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舟到底還隻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少年,再好的酒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都品味不來。


    他才喝了一口就沒繼續喝了,實在是接受不了。


    收起酒壺,傅安舟靜靜看了虎霄一會兒,然後轉身找了個還算幹淨的地方坐下。


    誰曾想,他才剛屈身腳踩的地麵忽然開始崩塌,以至於傅安舟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跟著掉了進去。


    目睹了這一切的虎霄立刻縮小體型跟著跳進去。


    “主子——”


    傅安舟一直處於往下落的狀態,周圍漆黑一片根本無法視物,他隻好盡量穩住身形。


    順利落地之後傅安舟從空間拿出一顆夜明珠來照明。


    他現在似乎位於某處山洞之中,到處都是一望無際的岩壁,其中道路橫縱交錯,如同迷宮一般。


    “主子,您還好吧?”


    虎霄變成了超級迷你的樣子,也就成人拳頭這麽大小,戰戰兢兢的夾著尾巴站在傅安舟肩頭。


    傅安舟扭頭看了眼它,淡淡道:“沒事。”


    說完傅安舟開始打量自己所處的環境,他嚐試使用法術,卻根本無法聚氣,像是被什麽東西給阻斷了一樣。


    這樣他心頭愈發不安,劍眉微擰。


    “虎霄,你修為有沒有被限製?”


    “啥?”


    虎霄愣了一下,然後認真查看了一番,輕輕搖頭:“沒有啊。”


    它說完立馬對著前方吐了個火球。


    “……”


    看著那團轉瞬即逝的火球傅安舟陷入沉默,不禁又嚐試了幾次,可是依舊沒用。


    他的修為像是被什麽東西給狠狠壓製住了,以至於他現在連最基礎的法術都使用不了。


    傅安舟眉頭擰得更加緊了。


    這到底是哪兒,為什麽會壓製他的修為……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傅安舟忽然靈光一動,想起自己還能使用空間!


    他連忙從空間拿出千裏傳音符給外麵的傅茗淵和禰鹿傳音。


    符咒燃盡的那一刻,傅安舟眼中可算是有了絲絲光亮。


    還好,符咒沒有受到影響。


    等待期間,傅安舟舉著夜明珠開始觀察周圍的情況。


    走著走著,一直趴在他肩頭的虎霄忽然打了個激靈,渾身毛發都炸了。


    “這裏不對勁!”


    “怎麽了?”


    傅安舟聞聲止步,扭頭看著他問。


    虎霄撓了撓臉,努力組織語言。


    “我剛剛忽然感覺到一股特別強大的威壓,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它一下子就不見了。”


    “……”


    虎霄現在已經是半神獸的修為了,能讓它都忌憚的東西肯定不是俗物,極有可能比它還要強上千百倍。


    所以傅安舟心裏瞬間有了猜測。


    能讓半神獸都忌憚的東西,肯定就隻有那件神器了。


    嘖……


    傅安舟內心忽然有些感慨,昨晚找了一宿都沒找到的神跡,今天莫名其妙就掉進來了。


    莫非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想給他點好處讓他忘掉情傷?


    傅安舟內心一陣調侃,舉著夜明珠繼續往前走。


    走過一段崎嶇的道路之後,傅安舟明顯感覺到周圍溫度好像變高了。


    原本狹窄的道路,也變得越來越寬敞,甚至還出現了類似於地磚的東西。


    越往裏走傅安舟就越發確定這一點,蹲下來仔細端詳地上那些地磚。


    “嘶,居然全部都是上品寒冰岩!”


    虎霄忽然在他肩上說話,碧綠的虎瞳瞪得老大,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樣看著滑稽極了。


    “寒冰岩?”


    傅安舟先是一愣,腦中隨即浮現出有關寒冰岩的記載。


    寒冰岩是一種隻存在於極寒之地的冰係靈石,屬於少有的元素類靈石,對同屬性修仙者提升修為有極大的幫助。


    但是因為極寒之地的環境實在過於苛刻,每年能開采到的寒冰岩可以說是微乎及微,完全供不應求。


    傳聞中一兩值千金的寒冰岩,在這裏居然被做成了地磚?!


    傅安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握著夜明珠的手都有輕微顫抖。


    這座神跡究竟是什麽來頭,居然能用寒冰岩鋪滿整個外圍……


    好奇心驅使傅安舟繼續前行,隨著他一步步靠近,原本還靜謐漆黑的周圍忽然亮起一台台燈盞。


    暖橘色的燭光,瞬間將周圍照亮,而這神跡的全貌,也坦然出現在傅安舟麵前。


    最先闖入傅安舟眼簾的,是一座拿著桃枝仰頭望天的神女像。


    盡管周圍已經破敗不堪,但它光澤依舊毫無損壞,不見任何歲月磋磨過的痕跡。


    當看清它的全貌時,傅安舟眼瞳瞬間睜大。


    “這、這這這!”


    虎霄也震驚到怒目圓睜,說不出話來。


    因為眼前這座神女像,和禰鹿長得一模一樣!


    “老天——”虎霄依舊完全語無倫次,覺得自己看錯了還特意湊近去看,結果更加確信眼前看到的畫麵。


    “就是她!!!”


    就是那個白蓮花妖!


    “……”


    傅安舟久久才回過神來,一直注視著眼前的神女像。


    看著眼前的神女像,他忽然覺得自己和禰鹿之間的距離是那麽的遙遠。


    她就像九天之上高貴不可攀的神女,讓他,隻是生活在凡間的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尤其是她那雙無悲無喜的眼睛,帶著仿佛和他隔了千百萬年一般的疏遠。


    從神女像身上收回視線,傅安舟扭頭看了看周圍,然後徑直鎖定正前方那座高聳的神殿。


    直覺告訴他,裏麵的東西就是他需要找的。


    於是他邁開腳,準備進去,卻被虎霄忽然叫住。


    “別去!”


    “我又感覺到那股威壓了,主子您根本不是那位的對手……”


    虎霄氣勢越說越弱,後麵明顯變得顫抖,足以見得神殿裏的東西是有多麽厲害。


    “好,知道了。”


    傅安舟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往神殿走去。


    以為他真聽進去了的虎霄:“???”不是,都叫你不要過去啊!


    它剛想叫停傅安舟,傅安舟忽然停住。


    從第一層台階開始,似乎有什麽東西擋在他麵前,不讓他繼續往前走。


    看到這裏,虎霄暗自鬆了口氣。


    呼~幸好幸好!


    傅安舟抿著薄唇,緩緩抬手,觸碰眼前的屏障。


    隨著他力度的加大,原本還無色無形的屏障忽然散發出淡淡熒光,緊接著一個半圓形的結界就出現在他麵前。


    結界將神殿包裹在其中,赫然一副不許他進去的姿態。


    “這是……結界?”


    虎霄有些好奇,便伸手戳了戳,結果當場就被電得渾身抽搐。


    “!!!”


    它被迫恢複原形,癱倒在傅安舟腳邊,懸在空中的那兩隻後腿還在不停抽搐,嘴裏也有口吐白沫的趨勢。


    “……”


    看它忽然變成這樣,傅安舟默默收回了手,然後又往後退了幾步,仰頭審視著這個結界罩。


    這究竟是什麽陣法,居然能把半神獸都給瞬間放倒……


    結界罩很快就又消失不見,傅安舟隻好暫時放棄想要進入神殿的念頭。


    想起虎霄還在地上,便走過去,踢了踢它。


    “還活著嗎?”


    “……嗯。”


    虎霄躺了快有半盞茶的時間身體才逐漸恢複知覺,顫抖著四肢緩慢起身。


    身體裏仿佛還殘留著電流穿過的酸爽,使得它走路都在打顫。


    “太邪門了這玩意兒,我就隻是碰了一下,結果它就放雷來電我!”


    回想起剛才的體驗,虎霄直打哆嗦。


    “雷電?”


    “對啊,就是那種被雷劈的感覺,可太疼了。”


    虎霄說著說著不禁抱著了自己的尾巴,胖乎乎的臉上滿是憂愁。


    乍一看,不知道的還以為它有什麽過往故事呢。


    “……明白了。”


    傅安舟點了下頭,再次打消想要強闖的念頭。


    被雷劈的滋味可不少受,他沒必要自討苦吃。


    既然進不去神殿,那就在外麵找找線索。


    於是乎,傅安舟帶著虎霄開始在神殿外圍各種摸索,勢必要找出有關這座神殿的其他東西。


    ……


    與此同時,傅茗淵和禰鹿順著傅安舟留下的線索終於摸索到神殿入口。


    進去前,禰鹿心髒忽然劇烈跳動了一下,就像和什麽東西產生了共鳴一樣。


    這令她有些不適,察覺到她變化,傅茗淵立刻輕聲詢問:“怎麽了?”


    禰鹿搖了搖頭,捂著心口回答:“沒事,不知道為什麽心髒忽然有點沉悶。”


    “可能是身體還沒完全恢複,吃顆補氣丹吧。”


    “好~”


    吃完丹藥,禰鹿仗著身體不舒服硬要傅茗淵抱著她走。


    傅茗淵知道都是他的錯,所以直接將禰鹿背在背上,然後瞬移進了神殿外圍。


    忘記他會瞬移這一茬的禰鹿:“……草!”


    兩人進去之後幾乎同時被眼前的神女像給吸引,尤其是禰鹿,驚愕到直接從傅茗淵背上摔了下來。


    不是吧!!!


    禰鹿瞪著神女像連連後退,神情駭然恐怖。


    不光是她,就連小七都被嚇了一跳。


    因為這是禰鹿開始做任務前,家中長輩給她鑄造的神像!


    也是禰鹿唯一的一座神女像!


    這個東西本來應該在神界的,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禰鹿整個人都傻了,呆愣在那裏久久沒有緩過神來。


    看著她,傅茗淵臉色暗沉了幾分,垂在身體兩側的手不由得緩慢蜷起。


    果然和夢裏的事情重合了……


    “師尊,師...娘,你們來了。”


    傅安舟忍著心痛對著傅茗淵和禰鹿作揖行禮,目光在禰鹿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依依不舍的別開視線。


    “嗯……”


    禰鹿心情複雜的點了點頭,心裏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總感覺,這座神女像的背後肯定暗藏著什麽驚天大秘密!


    她就知道傅茗淵這個狗東西才不會讓她安安穩穩的做任務!!!


    禰鹿越想越氣,要不是場合不對,她巴不得當場就把傅茗淵碎屍萬段!


    她想事情想得入神,都沒注意到身旁的男人氣息變得有點不太對勁。


    等到她回過神來時,傅茗淵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帶著她往神殿方向走去。


    他動作有點粗魯,禰鹿手腕都被他抓紅了。


    內心困惑的同時又得被迫大步跟上他,這讓禰鹿很不舒服,就掙紮著推開他。


    “你做什麽呢?!”


    “你捏疼我了!”


    她氣鼓鼓的揉著自己手腕,猛然抬頭間看到傅茗淵有些猩紅的眼神,頓時被嚇了一跳。


    連忙上前詢問:“傅茗淵你怎麽了?”


    與此同時,傅安舟也察覺到了異常,連忙上前擋在傅茗淵和禰鹿中間。


    “抱歉,剛才是我失態了。”


    隻是眨眼之間,傅茗淵就又恢複如初。


    看禰鹿的眼神甚至變得更加溫柔。


    “走吧,和我進去看看。”


    說著,他朝禰鹿伸出右手,示意她把手放上來。


    禰鹿和傅安舟交換了一個眼神,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微微抿唇,禰鹿抬手放到他手心,傅茗淵順勢與她十指相扣,一起走向神殿台階。


    傅安舟見狀連忙出聲提醒。


    “師尊您先別進去,神殿外麵有一層會傷人的結界屏障!”


    聽到這話,傅茗淵緩緩回頭,眼神無悲無喜,如同神明俾睨眾生一般。


    薄唇輕啟:“無事。”


    傅安舟:“……?”


    他剛想繼續勸說,傅茗淵就帶著禰鹿徑直踩上台階。


    就在傅安舟準備去接住他倆時,他們竟然全都毫發無傷,並且一點點的往上繼續走。


    虎霄:“???”


    傅安舟:“???”


    最難以置信的莫過於虎霄。


    它下巴都快被驚掉了。


    什麽情況?!


    為什麽他們就可以進去??!!


    虎霄不信邪,咬緊牙關一鼓作氣再次踩上台階,結果又是一陣電流穿過身體的酸爽觸感。


    它再一次被電到抽搐倒地,整隻虎都僵硬了。


    看到這裏,傅安舟默默把剛邁出去的腿給收了回來。


    ……好險好險。


    聽到身後傳來動靜,禰鹿回頭看了一眼,剛好看到虎霄抽搐倒地的畫麵,眉頭瞬間蹙起。


    “為什麽虎霄進不來?”


    傅茗淵停下腳步耐心說道:“它隻是頭半神獸而已,哪裏進得了神明的宮殿。”


    “嗯?”


    禰鹿整個一大迷惑,根本就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什麽叫神明的宮殿……?


    “好了,我們先進去吧。”


    傅茗淵打斷了她的思考,拉著她迅速走完台階。


    眼前佇立著一座高聳巍峨的超大石門,門上刻著不少神秘的花紋圖案。


    不知道為什麽,禰鹿總覺得很熟悉。


    隻是她還沒來得及仔細查看,傅茗淵就用法術推開了石門。


    隨著石門的打開,禰鹿的心髒就像要逃離身體束縛一般,劇烈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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