禰鹿是被春花給搖醒的。


    從她口中聽到傅茗淵的名字立刻就精神了。


    睜眼時還有些迷離惺忪,啞著聲音問她:“你是說,太傅來過了?”


    “嗯嗯。”一想到自家陛下被傅茗淵那狗東西看光了,春花頓時氣得咬牙。


    “奴婢方才去給您端醒酒湯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就進來了。”


    明明怕他怕得要死,春花說話還這般惡狠狠,看著十分好笑。


    把玩著飄在水麵的青絲,禰鹿微微咬唇,靠著湯池邊緣懶洋洋地說道:“你去跟他說本宮還想再泡一會兒,讓他明日再來吧。”


    她才在宴席上答應了孟修的求婚,這個時候跟他單獨相處,後果非死即傷,禰鹿不敢冒險。


    春花心裏了然,起身退了出去。


    看到傅茗淵時,她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低垂著頭按照禰鹿的吩咐說話。


    “傅大人,陛下說她還想再泡一會兒,讓您明日再來。”


    “……”


    沉默了一陣,傅茗淵氣定神閑的低頭喝了口茶,淡淡道:“不用,本座不急,你讓陛下泡盡興了再出來。”


    “是……”春花眼皮猛跳,不情不願的回去通報。


    “陛下,傅大人說……說等您泡盡興……”


    “嘶……”禰鹿蹙眉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傅茗淵竟然這麽執著。


    將半個腦袋埋進水裏,禰鹿無聊的吐著泡泡。


    過了好一會兒才浮出水麵,對著春花說:“算了,你去通知他,本宮馬上就好。”


    “是,奴婢這就去。”


    春花一臉憂愁的出去通報。


    聽完她說的傅茗淵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笑意,低頭繼續喝茶。


    禰鹿頭發很長,擦幹的時候花了些時間,等她換好衣衫時間都過去半個時辰了。


    緩緩從湯池殿中走出,禰鹿看到坐在太師椅上悠閑喝茶的傅茗淵。


    笑臉相迎:“太傅這麽晚過來,可是有什麽要緊事?”


    傅茗淵沒有急著說話,而是看向春花,示意她帶人出去。


    春花先是看向禰鹿,得到她默許後這才帶領一眾宮人離開寢宮。


    周圍人一走,傅茗淵就迫不及待地放下茶杯朝她走來。


    高大威武的身軀步步緊逼,黑壓壓的身形將嬌小瘦弱的她完全籠罩。


    眼前的人臉上表情笑似非笑,呼出的鼻息輕緩噴灑在禰鹿臉上,溫熱過後有些濕潤。


    “太、太傅您這是作甚?”


    捏著衣袖,禰鹿故作鎮定說道。


    “做什麽?”


    傅茗淵抬起她的下巴,略帶薄繭的指腹在她紅潤嬌嫩的嘴唇上摩挲。


    目光幽深,帶著熾熱。


    他又道:“殿下,您為什麽要答應孟修的請求。”


    禰鹿答應孟修的那一瞬間,傅茗淵心如刀絞,就連呼吸都是疼的。


    他目光時刻充滿祈求的望著她,可她就像看不見一樣,故意無視。


    那一刻,傅茗淵仿佛全身血液都凝固了,沉陷在自己的內心世界好久好久。


    差一點,隻差一點傅茗淵就當眾失控了……


    酥癢的觸感從唇瓣傳來,禰鹿身軀忽而顫抖了一下。


    烏黑眼瞳中瀲灩著淺淺一層霧氣,朱唇微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孟、孟修是最合適的皇夫人選,這一點太傅您心裏應該也清楚。”


    “確實,放眼望去,這偌大的元國也就隻有他能配得上殿下您了。”


    這一點,傅茗淵無法反駁。


    但禰鹿是他的,誰都不能覬覦!


    傅茗淵腦中又浮現出以前的那些想法,摩挲她嘴唇的力度不由加大了些。


    目光幽深的看著她問:“元國和您自己,您會選擇誰呢?”


    二選一,這已經是他能為禰鹿做到的最大的讓步了。


    “您這是什麽意思?”禰鹿故意裝作沒有聽懂,還下意識躲開了他的觸碰。


    手下柔軟消失的那一刻,傅茗淵臉色冷了幾分,又捏住她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您知道臣想做什麽的,國家與您,隻能存活一個。”


    隻要禰鹿願意跟他走,他就能放過元國。


    但如果禰鹿不願意跟他走的話,那元國還是得覆滅。


    凝著傅茗淵那滿是瘋狂與執著的俊臉,禰鹿心跳有些劇烈。


    他眼裏滿是認真,根本不是在開玩笑!


    操。


    禰鹿狠狠咬牙,剛想屈服忽然心生一計。


    一層朦朧霧氣立即就籠罩了她的雙眸,含著熱淚的翦水秋瞳中模糊了他的倒影。


    禰鹿拍開傅茗淵的手,故作堅強的咬緊唇瓣:“作為一國之君,本宮自是選擇國家。”


    她聲音輕輕柔柔的,仿佛瀕臨死亡時的低語。


    傅茗淵心髒一陣抽痛,目光停在被他捏紅的下巴處,眼底湧上心疼。


    他伸手抱住禰鹿,在她發間癡迷的輕吻。


    “真不愧是臣的好殿下……”


    抱著懷裏柔軟的人兒,傅茗淵心中是從所未有過的滿足。


    禰鹿既然選擇了國家,那就代表她願意和他一同離開!


    傅茗淵高興得對著她胡亂的吻,吻到禰鹿瀕臨窒息都不肯離去。


    不知過去多久,他那沙啞的聲音囫圇傳來。


    “殿下,臣真的好喜歡您啊……”


    禰鹿原本還想再做做戲的,結果還是沒忍住淪陷進去。


    長歎口氣,禰鹿才睜眼就闖入他那雙瀲灩著無盡溫柔的眼瞳。


    她愣了愣,腰身被他抱得有些酸疼。


    “本宮心髒有些難受。”


    “又發病了?”


    傅茗淵將她鬆開了些,抱起她走到椅邊坐下。


    坐穩後,禰鹿眼瞳有些不自然的顫抖。


    臉頰微紅,有些羞澀的點頭:“嗯。”


    輕聲說完禰鹿作勢想起身,卻被傅茗淵再次緊緊禁錮住腰身。


    他那張輪廓分明的俊臉離她特別近,眼中滿是關切與著急。


    傅茗淵揚起唇角,抬手給她把脈,俊臉蕩漾出淺淺一層笑意。


    低聲囈語著:“殿下,您這心跳好像有些過快了。”


    ……


    夜闌人靜,世間萬物都進入了夢鄉。


    ……


    熄燈前禰鹿揪住傅茗淵耳廓,將他踹出殿外。


    齜牙咧嘴的吼著:“滾出去!!!”


    傅茗淵的左耳被她揪得火紅滾燙,隱隱作痛。


    站在屋簷下,卻又笑得極其愉悅。


    低沉磁性的笑接連從他喉中溢出,好聽到簡直快要了禰鹿的命。


    他看禰鹿的雙眸就像兩個溫柔漩渦,仿佛都要將人吸進去一般。


    啞著聲音輕聲道:“好夢,我的殿下……”


    回應他的隻是禰鹿果斷的關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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