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明旭哪怕心胸再為曠闊,此刻內心也不免浮出埋怨。


    無視他想討個說法的神情,傅茗淵垂下眼眸,緩緩坐了下去。


    完全無視了薑明旭方才的話。


    因為他的舉動,氣氛忽然凝結在了此刻。


    月國諸位大臣臉上隨即湧上不滿,心裏憤然不已,但又無可奈何。


    因為現如今的淵國,可不是月國能招惹得了的。


    三日後。


    禰鹿在家人與百官的相送下坐上了前往淵國的花轎。


    出發前,作為禰鹿名義上的兄長,薑明旭親手送給禰鹿一份新婚賀禮。


    是一對龍鳳呈祥的血玉玉佩。


    這原本是他給自己和禰鹿準備的定情信物,誰曾想……


    罷了,往事無需再提。


    送完賀禮,薑明旭翻身上馬,緩慢跟在送親隊伍當中。


    傅茗淵早在離開前就準備好了一切,等到回歸淵國時,百姓爭先出來迎接。


    但凡是花轎走過的地方,滿是耀眼的金葉子,鋪張至極。


    百姓們爭先恐後的哄搶,每人至少都能撿到好幾片,全都高興到手足舞蹈,口裏說著各種祝福的話。


    繁瑣的封後典禮過後,禰鹿就像個普通新娘那樣,坐在紅豔的喜床上靜等傅茗淵過來完成最後的那些儀式。


    提前從酒席逃脫的傅茗淵馬不停蹄的走進棲桐宮,然後懷揣著激動的心情緩緩揭開禰鹿的紅蓋頭。


    蓋頭之下那張絕美精致的小臉隨之映入眼簾。


    傅茗淵曾無數次在夢裏幻想過禰鹿為他穿上喜服的樣子。


    卻從未像今天這般貌美漂亮。


    傅茗淵心髒莫名漏了一拍,眼中劃過一絲暗光,當即就對著她朱紅的唇吻了下去。


    直至唇脂被他暈染,啃食殆盡之後,傅茗淵才依依不舍的與她分離。


    抹掉她唇角那一抹出逃的唇脂,傅茗淵眸光黯然,仿佛帶著吸力一般,神情凝視著她。


    “鹿兒,我們該喝合巹酒了。”


    他親自倒了兩杯酒,單膝跪在床邊,與禰鹿一起飲下合巹酒。


    就在他準備繼續下一步驟時,禰鹿咬牙拍掉他不斷作亂的手。


    “你急什麽,還不趕緊把我頭飾給摘了!”


    “好。”


    傅茗淵眉眼含笑的點頭應聲,然後動作輕柔的為她摘下繁瑣厚重的鳳冠。


    當頭上東西完全卸下之後,禰鹿終於可以輕鬆伸展自己的脖頸。


    可算是重新活過來了!


    她無視傅茗淵那滿是渴望的目光,起身掀開喜被抓起裏麵的大棗桂圓就吃了起來。


    吃相略顯粗魯,看著就像剛從牢裏放出來的一樣。


    傅茗淵忍俊不禁,一邊給她開核桃一邊笑著調侃:“有這麽餓嗎?”


    “嗬嗬……”禰鹿翻著白眼冷笑,“我天還未亮就被拉起來梳洗換裝,進宮後更是連半刻休息的時間都沒有,整整一天沒有進食,你說我餓不餓?!”


    如果單單是這樣她也認了,但皇後禮節這麽繁瑣。


    她就這麽餓著肚子折騰了整整一天,又累又餓到了極致。


    傅茗淵當然知道她的辛苦,方才那樣說隻是想逗逗她,見她生氣急忙卑微道歉。


    “朕知道錯了,你別生氣,小心氣壞了身子。”


    “福來,傳膳!”


    “諾——”


    等到那身鳳袍霞披也褪下之後,禰鹿徹底輕鬆了,在傅茗淵的伺候下飽飽吃了一頓。


    靠著傅茗淵,她懶懶打了個飽嗝兒。


    覺得渾身是汗便讓傅茗淵抱她去湯池沐浴。


    傅茗淵笑著應下,剛準備抱她,禰鹿忽然當著他的麵吐出一口淤血,隨後就昏倒在他懷裏。


    “鹿兒!”


    傅茗淵聲音變得顫抖,立刻將她放到床上呼喊福來叫太醫。


    太醫們及時紮針穩住她的心脈,與此同時,子桑懷也從國師府趕來皇宮。


    並將自己占卜到的卦象告訴給了傅茗淵。


    “陛下,皇後娘娘的卦象忽然變得很怪異,就連臣...竟都有些看不懂。”


    “怎麽說?”


    傅茗淵那雙如同鷹隼般的黑眸朝他看來,眼中翻滾著快要壓抑不住的陰沉。


    子桑懷:“您與娘娘的星圖中,忽然多了一枚星辰,它非敵非友,藏在暗處,伺機行動。”


    聞言,傅茗淵眉頭緊蹙:“說人話。”


    子桑懷:“要是不找出藏在暗處的那個人,您和娘娘恐怕不能如同預言那般和美。”


    傅茗淵:“……”


    沉默了片刻,傅茗淵抬眸凝著他:“你有沒有辦法找出那個人?”


    子桑懷神色凝重,躬身回答:“回陛下,臣...隻能盡力而為之。”


    “嗬……”傅茗淵忽而冷笑,直接下了死命令,“朕隻給你三天時間,三日之內若是推算不出來,你就得死!”


    “臣領旨。”


    垂下眸子,子桑懷緩步退了出去,直奔國師府。


    傅茗淵和禰鹿之間忽然出現一個攔路石,這是子桑懷怎麽都沒想到的。


    一想到國運也將受到影響,子桑懷麵色逐漸凝重,仰頭看著星月開始推算。


    ……


    禰鹿這一昏迷,便是整整一天一夜,原本好好的洞房花燭就這麽給破壞掉了。


    傅茗淵一直守在禰鹿身側,不但一夜未睡,就連國家大事都推到一旁。


    這讓墨丞相這些過來送親的人都大為吃驚。


    福來淡定看了他們一眼,諂媚笑道:“諸位莫慌,陛下也是心係娘娘,還請諸位放寬心。”


    墨丞相和丞相夫人對視一眼,忽然覺得傅茗淵確實比薑明旭更適合禰鹿。


    而這一切,都被遠遠站在一旁的薑明旭收入眼底。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陰影處,薑明旭笑容逐漸詭譎。


    他的人,哪是這麽容易就能搶走的。


    斂下眼簾,薑明旭默不作聲的退了出去,臉上始終帶著由心而發的淺笑。


    不管是人還是物品,隻要是他的,那就沒人可以搶走,哪怕是傅茗淵也一樣!


    晌午時分,子桑懷再次進宮。


    雖然沒有算出那個人的身份,但卻推算出禰鹿此次昏迷的原因。


    子桑懷:“啟稟殿下,經過臣幾番核實,現已確認娘娘應是被人下了曠世絕毒之一的昏睡散。”


    “昏睡散,毒如其名。但凡是吸入此毒藥的人都會突然陷入昏迷,並會在睡夢中逐漸迷失自己,直至死亡……”


    *


    【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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