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靜月愣愣的回到了沙發上,又將餘甜跟她的聊天記錄反複的看了好幾遍。


    她忽然想到,中午進門之前明明聽到了媽媽說話聲的,可是進門之後,喬媽媽卻矢口否認。


    而且,當時她媽媽埋的那個坑,怎麽也不像是用來種菜的,倒像是往坑裏埋了什麽東西。


    結合喬媽媽的態度,喬靜月決定先去把那個坑刨了,看看媽媽到底有什麽秘密瞞著她。


    喬媽媽臥室的門仍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喬靜月悄悄摸摸的從沙發上爬起來,去工具房裏拿了一把小的鐵鍬,就往院子裏麵走去了。


    喬媽媽剛才翻過的地方,土明顯要濕一點,跟其他地方的顏色不一樣。


    喬靜月拿起小鐵鍬就開始挖起來。


    泥土剛被拋開過,很鬆,特別好挖。


    往下挖了沒多深,喬靜月就感覺到鐵鍬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她放下鐵鍬,改用手刨。


    上麵一層土刨開之後。


    喬靜月便看到一個黑色的陶罐。


    這種陶罐在家裏麵很常見,喬媽媽平時醃鹹菜鹹鴨蛋或者裝曬了醬都會用這樣一個陶罐裝著。


    光他們家,就有好幾個一模一樣的。


    喬靜月不禁心生疑惑,喬媽媽為什麽要把陶罐埋到土裏麵呢?


    她將陶罐周圍的土也清理了,然後小心翼翼的將陶罐從土裏捧了出來。


    陶罐比她想象的要輕很多,裏麵好像沒有裝多少東西。


    但就是這麽一個輕得像沒有裝東西的陶罐,封口處卻被封的很好,甚至還專門用了兩層白布包上,纏的嚴嚴實實的。


    越是這樣,越是激起了喬靜月的好奇心。


    喬靜月把那兩層纏的嚴嚴實實的白布解開,又揭開了蓋子。


    等看清陶罐裏的東西的那一刹那,喬靜月的手一抖,“啪嗒”一聲將蓋子摔在了地上。


    陶罐裏裝著大半陶罐的灰色粉末。


    看到這些灰色粉末,喬靜月的腦子裏麵第一時間閃過的就是骨灰了。


    她愣愣的看著陶罐,一時不知道該有什麽反應。


    “你在幹什麽?”


    喬媽媽的聲音把喬靜月拉回了現實中。


    “媽……這……這是什麽啊?”喬靜月喃喃的問道。


    喬媽媽卻不理會她,而是徑直的衝了過來,捧著被摔成兩片的陶罐碎片,嚎啕大哭起來……


    喬靜月呆愣愣的看著,張張嘴,想繼續問下去。


    可她的喉頭完全被梗住了,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她隻覺得鼻酸,眼淚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也吧嗒吧嗒的開始往下掉。


    掉下來的眼淚剛好滴在陶罐裏麵,將裏麵的灰色粉末凝結成了一小團小小團的深灰色塊狀。


    喬媽媽見了,連忙用旁邊的白布蒙上,大聲吼道:“別在這哭!”


    喬媽媽從來沒有這麽吼過喬靜月。


    喬靜月被喬媽媽嚇的一激靈,慌忙的擦了擦眼淚。


    蓋好之後,喬媽媽重重的歎了口氣,道:“我就不瞞著你了,這是你爸爸的骨灰,五年前,他不是無緣無故失蹤了,而是死了。”


    “為……為什麽沒有告訴我?”喬靜月愣愣的道。


    她爸爸死了,隻是隨便的把骨灰埋在了院子裏麵,甚至沒有告訴她這個女兒,連一場葬禮也沒辦。


    村子裏的人更是不知情。


    喬靜月前兩年還聽見過村裏人背著她說過更難聽的話。


    他們說她爸爸跟別的女人跑了,不要她們這個家了。


    那天她媽媽也聽到了,隻是扯著她默默的走開了……


    “為什麽瞞著我?”喬靜月盯著喬媽媽,又問了一遍。


    喬媽媽道:“這是你爸的意思。”


    “我爸的意思?你在開什麽玩笑?祖墳都不入,埋在自家的菜地裏麵也是我爸的意思?”喬靜月瞪著眼,勢必想問個究竟。


    “……”


    “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也聽說過他們在外麵說的不好的話,他們說我爸跟別的女人跑了,你當時怎麽不反駁?到底是什麽天大的事,能讓你隱瞞到現在?整整五年啊!……”


    喬靜月說著說著,便更激動了,語氣變為氣憤的質問和指責。


    喬媽媽垂著頭,等她質問完了,才問道:“你還恨你爸嗎?”


    “……”喬靜月默然。


    良久,才低低的吐出一個字,“恨。”


    她抬眼,眼眶紅紅,“為什麽你們都騙我?為什麽你們都瞞著我?我到底還是不是這個家的人?你們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女兒?”


    喬媽媽崩不住了,“你……你怎麽還能恨你爸呢?你恨誰都不能恨你爸呀?”


    她揭開白布,從骨灰裏麵扯出來一個塑料袋。


    小心翼翼的將上麵的骨灰都抖落回陶罐裏麵,不讓灑出來一點。


    然後,她將塑料袋遞給喬靜月。


    “這是你爸留下來的,你看看吧。”喬媽媽的聲音中都帶著重重的歎息。


    塑料袋是個白色的,能看到裏麵包裹著一個淡黃色的牛皮紙大信封。


    信封裏麵鼓鼓囊囊的。


    喬靜月將塑料袋解開,拿出裏麵的信封。


    信封拆開,喬靜月一眼就看出裏麵的厚厚的紙被折成豆腐塊一樣的紙是素描紙。


    展開紙張,便瞧見素描紙上畫的是一張人像。


    素描紙上的折痕讓這張人像變了形。


    但喬靜月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畫的是爸爸。


    這是她當時學素描開始畫人物的時候,畫的第一張人物素描。


    畫技在現在的她看來,頗有些青澀,但放在高中生裏麵,算是相當不錯了的。


    在當時,在班裏也是被老師誇獎了的。


    她興高采烈的拿著這幅畫給爸爸看,爸爸當時也隻是隨意的看了一眼。


    喬靜月至今還記得爸爸說的那句話,“畫畫不能當飯吃,我看你還是好好學好文化課,考個好大學,才是正道!”


    這幅畫後來喬靜月不知道隨手丟到哪裏去了,更不知道怎麽會被爸爸給收了起來。


    她將素描紙折好,重新放回信封裏麵。


    然後將信封裏麵的那張薄紙給拿了出來。


    喬媽媽道:“這是你爸臨走前寫的最後一封信。”


    喬靜月展開薄紙,就瞧見一張薄紙上麵寫著密密麻麻的字,工工整整的,她甚至能想到爸爸一筆一劃的寫下這封信的時候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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