的話來,不料今日在都昂山應驗了。既然師尊都刻意提醒,可見這十位妖魔非同一般,不可小覷。


    玄女思量定,才要說話,普賢卻已先開了口。


    普賢道:“原來你們是金鼇島十天君的門下。按輩分來說:你們還要叫我一聲師叔才是,卻為何要與那燭龍沆瀣一氣,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來?”


    “謔哈哈哈……我十兄弟隻知東海有碧遊,不知昆侖有玉虛,還叫你什麽師叔?殺師之仇,不共戴天,我要殺盡你們玉虛宮十二金仙,方能解我十兄弟的心頭之恨!”亞猛咬牙道。


    “嗬嗬嗬嗬……”普賢微笑道,“你們有何能耐,敢說如此大話?”


    “我十兄弟花了十多年功夫,煉就一座大陣,為的就是有朝一日會會你們十二金仙。果然老天不負,今日得償所願。我們有沒有能耐,你一試便知,你敢進我的大陣一試嗎?”亞猛揚槊高傲道。


    “無妄之徒也能煉出什麽大陣?我普賢有何不敢?”普賢應道。


    “好!且隨我看陣。”亞猛說罷,豪笑不止,一擺方天槊,引眾妖魔閃入營帳內,忽而連同營帳全都不見了蹤影。


    正在二人疑惑之際,仿佛天外滾過來一陣陣的悶雷聲,天風回轉,濤走雲飛,就見空中旋轉交錯、急速飛來十座山峰,磐石滾落如雨,塵土播揚卷空,紛紛轟隆隆地落將下來,合抱成圍,穩如泰嶽,每一座山峰煞氣繚繞,匯成一道黑光,衝貫牛鬥。


    大陣擺開,玄女和普賢驚訝不絕。


    忽然又見當前兩座山峰驀然轉開,煙馳霧滾,陰風席卷,露出一座陰森森的陣門來,陣門上書著“十會陣”三個蒼古篆字。


    亞猛手提方天槊,大踏步走出陣門,耀武揚威道:“普賢玄女:我已經布下十會大陣,你們誰敢進陣一試嗎?”


    普賢一時看不出端倪,便問道:“師叔,可曾見過這座十會陣?”


    “不曾見過。”玄女也觀看不出其中玄機,“但老祖曾經叮囑過,遇見金鼇島十門人要多加小心,不料果然在這都昂山遇見他們了。”


    “昔日天地封神時,金鼇島十天君曾經在岐山擺下十絕大陣,隻怕這十會陣又是那舊話。”普賢道。


    “無論十絕陣,還是十會陣,但凡天下之陣,莫不是依一氣兩儀三才四象演變而成,隻不過其中所藏道法不同,如果尋到陣之樞機,自然能破得了它。”玄女答道。


    “師叔可有把握破陣?”


    “沒有。”


    “師叔:此陣奧妙,我們一無所知,不如今日暫罷,等養好了傷勢,再來破它不遲。”普賢提議道。


    “今日既然遇見,總是要會它一會,否者豈不落下笑柄,遭這些晚輩嘲笑?”玄女以武證道,十分精通兵書陣法,因此並不怯陣。


    二人正在空中商量,站在陣門下的亞猛就發了急躁。


    他高聲嘲笑道:“枉你兩個還是什麽大羅金仙,在那裏咕咕叨叨,難道是怕了我這座小陣,不敢進來不成?”


    “亞猛:你少要叫囂,我來會你便是。”普賢話落,一催白象,準備進陣。


    “大士且慢。”玄女喚住普賢道,“這頭一遭見陣,還是讓我去吧,若真有凶險,日後也好叫人來破它,大士且在陣外觀看仔細。”


    話音落處,玄女仗著混元金身無量修為,一拍鳳凰神騎,飛落在陣門之前:“亞猛,你速進陣去,我來會你!”


    亞猛二話不說,長嘯一聲,倒拖方天槊進入陣門中去了。


    玄女清喚一聲:“甲來!”


    便見她渾身上下甲葉翻動,鉤掛連扣,嘩嘩嘩直響,須臾一副魚鱗金甲披掛在身,外罩了一件櫻花戰袍。


    “劍來!”


    玄女又展開玉掌,喚一聲,右掌裏便生出一把鳳羽劍,五尺多長,劍鋒如雪,寒光奪人。


    玄女手提鳳羽劍,一拍鳳凰神騎,徑飛入陣中。


    猛聽震天價一聲巨響,兩山膠合,陣門已失。


    但見十會陣中煙霧橫生,陰風淒厲。十陣背後依山,圍成一座大陣,其中每座陣門上各書陣名,兩廂各垂掛白森森的骷髏吊串,隨風搖擺,噴煙吐霧,磣人心慌。


    玄女才進入陣中,十座大陣就猛然旋動起來,仿佛飛轉的巨大陀螺,骷髏猙獰,忽近忽遠,風吼霧騰,遮天迷地。


    十位魔頭各站在陣門之下,搖晃兵器,惡笑不止,一個個大聲呼吼:


    “敢入我陣嗎?”


    “敢入我陣嗎……”


    玄女劍指四周,厲喝道:“雕蟲小技,也來唬我!”


    抬眼間,就見亞猛立在十會陣中“紅水陣”陣門之下,玄女遂一拍鳳凰神騎,飛進了紅水陣。


    那紅水陣內奪壬癸之精,蘊藏太乙之玄,陣中央立八卦台,上豎一根三丈多高的標杆,標杆自上而下,次第懸掛三個紫葫蘆。八卦台左右兩側也各豎一標杆,兩丈餘高,皆懸有一麵銅鏡。


    亞猛求勝心切,也不誘戰,早跳上八卦台,放一聲掌中雷,震動那兩麵銅鏡,便有兩道白光照來。


    玄女仗鳳羽劍來取亞猛,忽被兩道白光左右照住,前進不了,後退不得,體內元陰之氣沸騰起來,一絲絲,一縷縷,往外飛泄,直落入那兩麵銅鏡之中。


    原來那銅鏡乃是亞猛修煉三千多年的寶貝,名喚“陰陽奪元鏡”,銅鏡分陰陽兩麵,若稟陽者來,則以陰麵吸奪來者陽元;若稟陰者來,則以實陽麵吸奪來者陰元,委實玄妙莫測。


    玄女乃稟陰者,亞猛便發陽鏡來吸奪她體內陰元之氣,若非玄女已是混元大羅金仙之體,有九嬰元神護體,早已是凶多吉少。


    玄女大驚失色,抖肩祭出一道斬祟飛罡,朝亞猛打去。


    亞猛嗬嗬而笑,晃身閃過,既從標杆上招來一個紫葫蘆,拔了塞兒,左指自坎地上引來一道水光,在葫蘆口上劃了三匝,便向台下一擲,落地即成汪洋,紅水滾滾淹向玄女。


    這三葫蘆血水本是金鼇島嫡傳,雲齊山上煉就,壬癸上出玄,凡天仙地仙人仙粘之則化,端的曆害。玄女乃屬天仙“金”字列,亞猛便取天字葫蘆來化她。


    玄女在紅塵裏奔走,屢遭魔創,且又被燭龍六陽之珠打過,早就傷了幾番元氣,道行已然大大折扣,被“陰陽奪元鏡”吸奪陰元,難以動彈,元神在印堂間突突跳動。


    此時見血水灌來,玄女聚神凝元再祭飛罡,無奈那血水好似無有之物,無孔不入,被打退一波又瀉上一波。


    鳳凰神騎撲騰了幾翅,沾上些水珠,頓時淒鳴一聲,已是羽化身解,變成血水散去,元神自丹冠上飄將出來。


    玄女驚恐不迭,仗著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之體,急抓住鳳凰的元神,撚六壬鬥步訣,自高處脫陣而出,往西南遁走。


    亞猛站在八封台上覷見玄女遁走,不禁哈哈大笑,甚是得意,既收了葫蘆,走出陣門,欲來活捉普賢。


    他揮槊傲然道:“玄女已敗,普賢!你敢進陣嗎?”


    普賢聽聞師叔玄女吃敗,且不知其蹤影,委實吃驚非小,乃憤道:“有何不敢!任你刀山火海,我也要走它一走!”


    話音落處,普賢周身放出白豪,猶如雨滴倒射天空,駕白象馳入陣中。


    十會陣發動起來,轉似陀螺之影,煙生風起,迷騰一片。


    普賢知曉是左道幻術,凝神拍象兜轉數圈,便躍入一座大陣來,陣門之上赫然書寫“紅砂陣”三個大字。


    這紅砂陣內按著天、地、人三才而立,八封台上藏有三鬥紅砂,實是砂刃,細小微薄,其利無比。凡仙道被打著,立即喪命,實是一座惡陣!


    但見煙霧滾滾中現出一位妖魔,頭戴蓮子箍,身著皂道袍,手執兩頁枷鎖,正是八魔魯會。


    他昂首挺胸,搖晃枷鎖道:“普賢!三千年前,你殺我袁師伯,我魯會十兄弟,無一日不想報此大仇,今日你既入此陣,那麽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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