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險些?”吳浩心頭一跳,小意地問道。


    “這涉及到了家族經起了大起大落的根本原因。


    先簡單地說吧,四十幾年前,改開剛剛開始,窗子打開,所有人驟然間發現,國外真好,月亮都是圓的,有的人信仰就產生了動搖,全盤自我否定,主張全部西化,這是自由化思想的尖銳表達。


    然後,很不幸,我們家族也接受了這樣的思想,產生了這樣的迷茫,再加上家族利益驅使,認為唯有形成以家族為單位的強大的資本力量,主導一個甚至幾個產業,才有可能不斷擴大利益圈、延長生產鏈,進而讓國家變得更加富強。


    之所以說是險些,是因為吳家還有信仰,但這信仰確實動搖了,雖然依舊對國家有熱愛,但這種熱愛已經被偷換概念、偷換根基,變了質。


    所以,就算沒有你父親,吳家的結局也維持不了多長時間的。”


    吳靜安歎口氣道。


    “是,這樣的家族,早晚會被清算的,隻是時間問題”,吳浩緩緩點頭,感同身受。


    “是的。或許從當時的情況來看,如果不出你父親破門那樣的事情,並且在高層內部的爭論尚未結束的情況下,家族的輝煌還能延續十幾年甚至二十年,但,也就隻能如此了,信仰的根基動搖,行進的方向必然發生改變,到時候,家族的覆滅無法改變,甚至,還會更加慘烈。


    如果從這個角度來講,其實,你父親還算是為家族立功了的。要不然,家族現在恐怕一個人都剩不下,更別提還能逐漸恢複元氣,甚至保留原有的超然地位。”吳靜安歎息著說道。


    “過變成功,這個觀點恐怕也隻有您敢提了”,吳浩聳了聳肩膀道。


    “當然也隻有我敢提,因為現在的吳家我說了算。而那些不敢提、不想提甚至裝做不知道的人,就算我提了,他們也隻能聽著。”吳靜安傲然說道。


    “倒也是,大姑最英明神武了”,吳浩咧嘴一笑,隨即又問道,“那,大姑,為啥您說了算呢?”


    “就知道你小子會問這個問題,個鬼機靈”吳靜安用手指輕戳了一下吳浩的胳膊,寵溺地笑道。


    掠了掠頭發,吳靜安輕聲一歎,“事情還要從很久以前說起了。我十幾二十幾歲的時候,被稱為京城小魔女,那個時候也正是吳家風光的時候,因為家族的威勢,別人都不怎麽敢惹我,更何況,我還帶著一群小兄弟,跟在我身後,文攻武鬥的時候,借著這個機會,我可沒少鏟除所謂看不對頭的人,打得他們哭爹喊娘,估計現在還有心理陰影呢。


    而那個時候,跟我最忠誠、最要好的家族子弟,就是你爸爸天安,他曾經為了我擋了好幾刀,險些把他砍死,我們姐倆兒可以說真的是過命的交情。


    後來,就發生了你父親被陷害的事情,表麵上是你父親被陷害,實際上矛頭直指你爺爺。


    情況你也都知道了,當時就是你爺爺被逼無奈,隻能去死。但是,當時的家族內部,其實不少人已經形成了統一的意見,那就是,屈從於那些勢力,甚至是從心裏往外認同那些勢力的觀點,並且準備與他們合作了。


    而你爺爺其實是一直秉持著不同的觀點,那就是,還是要堅定不移地按照初心使命去走我們應該走的路線,很多東西不能拋棄。而如果他當時上位成為那個行業的龍頭老大,乃至成為吳家的家主,不但會被那些人盯上連累吳家,同時,也會引起家族中人的怨言,認為他阻擋了家族的利益。


    所以,內困外迫,無比煎熬,你爺爺隻能死,就算是你太爺爺也無法阻接這個過程。


    而你爺爺死後不久,你太爺爺便在悲憤與悲痛中過世了,臨終前還說他十分後悔,當時他應該奮起反抗,但為了家族的一時退縮,造成了你爺\/爺的死和自己信仰的丟失。


    但此時此刻,整個家族逆流而行的腳步已經漸行漸遠了。


    老一輩中的其他那五傑,不約而同,選擇了與那些勢力苟合,不過,當時已經而立之年的我,卻相信了你太爺爺的話,提出了抗議,堅決要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可是,我做為一個小輩,人輕言微,又豈能被人放在眼裏?於是,我被驅逐了,驅逐到了國外,因為我會多門外語,倒是成為了一名名義上的駐外文官,接下來的日子裏,我便一直在國外發展。


    好在,國家並沒有完全放棄挽救我們吳家,覺得做為血色的繼承者們,不應該就此淪落。


    所以,我還肩負起了種種特殊的使命,包括,與許多國外的領袖們交朋友,在國外發展我們自己的特殊組織!”吳靜安說道。


    盡管她說得很平靜,但是,吳浩卻聽得頭皮發麻,老天,這意味著什麽?那種特殊組織又是什麽?而這個過程,絕對不是平靜的,而是充滿了血雨腥風!


    “具體我的任務就不多說了,總之,在這個過程中,我也掌握了諸多的秘密,建立了多條隱蔽的暗線。某位國外政壇大拿曾經說過,過去的幾十年裏,我們殺人、放火、撒謊、栽贓……


    其實我幹的事情也差不多少,包括巔覆政權、扶植親我國派係上任、埋下長久暗線、狙殺爭利的他國特殊任務人員。


    唯一的區別就是,本質裏我們並不一樣,他們是為資本集團服務的,而我隻是為我的國家而服務。”


    說到這裏,吳靜安轉頭看了何巨洋一眼,抿嘴一笑,眼裏掠過了一絲回憶的甜蜜,“也就是在那段日子裏,我認識了巨洋的父親,他也是一名出色的情報官,哦,準確地來說,應該是和我一樣的人。然後我們就結婚了,舉行了簡單的婚禮,而家族中人無一同意,甚至當時除了天安來了之外,連我自己的父母都沒有來,因為我的叛經離道,因為我沒有同意他們給我找的那個走同樣路線的家族子弟的安排,所以,我一個人備感淒涼。


    但好在,已經怒而離家的天安來看我了,為我獻上了祝福。”


    說到這裏,吳靜安眼眶微紅,而何巨洋則是輕聲歎息,手已經輕摁上了母親的肩膀,示意她情緒別過於激動。


    ps:三更,昨天欠下的一章補完。一會兒可能還有一更,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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