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沒得吃,他現在養豬,不知道給豬喂些什麽?”


    “誰知道呢。”劉海中搖了下頭。


    “哎,你說要不讓咱家光齊,跟著林海養豬算了,豬養好了,說不定也能撈個一官半職。”


    一說起當官,劉海中頓時來了興致。


    “要真能做官的話,我都想去養豬了。”


    二大媽白了他一眼,“說孩子的事呢,怎麽扯到自個身上了,你鉗工做得好好的,沒必要跑去養豬吧。”


    “這你就不懂了”,劉海中喝了口水,“養豬是次要的,養豬的目的是為了做官。”


    “七級鉗工,跑去養豬,不怕被人笑話啊,官癮這麽大?”二大媽嗔道。


    劉海中一臉委屈,“我在廠裏工作十幾年,申請提幹的次數,沒有十次也有八次,一次沒通過,我心不甘。”


    “咋啦,上個月的申請又被駁回了?”二大媽憐憫地看著劉海中。


    “是啊。”


    “領導怎麽說?”


    “領導說我能力沒問題,就是思想水平有待提高,要繼續考察我。”


    “考察個屁!”二大媽一急,突然提高了音量,“都考察多少年了,明擺著不想給你提幹。”


    “是啊,孫兵都當上副科長了,我還是個職工,心裏堵得慌。”


    “逢年過節孫兵都送些禮物過來,他人還是挺不錯的。”


    “他人是不錯,可一想到徒弟都提幹做官了,而我這個做師父的依舊隻是職工,心裏就不舒服。”


    “這麽說,你是鐵了心要去養豬咯?”


    劉海中重重地點了下頭,“走正常流程,就算幹到死,我都沒機會提幹。”


    “養豬是個機會,幹好了,興許我也能當上科長。”


    “但願吧,那光齊呢,你把他也帶去吧。”


    “光齊人呢?”劉海中回來,一直沒見到劉光齊。


    “走上就出去了的,說是去找工作。”二大媽回道。


    劉海中冷哼一聲,“找工作、找工作,都找了三個月了,還沒找到。”


    “說是出去找工作,誰知道他幹嘛去了,一天天的沒個正經,就知道在外麵亂晃。”


    “行了,少說兩句吧。”


    “劉光齊不在,劉光福、劉光天怎麽也不在,跑哪去了?”


    “剛才還在的,一轉頭就不見了,估計又去哪裏玩了。”


    說曹操曹操到。


    正說著呢,劉光福、劉光天倆兄弟推門進來了。


    倆人一進門,看到劉海中,頓時打了個寒噤。


    “你倆又去哪瘋了,身上搞得髒兮兮的?”


    劉海中一開口,嚇得倆兄弟往後退了兩步。


    劉光福躲在哥哥劉光天身後。


    劉光齊不在,劉光天躲無可躲,隻好硬著皮頭回話。


    “就、就在院子外麵玩了會兒。”


    劉海中眉頭一皺,“玩,就知道玩,每次玩完回來,都搞得髒兮兮的。”


    “大冬天的,洗衣服不方便,你倆就不知道愛幹淨一點,心疼你媽一下?”


    “爸、媽,我錯了!”


    劉海中一臉不悅,劉光天見勢不妙,趕緊道歉。


    “爸、媽,我也錯了!”


    劉光天道過歉,劉光福趕緊跟著道歉。


    倆人道過歉後,劉海中臉色好了許多。


    見他臉色有所緩和,倆兄弟以為這事過去了。


    正要往裏屋走的時候,劉海中突然暴怒,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站住!”


    “叫你倆走了嗎?”


    倆兄弟嚇得一哆嗦,定在了原地。


    “爸……”


    “哎喲!”


    劉光天剛一開口。


    劉海中便抽出皮帶,冷不丁地抽了他一皮帶。


    接著,還沒反應過來的劉光福,也挨了一皮帶。


    劉海中揮舞著手中的皮帶,反複抽打這兄弟。


    對於打孩子這件事,二大媽司空見慣。


    默默看著這一切,氣定神閑地醃著自己的白菜。


    打了會兒,劉海中打累了,放下皮帶,坐下來喝茶。


    這個時候,門吱呀一聲打開,劉光齊走了進來。


    看到兩個弟弟又在挨打,劉光齊忍不住抱怨起來。


    “爸,沒事少打孩子,兩個弟弟都快被你打傻了。”


    劉海中斜了他一眼,“棍棒底下出孝子,做錯了事,就要接受懲罰。”


    “他倆做錯啥事了,犯得著你用皮帶抽?”劉光齊看著弟弟被抽紅的胳膊,一臉心疼。


    “你還教訓起我來了?你工作找著了嗎?”


    “沒有!”


    “沒有說話這麽理直氣壯,人家林海年紀比你小,都當上科長了,你呢,連個工作都找不到。”


    劉海中的話,刺傷了劉光齊。


    劉光齊眼睛一濕,差點哭了出來。


    看他委屈的樣子,劉海中一下心軟了。


    頓時覺得,剛才的話說得有點重。


    於是站起來,從洗臉架上扯了條毛巾放他麵前。


    “洗把臉去,待會跟我去93號院。”


    “去93號院做什麽?”劉光齊吸了吸鼻子。


    “給你找工作。”


    “找工作?93號院有什麽工作?”劉光齊有些不解。


    “林海準備在軋鋼廠裏養豬,你跟著他養豬去。”


    一聽這話,劉光齊傻了,“養豬,臭烘烘的,我才不幹呢。”


    “這也不幹,那也不幹,你想幹什麽?”


    “幹什麽都成,就是不養豬。”劉光齊沉著臉,一臉決絕。


    “人家林海種蔬菜,種成了科長。”


    “再把豬養好,就是處長,甚至副廠長都有可能。”


    “人家吃得了苦,你為什麽不行?”


    “那是他的事,我反正不養豬。”


    劉光齊油鹽不進,不上道,劉海中氣得直跺腳。


    “又不是要你一輩子養豬!”


    “養豬的事,是特批的,廠裏和上邊的領導都很重視。”


    “你要幹好了,就有機會提幹。”


    “這麽好的機會,你都不把握一下?”


    劉光齊搖搖頭,“不養豬,打死我也不養豬!”


    “你要氣死我啊!”劉海中狂怒。


    抽出皮帶,唰的一聲抽了過去。


    劉光齊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抓住皮帶。


    抽了個寂寞,劉海中一愣,厲聲道:“放手!”


    劉光齊眼中帶火,死死握住皮帶不鬆手。


    被他的氣勢震懾到,劉海中手一軟,先鬆開了皮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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