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朝堂上啞口無言。


    太後突然想到什麽,“既然攝政王要做皇後,那便把兵權交出來吧,自古以來,從未有過皇後掌管兵權的。”


    施懿淡然一笑,“太後娘娘說笑了,如今兵符尚在護國公手裏,與本王有何幹係?若本王沒記錯的話,三月前,本王就辭去了所有職務,如今不過一個閑散王爺。”


    “你!!!”左相臉色鐵青,這朝堂上誰不知道護國公是他攝政王的人。


    太後臉色也不好看,但她認為也不急這一時,便與左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左相退下。


    禮部尚書那老頭子還準備再說點什麽,剛開口就又被淩秋桑打斷了。


    “既然愛卿不願準備帝後大婚,那就去北方賑災吧,要是再有人餓死了,給朕找晦氣,你也別回來了,換個人準備大婚。”


    尚書老臉煞白,卻也隻能謝主隆恩,甚至還有幾分慶幸,去賑災,也好過看著這亂七八糟的朝堂。


    都知道北方苦寒,皇帝這是要把人家好好一個尚書貶了啊,這可是三代老臣了,太後黨都輕易不敢動這老頭兒,一時之間,百官噤若寒蟬。


    但太後黨卻十分滿意,這老頭子往常就喜歡跟他們作對,現在被貶得那麽偏遠,活該。


    想到這,他們都對男皇後這事情的接受程度提高了不少。


    甚至,他們也在暗自琢磨,如果皇帝沉迷男色,無所作為,他們是不是可以聯名上書奏請太後廢帝,另立新帝。


    嗬。


    算盤珠子都蹦淩秋桑和施懿的臉上來了。


    淩秋桑大手一揮,“今日便先這樣吧,退朝。”


    頓了頓,他又曖.昧道:“皇後留步,隨朕到禦花園一敘,大婚在即,你我二人也應當培養培養感情才是。”


    施懿帶著笑意,“臣,遵旨。”


    退朝後,攝政王要做皇後的事情鬧起了軒然大波,整個京城都在討論這件事情的真實性。


    唯獨今日上朝的大臣們三緘其口,不肯多言,一聽別人說起,他們的臉色就如同便秘。


    後花園裏。


    淩秋桑以要和皇後培養感情為由,屏退了所有伺候的宮人太監。


    “哥哥,嘻嘻。”淩秋桑滿臉揶揄,“真要做皇後啊?”


    施懿笑他促狹,“不然呢?還是說桑桑更想做攝政王妃?”


    淩秋桑不知道想到什麽,小臉一紅,岔開話題,“要我說,你還是根據原劇情,直接造反,你做皇帝算了。”


    他是不想做什麽皇帝的,如果施懿做了皇上,然後再把他囚.禁在後宮,咳咳。


    強製愛什麽的,有億點點刺激。


    正好他想保住自己的屁股,也不知道施懿把他囚.禁起來之後,會如何……咳咳。


    “那原主皇帝怕是要氣死。”施懿說,“還是舍不得委屈桑桑,皇後就皇後吧。”


    淩秋桑像一隻小貓兒似的,蹭了一下施懿的脖頸,“誒,也是難為你了。”


    施懿倒是不介意,“這次是為難桑桑了。”


    原本要去度蜜月,結果得被困在宮裏做任務。


    淩秋桑聳肩,“也無所謂啦,跟你在一起就是蜜月了。”


    不拘泥真的要去哪裏玩兒。


    “桑桑是吃了蜜糖?”施懿捏了捏小皇帝的臉頰,“瘦了些。”


    淩秋桑嘟起鴨子嘴,“不是我瘦,是原主的鍋,原主好像真的身體不太好,得想辦法查一查。”


    不怪他陰謀論,雖然他還沒有原主的記憶,但是根據太後黨的行為,就猜了個大概。


    “先看看記憶?”施懿提議道。


    “對哦。”淩秋桑這才反應過來,“我們都還沒原主的記憶。”


    剛才在早朝上都是靠030給出的信息,臨場發揮,也不知道有沒有露餡兒。


    030飛了出來,“你們可終於想起我了。”


    淩秋桑:“哦,你給我們弄的聯係方式呢?”


    “聯係方式?”施懿還不知道這茬兒。


    淩秋桑解釋了一下,施懿扶額又忍笑,在古代搞通訊方式,這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桑桑不愧是桑桑。


    030顯得十分為難,“要不然我給你們搞一套對講機,50裏左右都能接收信號的那種?”


    這古代,沒有電子幹擾,信號應該能傳出去更遠。


    淩秋桑可不同意,“最起碼要二十一世紀的手機功能。”


    030一個係統也不知道為什麽情緒那麽豐富,他歎氣道,“知道了,知道了,別催了,我去想辦法,先給你們載入記憶吧,別到時候露餡兒了。”


    新的記憶載入,兩人習慣性地整理。


    過了好一會兒,淩秋桑嘖嘖兩聲,“搞個半天,還是祖上的鍋。”


    淩秋桑和施懿的祖上,一文一武,是結義兄弟,感情深厚,兩人一起打天下,共創了大晉這個國家,約定了江山共享。


    當時,淩秋桑的祖上更擅長治理國家,而施懿的祖上更擅長打仗,於是就淩秋桑的祖上做了皇帝,施懿祖上做了攝政王。


    兩人在位的幾十年,相互扶持,情同手足,是真正做到了江山共享,也把大晉推向了盛世,給大晉江山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要不然也不夠後麵這些皇帝皇子如此敗家的。


    甚至在開國皇帝駕崩之前,下了一道聖旨,攝政王的王位世襲,他們要把這份君臣佳話流傳下去。


    剛開始那兩代皇帝和攝政王都還好,但是後來一起打天下的那一幫功臣都逐漸凋零,新一輩有各自的想法。


    隻不過聖祖爺的遺詔,不敢擅動。


    雙方都拿對方沒辦法,勉強維持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但是皇帝這一方卻不願意再讓權力分割出去,暗中下絆子,一邊給攝政王送美人,一邊給攝政王下藥,讓他子嗣逐漸凋零。


    所以施懿這個攝政王已經是三代單傳了。


    “6哇。”淩秋桑直呼666,“世襲攝政王,聞所未聞。”


    施懿也無語,要說兩個人的祖上也確實是了不得的人才,亂世草莽出身打天下,開辟盛世之風。


    但是這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難道就這麽難以理解嗎?


    如果沒有這個世襲攝政王的爵位,施懿這祖上這麽幾代,靠著老祖宗的功績,再怎麽都能在朝堂上博得一席之地。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子嗣凋零,攝政王的封號,反而成了枷鎖。


    原身能用自身之力在朝堂上跟太後黨平分秋色,不得不說,也是個人才了。


    要說起來,施懿都不是老攝政王和老王妃的親兒子,那時候老攝政王已經有所察覺了。


    自家後院兒那些姨娘,要麽很難有孕,要麽是懷孕之後莫名其妙滑胎,更有甚者,生下來也長不大,能長大的,也都是姑娘,兒子是一個都沒有長大的。


    不光是他的子嗣,他的父兄,兩輩人都是一樣的。


    天家就是不想讓攝政王這爵位再傳遞下去了。


    就連老攝政王自己都是個病秧子,早年間不知道中了什麽毒,隻能靠各種名貴藥材吊命。


    而施懿的原主是老攝政王偷偷在外麵養的外室所生,這外室倒也不是外人,是老攝政王妃的庶妹,在外麵生了孩子,直到施懿長到十五,才接回身邊教養。


    恰逢老攝政王的身子骨裏的毒爆發,沒多久就撒手人寰,留下還沒極冠的施懿原主,世襲攝政。


    嘖嘖嘖。


    “好大一盤狗血。”淩秋桑感慨,“就沒想過直接把權力交出去嗎?”


    要是把權力交出去,皇帝這一方的應該也不至於為難一個閑散王爺了。


    施懿搖搖頭,“聖祖皇帝除了下了一道攝政王世襲的聖旨之外,還有一道聖旨連帶著天子劍,密送給了當時的祖攝政王,下斬奸臣,上督帝王。”


    如果皇帝昏庸,攝政王有權力廢了他,另立新帝。


    知道這密旨的人不多,但是但凡知道這密旨的,都是毫無條件的保皇派。


    他們背後世家龐大,隻要是皇帝沒改姓,那他們的世家子弟就永遠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


    也算是一種危險平衡了。


    “也就是說,今天那幾個老頑固也是保皇派?”


    施懿頷首,“前幾代,雙方還算好,但是這幾年,也算是鬧崩了。”


    原主已經起了造反的心思。


    淩秋桑會意,“要說起來,太後把持朝政,那幾個保皇派為什麽不直接上書讓我這個皇帝親政呢?”


    皇帝親政,那太後黨自然就要開始沒落了。


    施懿微微搖頭,“先皇可能病得腦子不清醒,讓太後輔政的聖旨,還政的條件是要讓你做出政績,讓大家知道你有能力做皇帝了才行。”


    當時的保皇黨也是讚成的,畢竟他們也不想皇帝是個沒用的。


    可是太後把持朝政,小打小鬧的政事,裝模作樣地跟皇帝商量一下,真正的大事情,皇帝碰都碰不到,哪來什麽政績?


    小皇帝前幾年也不是沒想過給自己抗爭,但是pua他的人太多了。


    什麽你年紀還小,你沒去過民間,你不懂,你還要慢慢學,巴拉巴拉。


    更有甚者,找個大事情讓皇帝去親政實施,但下麵的人陽奉陰違,把事情辦砸了,這又怪到皇帝身上,明明就是你的政策不對。


    然後又是新的一輪pua。


    十年時間,心性再堅定的人都會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行。


    淩秋桑仔細梳理了一下原主的記憶,“他也不是什麽都沒做,他自己也暗中培養了一些人,分布的地方還很大,很廣,隻是沒有身兼要職,如今還沒被太後發現罷了。”


    猥瑣發育中。


    也就是說,如果上一世攝政王沒有造反,這個皇帝也遲早會拿回自己的政權。


    也難怪兩個人相愛相殺,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糾纏那麽多年了。


    聽起來就很刺激。


    “桑桑好像很期待他逃他追的戲碼?”施懿半眯起眼睛,這都是桑桑今天第幾次提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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